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陳德勝並不想讓孫老二去冒這個險,孫老爺子此時的狀態太詭異,大半夜一具屍體站在黑洞洞猶如獸口一般的廳堂門口不停的拿腦袋撞擊門框,咣咣咣的聲音每敲擊一次都能讓現場四個大老爺們嚇得渾身一拘靈,別說一個人過去,就是讓他們四個一起去,想必也沒誰能有膽子走上一步。
但是孫老二此人性格雖呐,但是卻強得很,陳德勝從他的眼睛中就已經看出,他問話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疑惑,口氣完全是陳述一件事而已。
“二哥,你想好了,現在站在廳堂前的,很可能根本不是你爹!”
最後的一聲勸告,陳德勝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而已。
“勝子,二哥好多年沒有叫你小名了,自打曉麗走了以後,我知道你對我爹和我大哥打心眼裡有怨,因為這件事我倆的關系也受到了牽連,可是自始至終都是我孫家對你不起,當年我若是能幫幫你,也許現在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低聲歎息著,孫老二好像還說出了一些陳年往事,這話一說出口,陳德勝的臉上也是掛上了滿滿的複雜神色。
“勝子,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年的恨和怨到現在也該消了,我爸人已經沒了,他老人家既然有這個怨,我這個做兒子的就得幫他平,今天我若是活著走出來,勝子,往年的恩恩怨怨我們一筆勾銷,我們以後還是好哥們,今天我要是走不出來,二哥我一命抵一命,還了曉麗的命,也請你別再記恨我大哥,行嗎?”
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陳德勝顫抖著手掏出了懷中的香煙,可是翻遍了渾身上下也沒有找到火柴,無奈的歎息了一口,正要收起煙給孫老二回話,卻只見孫老二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打火機,輕輕一按,明滅的火焰跳動著,照亮了兩人滄桑的臉。
緩緩將手裡的煙靠過去,陳德勝狠狠吸了一口,閉著眼歎息了一聲,咽氣隨著這一聲歎息被吐出,直到這時,才低聲回話道:“二哥,當年的事,我不怨你們任何人,隻怪我自己沒本事,現在我雖然看不上你大哥,但是也不至於怎麽著他,你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去冒險,這不值得。。。”
“勝子,別說值不值得,我也不是為了誰冒險,堂裡的是我爹,現在除了我,沒人能管這件事了。。。我不能。。。不能讓他老人家走的有憾。。。”
低聲沉吟著,孫老二揮著手,然後轉頭看向了王二牛低聲詢問道:“小兄弟,幫我盛一碗狗肉?”
王二牛轉頭看了看此時依舊在顫抖著手抽著悶煙的陳德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回身拽出一隻大碗盛了兩杓子狗肉,王二牛斜眼看了看門前依舊不消停的孫老爺子,輕輕咽了口唾沫,盡量穩住自己哆哆嗦嗦的手臂,將狗肉遞給你孫老二。
孫老二毫不猶豫的接了過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拔腿便是往廳堂走去。
眼看著孫老二端著狗肉正往廳堂去,孫老大也不再哭喪叫嚷,蹲坐在地面上,眼睛偷偷地往自己弟弟身上瞄著,時不時還牯湧兩下,顯然屁股上的屎尿讓他很難受。
眾人誰都沒有理會這個白癡,所有人包括此時已經屏住了呼吸的王二牛在內,都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孫老二略顯蒼涼的背影,砰砰砰的撞擊聲不絕於耳,配合上此時的氣氛,絕對比大多數恐怖片還要詭異和恐怖。
隨著孫老二一步一步走向廳堂前詭異的孫老爺子,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爹。。狗肉燉好了,您就別鬧了,快吃吧!吃完了。。。吃完了好上路了!”
緩步來到老爺子面前,孫老二先是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別說,這一聲下去,孫老爺子屍體果然老實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撞擊門框的詭異聲音也終於戛然而止。
“咕咚。。。”咽了口唾沫,但是也許是太過於緊張,口水夾雜著空氣劃過喉嚨發出的聲響居然也能嚇自己一跳,回過頭看了看身邊顯然松了口氣的陳德勝,王二牛自己也略微放松了警惕。。。
“黑夜給了我黑色眼睛,我卻用他來尋找光明。。。”就在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孫老二也準備將狗肉端給孫老爺子的一刹那,地上坐著的孫老大懷中忽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這是華為手機特有的手機鈴,平時聽還挺好聽,可是現在這個氣氛下,即使一聲狗叫都可能嚇人一個跟鬥,更何況如此大的手機鈴音呢?
陳德勝甩掉了自己手中的煙, 最先轉過身抱住了王二牛,孫老大則是直接翻了個跟鬥差點沒起來,現場只有孫老二此時端著狗肉一動不動的還跪在孫老爺子身前,和孫老爺子一樣都沒有受到影響。
鈴聲依舊,直到響了進一分鍾,孫老大才終於將電話掏了出來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
“媽的你個狗瘟的死婆娘!你是要嚇死老子嗎??這時候打電話你是要死了啊!!!”
不等電話那頭說話,孫老大就已經扯開了嗓子怒罵起來,言語不堪,聽得陳德勝和王二牛直皺眉頭。
“什麽?爹。。。爹爹爹。。。我我我。。。等等等。。。”
但是剛罵完,孫老大臉上的表情卻忽然從憤怒轉為驚疑。再從驚疑轉為驚恐,沒有絲毫猶豫,這個家夥連滾帶爬的跑到了陳德勝身邊,然後將電話遞給了陳德勝,可是顫抖著的嘴卻死活說不出話來。
陳德勝此時也從孫老二臉上的表情看出了些許貓膩,斜眼看了看此時依舊一動不動的孫老二以及孫老爺子,一股不祥的預感充斥著他的心頭。
“喂!我是陳德勝。”
接過了電話,陳德勝沉聲低語著,只是話音剛落,電話中便傳出一聲稚嫩中帶著滄桑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音湧進他的耳朵。
“狗肉狗肉。。。我要吃狗肉!!!”
這一聲低吼聲響亮異常,即使站在陳德勝身邊的王二牛也清楚地聽見了這詭異的聲音,語氣中充斥著的滿滿的怨氣猶如陰曹地府傳出的攝魂之音,顯然,這聲音的發起人很可能就是廳堂前此時站立著一動不動的孫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