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個子稍微矮點,站在薑書棟一旁氣勢卻不弱。
薛玉凝的副手陳林穿著白襯衣,站在桌子前,準備進行遊戲。
桌子上的十個醒酒器已經提前醒好了紅酒,醒酒器上還貼著從1到10的編號,方便計算成績。
二人面前放著吐酒桶和蘇打餅乾,吐酒桶是避免酒客喝醉,辨別之後可以將紅酒吐進去,蘇打餅乾是讓酒客減緩酒氣,避免混淆紅酒的種類。
“可以開始了嗎?”陳林微笑著詢問,看著二人點頭立即開始斟酒。
薑書棟端起酒杯,編號1的紅酒氣味入鼻溫潤清香,薑書棟含了一小口,味蕾有些酸澀,酒中的單寧含量比較高。
單寧的狀態尤為重要,它的狀態和葡萄品種、釀造、風土都有關系。
一款優秀的紅葡萄酒中,單寧一定是恰到好處的存在,當它進入口腔,是像綢緞一般滑過舌頭,柔和順滑。
相反,如果是一款渣酒,大概就像在你的舌頭上撒了一把鋸末,乾澀粗糙。
薑書棟一飲而盡,在白紙上寫出紅酒的法文名,06年的拉圖副牌。
拉圖是法國一線酒莊之一,副牌相較於正牌同屬一個公司,只是選用的葡萄原料要稍次於正牌,售價接近2000,也算不錯了。
薛玉凝拿下的代理權是瑪歌,今天應該會以法國紅酒為主,從心理經濟學來說,選酒使用的紅酒一定會有高端的瑪歌和其他酒莊的副牌做對比。
酒會不是搞慈善,本質是為了賺錢,在場的小資們只要了解瑪歌,以後對薛玉凝的生意會有很大助力。
編號02的的紅酒已經倒置好了,陳林還換了杯子,避免氣味混合。
薑書棟重複了第一次的品酒流程,一乾二淨大顯豪放灑脫,14年的拉菲正牌,味道只能說一般。
選酒已經持續了接近1個小時,第七款紅酒等待品嘗,薑書棟臉上微紅,杯杯都乾也只是有些微醺。
一旁的陳野頭上已經冒了不少汗珠,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心裡很是緊張。
他時刻關注著薑書棟,後者氣定神閑的模樣胸有成竹,不知道是真懂紅酒還是假懂。
陳野自己已經品錯了2款紅酒,若是輸了,這接近300萬的攬勝也就賠了。
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麽浪費錢財,若是父親知道了,可怎麽辦?
情緒越是緊張則越容易出錯,第八款紅酒他又沒有喝出調調。
薑書棟嘴裡包了一口酒,看著紅酒杯一臉驚訝,薛玉凝也投來了微笑,這第八款紅酒他在熟悉不過了,就是上周在酒莊消費的00款瑪歌。
薑書棟一飲而盡,微微睜開眼陶醉了許久,“再來一杯。”
陳林應允給薑書棟又倒了一杯,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詫異,這是什麽酒居然讓薑書棟續杯。
“這是什麽酒啊?”在場的女子花癡的看著薑書棟,後者早就解開了西裝,勻稱的身材讓人崇拜。
薑書棟回過頭微微一笑,“待會兒告訴你。”
00年的瑪歌是目前為止所有酒中口感最好的,薛玉凝選用這款紅酒自然有她的用意,薑書棟推波助瀾幫了她一手。
再過了十多分鍾,最後一款酒已經倒進了酒杯。
薑書棟舉止優雅,端起酒杯,芬芳的酒香入鼻,心曠神怡之後睜開眼,不由得感慨了一聲,“好酒。”
入口微酸,酒液在舌根處又回甜,入喉順滑無比,澀味一掃而空。
淡淡的橡木味讓人更加回味,仿佛置身春天的田野。
薑書棟一飲而盡,微笑著在紙上寫出瑪歌15年正牌。
這時候眾人才看清薑書棟洋洋灑灑在紙上寫的是法文,他到底是誰?
薑書棟佩戴名表自然有豪車豪宅,蓉城說大不大,可是沒聽說有姓薑的富貴人家,舉止優雅禮貌有加又精通法文,難道是其他地區來的過江龍?
不少人都動了跟薑書棟結識的心思,能攀上這根高枝兒不說飛黃騰達也能跨越一大步。
陳野也是選酒完畢,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已經知道自己落了下乘,就希望遊戲能獲勝扳回一城。
薛玉凝拿過兩人的選酒單,看著答案臉上止不住的喜悅,薑書棟居然全對,她對薑書棟也更加好奇,這個男人到底還會什麽?
