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逸是被凍醒的。
“好冷啊……”
揉搓著已經凍得失去知覺的雙手,他發現自己趴在一片雪地裡。
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下腹部一陣劇痛又跌倒在地。
伸手撫摸小腹,觸碰到的卻是一片粘稠。
“這是血嗎?”林逸看著手上已經凝結的血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為什麽會這樣……”他完全無法理解現實情況,明明自己在博物館對著一幅油畫發呆,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他坐在雪地裡環顧四周,看見的景象簡直就是大戰之後的一片狼藉。
染血的盔甲和斷劍散落在周圍,士兵們失去生機的面龐靜靜躺在雪地裡,歐洲人特有的胡茬和毛發此刻被無情的冰霜覆蓋。
強烈的惡心和嘔吐感湧了上來,就在林逸快忍不住的時候,不遠處的恐怖強行讓他憋了回去。
黑色的巨大怪物倒在雪地裡,張開的大嘴仿佛要吞盡天地,帶著倒刺的觸手散落在四周。
慢慢脫掉染血的鎧甲,林逸慢慢解開上衣的扣子。結了痂的血漬發黑,和冰雪混在一起。一道從上腹部貫穿到腰際的猙獰傷疤炫目。
天旋地轉,林逸腦袋突然像是被什麽撞擊了一樣,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腦子裡像是突然多出來了些什麽東西,但一時間也只能想起來一部分。
“這個身體本來的主人叫做肖恩·卡斯特路,息霜帝國的原住民。”
“目前正作為德萊西子爵的護衛工作著。”
“這份工作算是丟了。”
“真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啊,那我現在就是肖恩了?”
繼續回憶著,肖恩看到了自己和怪物戰鬥的經過。
然後這樣的經歷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的人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怪物嗎?能乾掉它的我也太強了吧?”
“總而言之,我得先尋找城鎮了,不然光是寒冷和饑餓就能要我的命。”
可惜的是所有的馬匹都喪命在莫林斯手中,唯一的辦法是步行。
好在也不是很遠。
這期間,肖恩從記憶中翻找出了一些很有趣的情報。
首先,這是一片名為卡爾赫蘭的奇幻世界,東邊近鄰風暴洋,西邊是無盡沙漠。
北邊,越過著名的峽灣,再跨過狹長的愛國者海峽,就能到達人跡罕至的終北大陸。
南方是屬於類人種族的領地。
最讓人感興趣的是,屬於奇幻的元素,魔法,武技,甚至隨從,在這個世界裡都存放於一張張由神奇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卡牌裡。
當人們需要力量時,只需要釋放自己「收藏」的卡牌就行了。
「收藏」指的是每個職業通過獨有的方式獲取某張卡牌。比如法師通過奧術模型描繪,而戰士的武技則是通過訓練掌握。
在釋放前,每一張「收藏」的卡牌都需要提前準備。這裡的人們通常的習慣是每天晚上準備第二天需要的法術,有點像dnd規則。
遺憾的是,肖恩本人連一顆法力水晶都凝聚不出來。
“就像爐石對戰嗎?”肖恩忍不住開口吐槽道。
“檢測到指令「爐石」,系統運轉開始。”電子音不合時宜地在他腦中響起。
“……”這下肖恩沒話說了。
“本系統提供的功能包括卡牌包購買和開啟,卡牌的分解與合成,卡牌鑒定。
” “可通過意識深潛進入系統。”
說完這些話後,電子音戛然而止。
雖然因為意外而感到疑惑,但肖恩也明白此地並非久留之地,於是暫時按捺住心情,趕往最近的城鎮。
雪此時已經停了,但還是在地上留下厚厚的一層,肖恩踩過的腳印深深淺淺。很低的溫度在快速帶走他體內的熱量,肖恩兩隻手臂直哆嗦,踩在雪地裡的兩隻腳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根據記憶來說,前方應該就是羅爾,位於帝國西北部的軍事重鎮。”
石塊堆砌而成的高牆被修整地整整齊齊,城牆頂部的缺口裡塞進了一門門口徑一致的重炮。
“那應該是被稱為「奧術炮」的東西,填充之後的一擊據說威力不俗,但實際情況怎樣也並不清楚,畢竟有生之年也沒見過那玩意開過一炮。”
城門開著,盡管下著大雪,但仍然有絡繹不絕的人和馬車進出著。交談聲和馬蹄聲還是一如既往地喧鬧。
“無論在什麽地方,生活總是不容易啊。”
肖恩想著,快步走上前去,只有人多的地方才稍微暖和些。
雖然是軍事城鎮,但由於商業也比較發達的緣故,對當地居民進出城的身份審查沒有那麽嚴格。再加上肖恩用雪水衝刷了身上的血跡和汙漬,他沒費多少功夫就進了城。
從北城門一進來就是上廣場, 兩邊是相當繁華的商業街。穿著圓頂禮帽和束腰皮衣的男男女女在這裡入對出雙。推門而入發出的風鈴聲即使在呼嘯的北風裡也沒有被淹沒。
明白這種街區不屬於自己這種身份的人,肖恩低著頭裹著身子穿過這片區域。
從羅爾大道拐進第五街之後,肖恩重新抬起頭。從這片開始,就屬於整個羅爾的下城區了。順著街道兩邊汙水槽流淌的黑色髒水散發著臭味,即使在冰天雪地裡也冒著一股熱氣。
第五街和灰貓巷交叉口的位置,一個看上去像是變戲法的男人坐在那裡,他戴著高禮帽,但是帽子頂部已經通了。周圍圍了一群面黃肌瘦的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
他拿著一張背面全黑色的卡牌不知道在和他們說什麽,忽然一隻灰色的老鼠從他袍子裡鑽了出來,把周圍的孩子們都嚇了一跳,幾個膽子小的還發出尖叫。然後孩子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肖恩估計這個節目效果那個變戲法的自己也沒想到,因為老鼠鑽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按照記憶中的線索找到了家的位置,是一間還算寬敞的磚瓦房,門口有一級斑駁的石階。
肖恩推開家門,整個房子的裝飾很簡陋。房間的拐角掛了幾盞沒有點亮的煤油燈,四面都是紅灰色交雜的牆壁,幾把椅子擺在餐桌的周圍。餐桌下方鋪了一張毯子。房子的地板是用長條的木板鋪成的。
脫掉了已經浸滿雪水的上衣,肖恩點燃了爐火,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用瑟瑟發抖的聲音說道:
“系統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