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覺得時間過得快的話,無非兩種狀態,一種是整日昏昏沉沉,大腦已經一片混沌,時間這個東西,早已經不計入計算范圍;另一種嘛,就是你極度忙碌,沒給大腦思考的機會,等它反應過來時,已經一天又過去了。在部隊的日子,就是後者。
零時小組似乎剛剛從昨晚的器材室談完台海局勢,國外政治,轉眼間,還沒來得及告別,就已經再次見面,開始了“吊車尾們的自我逆襲,”當然,這麽有文采的話,也只有大學生才能說得出來。
“同志們,就讓我們懷著必勝的決心,開始我們的晚間加強訓練吧!”大學生開始了他的戰前動員。
“你要這麽有勁,烏七就交給你了,我跑完這三圈回去洗漱了,”馬飛總愛拆這個大學生的台。
“別別別,生死與共啊,電視劇都白看了?”大學生生怕這小子真跑路了。
“話多勁不多,整天嘮廢磕,”馬飛又來了一句。
“戰友,這不是你們廣東話吧?”高傲有點難受了。
“怎了,聽出不對來了?”
“誰跟你說的?”
“怎啦,你還要乾他?”馬飛向來願意刺激這個戴著眼鏡的文化人,他覺得逗逗這個大學生挺好玩的。
“不至於,誰說的,是不是裴子?”
“猜對了,你怎得罪他了,這個二年兵到處說你就能bb,到自己就完蛋了,水的不行。”
“就他不水,就他這個貨,再有倆月,我肯定超過他,”高傲明顯有些急了。
“是是是,不說他了,高班長,咱們開始吧,”馬飛趕緊打住,不再往下談了。
“零時小組,出發!”高傲這一句顯然沒有平時喊得清脆。
世界這麽大,還總有人抱怨它太小了,那這一個院子,可是真的成了一家人,只不過你沒有選擇家人的權利,你只有適應,再適應。晚上,一個院子的人都將在這裡展開入睡前的最後一次訓練,往往這時,也是這一家人“噓寒問暖”的時候,
“行啊,老李,跑幾圈了?”
“咱老李沒什麽本事,也就八公裡,趙班長,我看你額頭上的汗都快流成河了,沒少跑了吧!”
這時,老趙往往把臉一耷拉,“不行,咱哪敢和你老李這訓練尖子比啊,這不,沒跑幾圈呢,這汗啊,就嘩嘩的流。”
“大晚上的,也別跑太多,對身體不好,要不是我要去比武,我肯定在營裡面睡大覺呢,誰出來受這個氣啊,你說是不是?”
“是啊,,,你老李可是旅裡的香餑餑,咱不敢比啊,”老越跑越慢,乾脆走了起來,“老李啊,我跑不動了,你先走,咱們以後再聊。”
“那我就先走一步?畢竟這比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關系著旅裡榮譽呢,”說完,老李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老趙,只剩下老趙一個人在風中羨慕嫉妒,當然,老趙是不會恨的,因為實力就是實力,他老趙要想成為老李,沒人攔著他,不讓他努力訓練啊。
在這裡,各式各樣的跑步你都將見到,有一個帶一個的,就像昨天的老董帶烏七,一前一後,後面的會輕松很多;也有一個拉一個的,用背包繩把兩個人連起來,一般這種情況,前面那個肯定是老李那種大神;還有兩個拉一個的,就像零時小組一樣,兩個在前,一個吊車尾在後。拉人的往往很累,不過,就自身而言,被拉得更累,因為吊車尾的身體素質更差,哪怕剩了一些力氣,但就單單邁著步子而言,
身體也是衝破極限的。還有一種大神跑法,一個拉一個,只不過與前面不同,拉人的一圈換一個,被拉得始終保持高速運動,幾圈下來,真的是死了一樣,所以這突破極限的很好方法,並不常用。 盡管如此,零時小組還可以算得上體能場上最靚的崽,因為畢竟兩個全副武裝的的列兵拉一個輕裝的列兵還是不多見的。
“呦和,吊車尾也在這衝起大爺來了,”這個大學生嘴裡的裴子恰好和零時小組撞上了。
“我們現在沒時間和你說話,”高傲又拿出他的高傲。
“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啊,你新兵班長沒教你怎麽和老兵說話嗎?要不,我教教你?“
“你還別說,我班長真教我怎麽和老兵說話了,但他沒教我怎麽和狗說話。”
“md,是不是找抽啊你!”
