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二牛!!起來了二牛!趕早去縣城,驗驗血咱倆好吃點東西去!”
朦朦朧朧中,王二牛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睜開眼睛一看,陳德勝已經推開了房門進了屋裡。
“你怎還沒起來呢!趕緊起來快點的!這都幾點了還在炕上,太不像話了!”
皺著眉頭一把將王二牛身上的被褥掀開,陳德勝就差把王二牛從炕上扯下地了。
“嗯。。。陳叔,天都沒亮。。。再睡會兒吧。。。”
翻了個身,王二牛顯然並不想按照陳德勝的意願行事,掏過腦袋底下的枕頭蒙住了自己眼睛,便再次眯了過去。
“誒我說你個兔崽子!趕緊給老子起來!!”
眼看著王二牛耍賴皮,陳德勝也開始放絕招了,兩隻手對著王二牛胳肢窩狠狠地一抓,王二牛頓時就好像觸電了一般從炕上蹦起來老高。
“誒誒誒,陳叔!!別別別!我起!我起來!”
一瞬間睡意全消,王二牛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打小他身上的癢癢肉就比別人的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裡,只要摸清了這一點,對付他就絕對好使。
陳德勝眉頭一挑,眼見著王二牛終於聽話的起了床,緩緩將懸在半空的兩隻手收了回來,從炕梢薅起王二牛的衣服丟在他的臉上低聲道:“趕緊穿好了,這一天天的,竟讓人操心。”
翻了個白眼,陳德勝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掏出旱煙袋卷起了旱煙卷。
一臉的幽怨,王二牛慢悠悠的往身上穿著衣服,時不時的還會委屈的往陳德勝這邊看上一眼。
“墨跡。。墨跡個啥呢?趕緊的!你看我能看出花花來?”
陳德勝剛把煙卷卷好叼在嘴裡,就看見王二牛的小東西,瞪著眼睛就是一通說。
“慮慮慮。。。”王二牛吐著舌頭給陳德勝做了個鬼臉,隨即一下跳到地上飛快的跑去外地洗臉去了。
“這小崽子。。。”
輕笑一聲,陳德勝搖了搖頭,滑動火柴點燃了煙卷吧嗒吧嗒的抽起來。
也就一袋煙的工夫,王二牛也洗漱完成了。
陳德勝眼見著王二牛也收拾立正了,掐滅了手頭上的煙屁股,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二牛身上的衣服。
“你這一身衣服也該換換了,大小夥子穿的破破爛爛的,成什麽樣子,等一會兒做完了檢查,我領你逛逛市場,買幾身合適的衣服去,自打你娘去世你爹沒了音訊之後,你這就沒正經過過像樣的日子,要是擱以前,像你這麽大的孩子,都娶了媳婦了。”
歎息著低語著,陳德勝仿佛想到了以前的時光,眼中閃爍著一些異樣的神采。
許是被陳德勝的話語激起了回憶,王二牛也轉頭看向了櫃子上擺放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王二牛那是才十歲左右,模樣比現在清秀些,也更白淨些,這幾年王二牛跟著陳德勝一起走街串巷的跑活,煙熏火燎的也黑了一些,但是也結實了一些。
眼見著王二牛好像也被自己無意間的話勾起了一絲回憶,陳德勝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呢喃道:“二牛,你恨你爹嗎?”
“嗯?”
回過神來,王二牛轉頭看了看陳德勝,疑惑的問道:“為啥要恨他?”
這一聲反問,使得陳德勝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之後苦笑了一聲,陳德勝搖著頭低語道:“沒事了。。沒事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一頭霧水,
王二牛一邊搖著頭一邊跟過去,此時的天色才剛蒙蒙亮,陳家村離縣城還有最起碼一小時的距離,兩人沒有別的交通工具,只能騎著陳德勝的那一輛摩托車趕路,山路崎嶇,幸虧的是這摩托車的減震還是不錯的,坐在後邊不至於太累。 “二牛!抓住了!別掉下去!”
一邊控制著摩托車走著山路,陳德勝還不忘了提醒王二牛一下,生怕這個小崽子無聲無息的掉到路上。
“知道了!”
低聲回了一句,王二牛又緊了緊自己抓在摩托車後貨架上的兩隻手,努力的平衡著身子。
直到天色大亮,王二牛二人才終於來到了縣城中心醫院。
林橋市雖然算不得什麽大城市,充其量就是個縣級市,但是自打12年改建之後,這林橋市的中心醫院也還是大變了模樣。
整整二十層的中心大樓,光住院室就小四百間,刨除其他那些王二牛不懂的有什麽用的各種隔間以外, 光是實地建築面積就已經有最起碼六萬多平。
“陳叔,這裡檢查得老貴了吧?要不我們去別的小醫院看看算了,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什麽醫院挺有名的,見什麽合的。。。”
陳德勝剛將車停在了醫院外邊的停車棚裡,一出來就看見王二牛一臉緊張的看著不遠處的中心大樓,滿眼的猶豫。
“別傻了!醫院哪有什麽貴什麽便宜的,大醫院檢查的細致,放心好了,錢你陳叔給你拿了!”
輕笑一聲,陳德勝一把摟過了王二牛,低聲細語著。
“可是。。。”
還打算繼續說點什麽,可是一邊的陳德勝根本沒有給王二牛任何機會,拉著他就從側面的入口往裡面院子裡的停車場走。
中心大樓樓前是一片停車場,停車場正前方的入口有保安守著,正常來看病的人都是走正門入場,只有救護車才會走兩邊的救護車專用通道。
兩邊的救護通道能直接同樣中心大樓正門口大門前,兩邊有斜坡可以走車,遠遠的,王二牛就看見一輛救護車貌似剛剛進到院子,飛速停在了中心大樓樓前。
後車門打開,一個幾名身穿白大褂的人跳下來,將車裡移動式擔架床拖到地面上,便大吼著往大廳內跑去,風風火火的氣勢極為嚇人,光是看看王二牛就感覺心跳有些加速起來。
“這人呐!一輩子下來,有啥都別有病,沒啥也別沒錢,你別看這風風火火的挺嚇人,更嚇人的還在後頭呢!”
低聲呢喃著,陳德勝輕撫著王二牛的腦袋,語氣沉重而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