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被深深的積雪覆蓋,這裡自然是沒有人的,德文甚至都覺得這是不是一個雪屋。這麽想的話,他又賣力氣地挖了起來,若真把這雪屋給挖塌,他們是不是又能回到城裡了?
並不是,這是一個用石頭和土坯砌成的房子,房子挺高,即便是挽馬也能輕松進來,只是面積不大,人和馬不得不擠到一起,但這樣也好,暖和。
房間裡邊還有一個門,德文推開一看,被嚇了一跳,裡邊是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死人,或者說,乾屍。
“不用害怕,他是正常死亡。”阿看了眼說道,“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餓死的。應該有些時候了,看起來像是一個獵人。”
桌子上由一個本子,上邊寫滿了德文不認識的羅刹文,阿翻著看了兩眼讀到:“3號,山雞兩隻,4號,原駝一頭......這家夥收獲不錯麽,沒什麽要緊的東西,只是個帳本罷了。”
德文擔心地說道:“他死了多久了?會不會鬧鬼?”
他身後的丹尼斯嗤笑了一聲:“你一個巫師,居然怕鬼?......荻安娜呢?”
珊朵拉正在把荻安娜從馬背上放下來,丹尼斯對荻安娜說道:“把我給你的那個守護珠拿出來吧。”
荻安娜虛弱無力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拳頭大的珠子。這個珠子德文曾經見過,當初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德文和荻安娜、那瓦三人扮成了雞腳人,一起進了一個山洞裡。當時荻安娜就曾經拿出過這個珠子,從裡邊放出兩隻金色的蝴蝶光影,德文本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照明工具,還曾經嘲笑過它華而不實。
丹尼斯將這個光珠接過,德文問道:“它還有別的用途?”
“別的用途?恩,你以為它又什麽用途?”丹尼斯奇怪地反問道。
德文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說出自己以為這玩意只是照明用的。只聽丹尼斯解釋道:“這個魔導器,毫不誇張的講,是整個大陸最強力的驅邪神器!”
德文用不相信的眼光打量著這個仿佛一摔就會碎掉的珠子:“真的假的?”
“那是當然,誰家裡沒有個代代相傳的好東西?”丹尼斯驕傲地說道,繼而轉頭看見珊朵拉有點面色不善,急忙改口,“我是說,這個珠子和你的交換方戒一樣,也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丹尼斯越描越黑,便不再解釋,閉上了嘴巴。他閉著眼睛將光珠握在手裡,那珠子迸發出明亮的光芒,房間裡彌漫著金霧,德文瞬間感覺疲憊的心情歡欣了很多。
不僅如此,先是一頭金色的大象從光珠裡出來,之後是一隻金色的大鳥,隨後蝴蝶、猴子、山羊、獅子、蛇等等,將這個本就不大的屋子擠了個滿滿當當。
“夠了夠了!”阿製止了丹尼斯繼續炫耀他們這一支的寶貝,“這裡又不是什麽亡靈樂園,不需要這麽多的守護神。”
德文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詞匯:“守護神?”
“守護神是由巫師召喚的一種能抵擋邪惡靈體生物的強大夥伴。”阿解釋道,“比如對付怨靈、攝魂怪、食屍鬼等等,但每個巫師只能召喚一個。而丹尼斯手裡的那個光珠,能將他人的守護神儲存起來,一股腦地召喚出來。”
珊朵拉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本質上,這個光珠裡的守護神只是一些複製品罷了。
比如德文,你想把你的守護神放進去也可以,這個光珠可以儲存你的守護神和屬於你的魔力,但如果你輸送的魔力消耗殆盡,你的守護神就會消失,別人是無法代為充能的。”
珊朵拉酸得語無倫次,德文在心裡捉摸了兩遍,才弄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他點了點頭,不禁想到,即便是這樣,也已經很厲害了好吧。
數萬年下來,恐怕丹尼斯和荻安娜都不知道這裡到底儲存了多少的守護神,有這玩意在身上,至少不用擔心什麽邪靈侵害了,數以萬計的守護神大軍,啥邪靈能擋得住?
幾個金色光影不一會兒就將整個屋子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丹尼斯便將它們收了回來。
德文問道:“你剛才說,我也能把守護神放進去?需要怎麽做?”
珊朵拉答道:“需要你先學會守護神咒,大概下學期的格鬥課上,迪翁教授就會教你們,不著急。”
德文等了一會兒,見珊朵拉沒有教他這個咒語的意思,隻得作罷。
倒也不是珊朵拉藏私,只是她覺得,這個咒語一時半會兒也用不著,並且不是一兩個小時就能學會的,還不如讓他到學校裡系統地學習。
丹尼斯將守護珠重新交給荻安娜保管,這個珠子還要在他們這一支手裡一代一代地傳下去。他指揮著德文拿著鐵鍁去屋子外邊挖坑,說是要把這個可憐的獵人給埋起來。
畢竟,大家夥客居他的屋子,雖然素未謀面不曾相識,但還是應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德文用鐵鍁將雪扒拉開,又用變形術改變地形,這時阿走了出來,對德文說道:“能用手就別用魔法,這樣對死者比較尊重!”
德文憤憤地出了一口氣,用魔法挖坑就是對死者的不敬?這是什麽歪理?!
不過他不敢公然反抗阿,隻得拿起鐵鍁,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挖坑。
丹尼斯將死者的被褥連著他的屍體一起裹起來搬到外邊,問阿道:“還需要火化麽?”
阿想了想說道:“還是燒了吧,你快去和珊朵拉到外邊看看能搞到什麽吃的,這裡我來吧。”
丹尼斯答應著,叫著珊朵拉向不遠處幾棵樹那兒走去。
火化的時候,阿倒是不叫著不許用魔法,只見她舉起魔杖,屍體就燃起了熊熊烈火,奇怪的是下邊的被褥卻一點都沒有燒到。
德文挖了一個有他半個身子那麽深的坑,就不肯再賣力氣了,他趕了一天的路,早就累的要死,此刻還得為了一個不認識的死人服務,想想就是有病。
“去裡邊看看,有什麽合適的容器麽?”阿命令道,“用來盛放骨灰。”
德文重新走進了屋子,幾匹挽馬全都臥在那裡,看樣子馬走累了也是會躺下睡覺的。荻安娜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當然,她裹著自己的睡袋。
房間裡還剩下了一些柴火,德文將壁爐點燃,又從屋子裡拿出一個不知道曾經用來裝什麽的瓦罐,走出去遞給了阿。
阿將骨灰倒進了瓦罐裡,嘴裡不住地用羅刹語念叨著什麽。德文也聽不懂,他幫助阿將瓦罐封上,埋進了土坑,又重新蓋上土壤。
阿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朵乾癟的白花,插在了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