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煮犬嬰湯,重在火候,因為這東西不是給正常人享用,所以在做法上自然有些不太一樣。
正所謂虛魂虛魂,魂鬼一類的東西,沒有實體,所以自然沒有五感也沒有七情,但是不同於正常人,魂鬼一類的生物,它們有六欲以及第六感,而且因為沒有實體束縛,它們的第六感以及六欲更強烈。
“六欲強烈,就必須用虛火慢燉,陽氣不能太重。”
“沒有五感,任何調味料都不會有效果,但是槐蔭草卻能激起魂鬼一類生物的殘存味覺記憶,讓它們在特定的情況下回想起自己生前吃過的各種味道。。。”
低聲呢喃著,王二牛一邊回想著鬼餐怪廚食譜裡面不知道是自己父親留下的注釋還是以前的前輩們留下的提示,一邊又在處理著那頭母狗剩下的半截身體,還好的是,母狗的心臟還在。
“心臟必須保持完整,這樣才能大幅度保障母狗的魂靈不會輕易消散,小狗崽的身體也不能輕易處理,但是四肢卻要用臍帶捆綁好,不然之後很容易失控,口鼻不能有任何遮擋,吸納孫老爺子體內的怨力需要靠這小家夥的口鼻。。。”
繼續低聲呢喃著,王二牛此時徹底沉浸在了材料的處理當中,母狗的心臟被他放在了冷水裡,小狗崽也被他提另放在了一個大碗中。
血淋淋的心臟仿佛還在跳動一般,黑漆漆的血液融進冷水中,把這一碗水也染成了濃濃的紅黑色,反看那一隻剛剛成型的小狗崽,這個小家夥很顯然命運要悲慘得多,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殘酷的世界,居然就這麽胎死腹中。
“對不起了小家夥,來生希望你能投個好胎。。。”
低聲呢喃著,王二牛緩緩點燃了三足陶鼎底下的柴火。
“騰。。。”微弱的火苗緩緩升騰而起,陶鼎內的清水逐漸冒起氣泡。
“先要將小狗崽冷水下鍋,直到水溫八成的時候,放入母狗心臟。。。”
深吸一口氣,王二牛緩緩將那泡的有些發漲的小狗崽輕輕放在了水中。
“空空。。。空空。。。”
就在王二牛將小狗崽放進水裡的一刹那,原本被放在了冷水盆中的母狗心臟忽然猛烈的顫動起來,就好像這顆心臟真的又活過來了一般!
“幇噹。。。”
盆中的血水被心臟顫動濺的到處都是,就連王二牛的臉上也滿是黑黑的血水,這也使得王二牛手中的杓子瞬間掉在了地上。
“沒。。沒關系。。。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心中輕聲安慰著自己,王二牛緩緩低下身想要撿起地上的杓子,可是就在他低下頭的一刹那,不遠處火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兩道精光一閃即逝。
“呀!”
被這一幕嚇得心底一驚,王二牛狠狠地退了幾步。
精光好像螢火蟲一般一閃即逝,王二牛的眼睛瞳孔不斷地擴大,死死地盯著那一片看起來有些詭異的黑影,努力的想要找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但是很顯然,他什麽也沒有找到。
“呼。。。”
微微松了一口氣,王二牛快速撿起地上的杓子,然後站起身,攪拌了兩下陶鼎底部。
此時的陶鼎內壁已經起了一層厚厚的氣泡起來,裡面的小狗崽正在因為水下氣泡升騰而上下翻滾著,也不知道是因為熱水的氣化,還是因為熱量的上升,原本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的小狗此時居然瞪大了眼睛,每一次晃動都能將臉死死的對向王二牛,
那灰白色的眼球微微凸起著,“盯”的王二牛後背直發涼。 “咕咚。。。”咽了口唾沫,王二牛快速的將碗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平靜下去的母狗心臟放進了陶鼎中。
“下面就是槐蔭草,只要等湯沸起來,槐蔭草入了鍋,這犬嬰湯也就算了成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王二牛不敢再去看陶鼎內一眼,輕輕將陶鼎的蓋子蓋上,然後虛脫一般的坐到了一邊草地上。
鼎下的火光照應著整個院子,不遠處的陳德勝也別著頭死死的盯著王二牛,臉上的血色越來越淡,嘴唇也仿佛開裂了一般,看起來好像隨時都能虛脫一般。
王二牛現在根本不敢說話,生怕驚擾了陳德勝,他並不知道陳德勝現在到底在幹什麽,但是想必一定和孫老爺子有關。
四十五分鍾很快就過去了,中間水燒開的時候,王二牛開蓋將采來的槐蔭草丟到了鼎內,期間又加了兩遍柴火,這一鍋犬嬰湯才算終於熬成了。
“成了!陳叔!成了!”
心情激動不已,王二牛此時心臟砰砰砰的直跳,兩隻手小心翼翼的將三足陶鼎從火堆上端下來,然後輕輕打開了鼎蓋。
腥臭的味道夾雜著一種古怪的藥草香,這一瞬間出現的味道讓王二牛胃裡直翻個。
用手輕輕揮了揮蒸汽,王二牛取過了一旁的大海碗,小心翼翼的將母狗的心臟還有那一隻犬嬰全都一股腦的盛了出來。
此時院子中的陳德勝兩眼也是死死地盯著王二牛手中的狗肉湯,雖然味道確實很難聞,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對王二牛使眼色。
“陳叔,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放心,這次一定成!”
肯定的點了點頭,王二牛不顧陳德勝擔憂的眼神,抬頭看向了廳堂中此時已經徹底趴伏在地上,猶如一隻老狗一般一動不動的孫老爺子,然後狠狠地咬了咬牙,大跨步走了上去。
“感天念地喚真靈,天回地轉付東行,今有犬嬰祭仙聖,往生輪回莫留停。”
“孫老爺子,狗肉給您做好了,快快享用早早上路!天~亮~嘍~!”
按著書中記載的古話照貓畫虎,王二牛先是對著廳堂方向行了一禮,隨即將盛滿了狗肉湯的大海碗放在了廳堂前地面上,按著食譜中刻意交代的長音低吼著,王二牛隨即趴伏在地,不敢抬頭看上哪怕一眼,因為此時孫老爺子恐怕真的就要動起來了。
果不其然,就在王二牛趴伏在地上臉朝向地面閉著眼睛緊張的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的時候,一聲聲吞咽以及咬碎骨頭的聲音響在了耳邊。
“喀喀喀。。”一聲聲骨頭碎裂好像狗啃骨頭一般的聲音刺激著王二牛的耳膜,這也使得他臉上的汗水瞬間順著臉頰流到了地面上。
越是到這個時候,反而越是煎熬,因為完全不知道情況如何,王二牛心中的緊張情緒更加濃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