“qnmd,”高傲解下鋼盔一把砸向了裴子腦袋,,,
衝突的爆發往往都是矛盾的積累,這兩個互相看著不順眼的小夥子之間,必然會有一場戰爭,而就目前而言,高傲戰敗了,,,冬天的寒冷讓大地失去了活力,讓一切變得生硬,隨著一聲巨響,裴子倒在了地上,誰都沒有想到,就這一下,把裴子砸進了醫院半年之久,有人說他是沒面子回來,也有人說他是想逃避訓練,在此姑且不論。但高傲,這個小列兵,卻沒有像他看的電視劇那樣被領導看好,得來什麽特殊照顧,而是實打實的,他要受到處分,在全營檢查,並離開這個象征著尖兵的偵察排。
“高傲,完事我和營長說說,你來我們連吧,當個狙擊手,”鍾山對這個大學生還是有信心的。
“連長,算了吧,自己的事兒總要自己負責,”高傲看起來倒是格外冷靜。
“怎麽算了呢?我帶過你三個月,我了解你,來我們連你也算是回家了,怎麽就算了呢怎麽就?”鍾山更像是責備高傲的年輕氣盛。
“唉,連長,許多事情就是這麽回事,說實在的,我厭倦連隊了,去炊事班也挺好,還能學學炒菜,真的挺好,你就別費心了。”
“那我可告訴你,世界上可沒有後悔藥賣,去了容易,回來可就難了。”
“唉,無非就這兩年,兩年後我肯定就走了,什麽的什麽,沒意義,真的沒意義,”高傲苦笑了一下,從兜裡拿出了幾頁紙,“就這個東西,都已經寫第五遍了,有意義嗎?”
“你要這麽覺得,那就這樣吧,”鍾山的臉上寫了兩個字,“失望,”他沒想到這個大學生竟是這樣不堪,那我再和你說兩句話吧,
“行的人到哪都行,不行的人到哪都不行,”說完鍾山也隻好失望地離開了。
高傲搖搖頭,“呵,都是成年人式的狡猾。”
又是一個中午,又是一個午飯前,又是全營的集合,只不過這次的檢查人換成了高傲,這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也算得上名人,只不過從前是個傳說,往後將成為一個笑柄。冬日裡,太陽離北半球很遠,似乎連照過來的光都累的昏昏欲睡,高傲站在全營面前,深刻剖析著自己的問題,一陣寒風吹過,也稍稍吹醒了疲憊的陽光,高傲抬頭看看, 一隻雄鷹正從頭頂飛過,他念完最後一段檢查,將厚厚的檢查紙一收,
“戰友們,天上有隻鷹,”說著,他往天上指了指,“我這個大學生給你們講講用不著的吧,”高傲嘴角微微上揚,這次的神秘微笑似乎真的神秘,神秘到除了馬飛,其他人都沒看見,接著說,“鳥啊,分為留鳥和候鳥,這候鳥呢,天一冷,它就飛,哪裡暖和它就往哪去,還有一種啊,就像這老鷹一樣,不怕冷,我個人還是喜歡老鷹的。”說完,他敬禮跑步走,一氣呵成,等待著領導對他的狂轟濫炸,他嘴裡說著以後不會了,臉上露出悔恨的表情,心裡卻為自己剛剛皮的這一下很是自豪。
就這樣,這個大學生在尖刀的路上迷迷糊糊走了幾天,就走到了他當初他打死也不會來的炊事班,一代小神還沒等發育成型就跌落谷底。
“嗯,,這裡也很辛苦的,”烏七對這個名譽小組長說。
“放心吧,吊車尾。”
“老董班長早就和我說了,不出幾個月肯定會有新兵過來,不過,我真沒想到竟然是你。”
“怎麽,組長專程趕來指導你,你還不樂意了?”
“樂意樂意,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怎麽可惜了?”
“偵察排誒,大哥,尖兵,我就是沒機會,不然我肯定在那努力訓練。”
“然後呢?”
“嗯?”烏七被他問的懵了。
“算了吧,隨心而動,我最近不喜歡那,就是不喜歡,他就是金山銀山,我也不喜歡,就算沒這個事兒我也是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