德文並不知道自己又要多一個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他還在頭疼今年盛冬節去哪兒過的問題。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盤子找上了自己的堂妹阿卡,詢問她的意見。
“你今年回家嗎?”德文問道。
“不知道,”阿卡搖了搖頭,“你回我就回......反正我不想見我媽,也不想一個人面對母親。”
阿卡是庶女,她嘴裡的媽媽指的是她的生母,而母親指的是德文的大伯母,維爾弗雷多的正妻。這兩個女人阿卡都不喜歡。
德文頭疼道:“我也不想見大伯母......可我都已經連續兩個盛冬節都沒回島上了,今年要是再不回去,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阿卡想了想建議道:“不如我們去高山別院,找父親?或者去帕裡斯城找小愛德華也行。”
老實說,這兩個人德文也不太想見。他不想摻和進這對父子的爭鬥中。
“我聽阿卡說......”阿卡的好友柯秋莎緩緩開口,“你們的祖母正在光明聖城?你們為什麽不去那兒?”
德文聽後眼睛亮了亮:“好主意,我還沒有去過那兒,正巧去逛逛。”
“他們會接待嗎?”阿卡有些擔憂,“盛冬節他們應該會舉辦什麽宗教活動吧?”
“放心,”德文打起了包票,“我去找找賈維德先生,咱們家現在是光明教廷的重要盟友,這點小事,他們不會不答應的。”
......
光明聖城,是光明教廷的駐地,臨近若漫城,二者隔著一條河流。理論上講這座城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只是沒有物理的邊界罷了。
冬假的第二天,也就是盛冬節的前一天,德文和荻安娜帶著莎幽、拿拉,會同阿卡一起,來到了這裡。
光明聖城是沒有獨立的巫師多莫的,這些教徒不希望巫師過多地參與到他們的事物中。所以他們一行人要先到若漫城,之後再乘坐馬車過去。
“我討厭坐馬車。”德文說道,“尤其是露天敞篷馬車。”
負責來接他們的是帕裡帕奇奧家不遠不近的親戚,也是德文的老熟人裡先,羅門家的二兒子。裡先親自趕著馬車,給足了德文面子,沒想到隻得了一個這樣的評價。
此刻聽到德文的抱怨,裡先沒好氣地笑著說道:“那你就送我們一輛四輪車,我聽說那玩意是你造出來的?”
德文前幾個月捯飭出的四輪車,在林達爾先生的安排下,已經有了小規模的產量,不過若漫城暫時還沒有貨源,安特羅特城和隆冬城這樣的大城市都是一車難求。
“小事情,”德文擺了擺手,“改天送你一輛......羅門伯伯的身體怎麽樣?”
“身體倒是硬朗得很,只是——”裡先頓了頓,“只是聽說,陛下那邊,好像打算對我們幾家事後站隊的貴族清算了......”
德文皺了皺眉:“怎麽會?小愛德華不是擔任著首相嗎?他肯定會勸誡陛下的!”
裡先露出了個慘笑,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德文好像明白了什麽,他張了張嘴:“你放心,我抽空回去找小愛德華,和他談談的。說起來,我們哥倆也有好久沒見了......其他人我管不著,但至少若漫城,我會盡力讓小愛德華保下來。”
裡先笑道:“多謝了,不過你最好快點。不然的話,為了家族的利益,即便是再寵特萊維,父親也只能把她嫁到紅牛公爵領了。”
“什麽叫我最好快點......”德文有些搞不明白。
“得了吧,非要我說的這麽明白?”裡先開玩笑地哼了一聲,
“特萊維寧可嫁給你,哪怕只是情人......”“咳!”
德文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荻安娜的臉色一時很難看。
“裡先,你還是......”德文猶猶豫豫地說,“你還是先回去吧,我認得路,這個馬車......這個馬車就暫時借給我,改天還你一輛魔能四輪車。”
裡先笑著看了他一眼,達到了目的。他對車上的眾人道別,將鞭子交到德文手裡,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德文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恨不得趕快走掉。這個裡先,說什麽不好,非要提特萊維,還要說的這麽直白......
他弱弱地看了荻安娜一眼:“好幾年不見,這個裡先是越來越不靠譜了,就像小愛德華從前一樣......你放心,我不會為了特萊維多管閑事......”
荻安娜的臉色雖然不好看,但還是歎了口氣說道:“該管還是得管,不然的話,特萊維小姐要是被政治犧牲掉,你不得恨我一輩子?”
“不會......”
“不過你不要管,”荻安娜強調道,“我會親自給小愛德華寫信,或者去見你們的扎理一世陛下,好歹我也在戰爭中出過力,相信他們不會駁我這個面子。”
只要能解決問題,這都是無所謂的小事,德文欣然同意。
......
德文驅趕著馬車, 橫穿過聖天使橋,就進入了光明聖城的范圍。
一個身穿黑袍的修士早早地在橋那頭等候,他張開雙臂,面帶微笑。
“籲——”
德文讓馬車停下來,從車上跳下:“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您是品契先生?”
“是的,光明聖城歡迎你們,遠道而來的朋友們!”
這個黑袍修士名叫品契,是賈維德先生的好友。賈維德本人還要在安特羅特城親自主持新年的宗教活動,不方便前來,所以便委托品契先生招待他們。
據賈維德先生所說,這位品契先生在光明教廷的“多明我會”德高望重,也是一位大師。
荻安娜帶著兩個丫頭也在馬車上站起來,向品契先生問好,當然,莎幽的表情依舊是冷冷淡淡。
不過好歹沒缺了禮儀。
“先上車吧,”品契先生說道,“距離內城還有一段路呢,總不能走回去。”
他說著,解開了纏繞在橋頭墩子上的陸行獸韁繩,翻身騎了上去,看起來身手矯捷。
德文也重新回到馬車上,趕著車趕在他後邊。
光明聖城的建築以金色和乳白色為主,路兩旁種滿了五針松,街道看起來也比若漫城乾淨很多。隔著老遠就能看到一座莊嚴氣派的大教堂,不同於其他教堂的圓頂、尖塔或者蔥頭,這座教堂顯得方方正正,充滿了對稱的美感。路兩旁有很多雕像,這些都是知名的傳教士或者聖徒。
大街上四處都是穿著修士服的宗教人士,有灰色、黑色還有黃色。
德文問道:“他們這些不同的服裝,地位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