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張羊皮紙上的內容嗎?”
“我能倒背如流,可就是不明白那上面寫的什麽意思。”
“這很正常,那上面采用的是一種不算太常見的加密方式,我們通常稱之為四方密碼。”
卡特莉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
“還請賜教。”
肖恩也不客氣,拿出筆就在紙上塗寫起來。
“首先那麽一長串話的文字部分基本可以忽略。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子爵大人在這封信裡大量地使用了數字,而且是毫無意義的數字。”
“留心到這一點後,我們不妨把數字挑出來,按順序排列,可以得到5312642436的組合。”
“我們姑且認為這就是密碼的明文。那麽讓我猜想它是一個四方密碼的原因,則是它具有一個特點:它有兩個密鑰。”
“這兩個密鑰在文中提示得非常明顯首先是原文中畫框上的文字“base it”,另一個的提示是最後一句話:不要忘記你的名字,所以密鑰就是cattery(卡特莉)。”
“最後破解的步驟就幾乎沒有什麽難度了。首先將1~9+0再加上26個英文字母順序組成一個6×6的順序矩陣。”
“把密鑰中重複的字母去掉,然後將密鑰中每個字母順序放入矩陣,再將余下的數字和字母按順序放入矩陣,便得出加密矩陣。兩個密鑰就能得出兩個加密矩陣。”
“將兩個加密矩陣和兩個順序矩陣拚成12×12的大矩陣。左上角和右下角放置加密的。”
按照這種方法拚接的矩陣是:
catery,123456
123456,7890ab
7890bd,cdefgh
fghijk,ijklmn
lmnopq,opqrst
suvwxz,uvwxyz
123456,baseit
7890ab,123456
cdefgh,7890cd
ijklmn,fghjkl
opqrst,mnopqr
uvwxyz,uvwxyz
“解讀的步驟也很簡單。首先將密碼明文兩兩分組。比如這個就是53,12,64,24,36。”
“每一組分別在右上角和左下角的順序矩陣裡找到對應的位置,然後再找到加密矩陣中和它們同行同列的兩個字母,按順序抄寫下來。你可以按我說的方法試一下。”
卡特莉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肖恩則到一旁泡了兩杯紅茶。
“謝謝。”她接過紅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又繼續投入密碼的破解當中。
她太想知道父親究竟留下了怎樣的訊號了。
紅茶上升騰起氤氳的水霧,為冰冷的房間帶來一絲溫度。肖恩抿了一口,開始觀察書房。書房進門的位置有一個書櫃,擺滿了書。
肖恩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有了一些意外發現。且不論《帝國斷代史》這種大部頭的書籍,竟然還有《尤莉遊歷卡牌見聞錄》這種東西。
肖恩看了眼旁邊雙手撐在桌子上,低頭對著羊皮紙的卡特莉,發現對方沒有要抬頭的跡象,於是從書櫃裡把這本書拿了出來。
這是一本裝訂得很普通的書,字是用鉛合金印刷上去的。作者的名字叫“尤莉·特拉法爾”。
肖恩翻開目錄,發現這基本上是按照時間順序來寫的。章節的名稱就是卡牌的名稱,每一個小章節講述了這位尤莉(小姐?)是怎麽遇到卡牌的持有者,然後發生了怎樣有趣的故事。
尤莉見過最高級別的卡牌似乎是一張六級的法術,據她描述是在一場衛國戰爭中扭轉了一方的頹勢進而反敗為勝的故事,不過肖恩覺得這其中誇大的成分居多。
“喔,這個有趣了。”
肖恩看到了一個名叫《三級法術,炎精靈的燒燼通道》的章節。這段故事講述的是她在森林裡探索的故事,但這不是肖恩關注的重點。
這透露出一個重要的信息,卡特莉至少是一個三級的法師。
“看來這次的決斷是對的。”肖恩想。
他的策略並不複雜。
自己初來乍到,而爐石系統的獎勵機制也並不明朗,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才能獲得更多的卡包。但是他有一個隱約的猜測,等自己能凝聚第一顆法力水晶的時候,就會有不一樣的東西出來了。
所以,他需要一種在任何社會體制下都有很大用處的東西:人脈。
把握住機會,通過展現自己的長處結識一位三級法師,和央都那邊搭上線,才能換取更好的發展機會。
在現有的社會體制裡往上爬,是最穩妥的辦法。
茶杯上飄散的水霧已經散去,肖恩把整本書翻了個大概,上面總共記錄了差不多200來種卡牌,大部分是一帶而過。
在書的最後,尤莉在epilogue(尾聲)的章節裡寫道:
“我所描述的卡牌只是卡牌之海裡的一朵浪花,正如我一生的見聞也不過世界的冰山一角。但我想以此書獻給所有探索世界的探險者們,願你們能遠離邪惡,見所未見。”
“呼。”肖恩輕輕吹去書頁上落的灰塵, 不免有些心潮澎湃地產生了想去探索世界的念頭,但是人要是能輕易被一本書改變,未免有些幼稚。
茶水已經冰冷。肖恩隨意地從書架上抽取書,翻閱兩眼,又放回去,直到他聽到一聲脆響。
“啪嗒。”
書桌上劃著亂七八糟符號的羊皮紙被一團一團的水漬打濕,那是滑落的淚水。
卡特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身體微微顫抖著。
“是我錯了。”她說。
肖恩看了一眼羊皮紙,上面寫出了她最終推導出的答案。
“Tia betrays(蒂雅背叛了)”
“我要是……我要是能早點發現。”
卡特莉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板上,臉被牆壁拐角黑色的陰影遮擋住,只能看到淚珠落在衣服上,把外套打濕。
“這不是你的錯。四方密碼不是常見的加密方式,如果對密碼學沒有研究的話很難想到。”
卡特莉突然抬起頭。
“但你想到了不是嗎?還有凱瑟琳,她那麽聰明,我要是去問她的話,還有導師,只要我能多重視一點,只要我不那麽目中無人……”
“我懂的。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我沒能”,而是“我本可以”。發生這種事情,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錯的。”
她停了下來,抽噎了一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
“你是誰?”
“擁有這份見識和實力卻窩在這裡當一個護衛的你,到底是誰?”
肖恩知道時機來了。
“一個等待著機會的無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