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琳娜教授教完課就走了,除了給小巫師們留下了一大堆作業之外,既沒有批評他們的罷課行為,也沒有對毛哥利的事情發表任何見解。
仿佛她只是湊巧換個地方上了節課。不過教授的行為,還是顯露出了她對這群小巫師的寵溺和放任。
毛哥利外表依然自信滿滿,不像他的監護人瑪麗,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但是,德文卻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還是很低落的。
小巫師們都是坐不住的性子,上完課後在屋裡聊了沒一會兒,就三三兩兩地結伴遊覽整個高山別院地區,施萊徹爾騎士長不得不安排人手跟著他們。
唉,這群小家夥就不是扎布爾的主人,他們是扎布爾的祖宗,即便是鬧事兒,你都得派人跟著,生怕他們磕了碰了。
騎士長施萊徹爾顯得有些無奈。
德文拉著毛哥利,泡在別墅旁的溫泉泳池裡。在大陸東南,那瓦的溫泉鎮那兒,他就有泡溫泉的打算,只是那地兒天氣比較炎熱,不怎麽合適,眼下總算是如願以償。
“你們還是趕快回去吧,”毛哥利說道,“你們能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事情再鬧大,反而不好收場......”
德文擺了擺手,衝他笑笑:“我們過來,多少能幫你加點籌碼,也是給元老院展示一個態度,事情遠沒有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毛哥利聽後搖了搖頭:“唉,你們人類的事情,真是複雜。”
“呵,這是什麽話?”德文笑著錘了他一下,“真把自己當成匹狼了?”
“他們都知道了?”毛哥利略有點憂鬱地問。
德文點點頭:“恩,瞞不住的,報紙上也登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所有人都對你沒有任何歧視。”
毛哥利給德文擠出個笑臉:“唉,其實,我真正難受的,還不是關於處理我的問題......”
“元老院總會找到合適的辦法,左右不會比在萬千大森林的生活更差,只是,”他停頓了一下,“只是,當我知道,撫養我長大的狼群,把我的親生父母生吞活剝,才僥幸救了我的命......”
毛哥利一時無話,德文也跟著歎了口氣:“你不知道是該恨那個狼群?還是該感謝它們?”
“我當然感謝拉克莎把我養大,”毛哥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狼吃人也並沒有錯,只是,那到底是我的親生父母,並且拉克莎騙了我這麽些年,我......”
“我理解。”德文說道,“或許,這也是拉克莎不願你再回到狼群的原因吧。你得這麽想,罪魁禍首還是你的那個伯伯。”
毛哥利長出一口氣,把腦袋埋進水裡,悶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想憋死自己吧?德文有點擔心,想著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好了,你得放眼向前看。”德文說道,“你總還是想回到扎布爾繼續上學的吧?”
毛哥利從水裡出來,甩甩頭髮:“你主意一向都多,有什麽好辦法麽?”
“還真有,我昨晚就一直在幫你分析這件事。”德文說道,“恐怕,你需要做出點什麽讓步。”
“比如?”毛哥利看向他。
“你可以向元老院保證,畢業之前,不在主星留下孩子,而畢業之後,就會立刻離開主星,不在主星定居。”德文說道,“你可以選擇其他一顆異星,或者讓元老院給你提供幫助,前往匠星找那個帕雷三世報仇,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拒絕這個要求。”
毛哥利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倒是很符合你的風格,我沒你那麽複雜的想法,即便是復仇,也會自己動手。”
“哎呀,兄弟,報仇是一件很藝術的事,你要讓對方感到痛苦。”德文笑著說,“報仇容易,釋恨難。一刀把他殺了,有什麽意思?”
毛哥利並不認同:“那你怎麽著?臨死前折磨他一番?”
“你那個伯伯,最看重的肯定是他的王位。”德文說道,“你要想辦法把它奪過來。”
“奪過來幹嘛,我又不稀罕。”
德文很想說一句,你不稀罕可以給我,他一拍大腿:“怎麽就跟你說不明白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報仇的事兒以後再說,別的都沒問題。”毛哥利說道。
“成,那我就替你這麽根元老院談條件。”
毛哥利露出了笑容,他覺得德文的建議挺靠譜,便放下心來,偶然一轉頭,他看見了德文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咦,這是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你還信奉光明教?”
這個十字架是德文的小姨凱瑟琳皇后那天贈送給德文的,說是他母親遺留下來的護身符,德文便一直帶著,沒摘下來,幾乎都忘了有這麽回事兒。
聽見毛哥利這麽問,德文便將其摘下,拿在手裡想著研究研究。
誰知十字架剛從脖子上摘下來,遠方猛地傳來一陣打鬥聲,空中響起淒厲的警報。
毛哥利和德文對視一眼,荻安娜和喬拉、巴提木幾個也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怎、怎麽回事?”德文用力眨了兩下眼睛。
護校隊的施萊徹爾也衝了出來:“不知道,快點穿衣服過去看看。”
毛哥利率先爬了上去,德文草草地把身上擦乾淨,又披上法師袍,把十字架隨手扔進口袋裡,頂著寒風就跟著毛哥利,和帶著幾個女孩的施萊徹爾往出事地點狂奔。
冷風嗖嗖地鑽進德文的脖子裡,歐米伽大陸是真的冷啊!
當眾人趕到事發地點時,戰鬥已經結束,兩個衣著華麗的男子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旁邊,一個女人趴在他們身上痛苦地哭嚎,而另一個老一些的男人則被三名護校隊的隊員按在地上。
一個身著繁星法袍的老巫師,舉著魔杖掃視四周,把幾個小巫師護在身後。好在他們看起來都沒有受傷,只是受了些驚嚇。
護校隊的施萊徹爾看了眼老巫師,眯起眼睛緩緩道:“薩勒曼先生, 您這是什麽意思?”
薩勒曼認識這位騎士長,他收起了魔杖:“別誤會,我也是剛剛聽到打鬥聲後過來,我雖然被免去了職務,卻也不是黑巫師,怎麽也不會拿這些孩子們怎麽樣。”
毛哥利在德文身邊小聲說:“他就是薩勒曼,因為想研究我的靈魂和精神海的事,違規簽署法令,被開除出元老會,也暫時被軟禁在這裡。”
德文點點頭,阿之前提到過他。
薩勒曼看向旁邊一個女同學:“你認識這兩個人?”
叫洛麗的小姑娘點點頭:“我們一家之前,在我覺醒之前,是他們家的奴隸。他們一直想強迫我......”
“好了!”薩勒曼打斷了洛麗的話,“我知道了,不要害怕,孩子,剩下的交給元老院處理就好。”
洛麗被嚇得有點呆,只是機械地點點頭。
德文大概猜出來怎麽回事,應該就是因為洛麗,這一家子才會被關在高山別院,此刻重新見到她,這兩個不懂事的貴族少爺肯定是又起了什麽衝突,被護校隊的人一緊張,失手殺了。
薩勒曼先生向攆一群小雞一樣把這群圍觀的小巫師們都趕回了毛哥利的住處,到了那裡,發現又來了一群人。
是扎布爾的校長元素冕下,帶著一群小巫師的監護人,還有幾個元老會的師,趕到了高山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