趁著這個功夫,薑書棟回過頭對剛才提問的女士說道,“第八款紅酒和第十款是瑪歌,酒香濃鬱,酒液入口絲滑純正,我忍不住才有些陶醉,見笑了。”
參加選酒的人只有薑書棟和陳野,其他人沒品嘗到,自然不會覺得瑪歌有什麽不同。
薑書棟無形抬了一手,薛玉凝對薑書棟也多了一些感激。
核對了二人的酒單之後,薛玉凝拿起話筒宣布成績。
“陳先生選酒對了7款。”陳野聞言稍微放松了一些,可千萬不能輸啊,才買的攬勝就拱手讓人,老爹知道了肯定打斷他的腿。
眾人很期待薑書棟的成績,薛玉凝莞爾一笑,“薑先生選酒全對。”
劉公玄帶頭鼓掌,這小子居然對紅酒這麽了解?怪不得當初把紅酒喊飲料,狂!有資格狂!
陳野聞言面如死灰,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薑書棟怎麽能全對呢,他怎麽就能不出錯呢。
薑書棟不卑不亢,臉上表情很是平淡,他自己知道他怎麽贏的。
“禮物是什麽?”劉公玄繼續起哄。
薛玉凝臉上微微泛紅,“私人禮物不告訴你。”
“咦~”眾人的表情都是不可說,禮物事小,彩頭才是大,陳野的路虎大攬勝可歸薑書棟了。
“願賭服輸。”陳野還是有些氣度,輸了就是輸了。
薑書棟搖頭道,“陳先生的話我沒聽懂,咱們的彩頭難道不是玉凝小姐的禮物嗎?”
薑書棟放棄了對方的路虎,自然有他的用意,他能獲勝全是智多星的提醒。
勝之不武,受之有愧。
對方能夠選對7款酒,按理說是薑書棟輸了才對。
薑書棟的退步讓不少人都是感慨,這氣度如同上位者,展現的包容和大度讓人不得不佩服。
薑書棟語言巧妙,順帶補了一句,“願賭服輸,和玉凝小姐進餐的機會是我的哦,你可不能吃醋。”
這話不會讓人誤會他和薛玉凝的關系,也給了陳野台階。
陳野笑了笑,雙方握了下手,這才算正式認識。
薑書棟不接受的最主要原因,是對方身上縈繞的絲線。
財物事小,你狗日的敢侵吞文物,打古墓的主意,你看我會不會放過你!
薑書棟以退為進,陳野感激之後也有了和薑書棟結識的想法。
他隻當是強強聯合,畢竟是利益至上,薑書棟有錢有見識,從事私募投資業工作,那對古董的拍賣會一定感興趣吧?
酒會繼續進行,薛玉凝開始給眾人分品先前遊戲的酒類,讓更多人品嘗了解瑪歌,她的目的在薑書棟的幫助下也達到了。
薑書棟倒是頻頻接到別人的名片,眾人的目的昭然若揭,說到頭還是個利字。
隻敬羅衫不敬人!
薑書棟若是沒有佩戴三問,沒有豪車西裝陪襯,這些人對他又是怎麽一番態度呢?
薑書棟借口去洗手間,薛玉凝也正好從廁所出來。
“禮物是啥?”薑書棟淡然問道。
“我。”薛玉凝說完就快步走開了,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
我沒聽錯吧?紅酒品鑒會已經到了尾聲,薑書棟已經和陳野互留了電話,連微信也加上了。
“薑先生,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陳野道別前說了這句話,薑書棟很期待對方拋來橄欖枝。
看著陳野離開,劉公玄忍著沒和薑書棟說話,這裡的人他都不熟悉。
隔牆有耳,避免被別人聽見了什麽反倒打草驚蛇。
今天喝的酒有些雜,微微上頭,肚子更餓,得讓劉公玄安排一場宵夜才行。
“玉凝小姐。”薑書棟話沒有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你讓我叫你男神我聽了,那你稱呼我是不是也該聽我的?”周圍的人適時的給二人騰出了空間。
郎才女貌,這二人更加登對。
薑書棟點點頭,薛玉凝猶豫了一下,想起剛剛在廁所對薑書棟說的話又是害羞。
“我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大膽。”
心裡所想薑書棟自然是不知道的,現場的暖色燈光很亮,看不清薛玉凝臉上微微泛紅。
“你叫我女神吧。”
女神?
這怎麽好意思喊出口啊,薑書棟遲疑片刻,“女神,今天就先告辭了。”
“你不是要跟我共進晚餐嗎?”薛玉凝的膽子越來越大。
瓜田不納履,他看得出薛玉凝和陳野關系不淺,先前說那番話只是給陳野台階下,真的和薛玉凝吃飯反而容易被人說三道四。
“今天太晚了,改日我邀請你和陳野先生一起吃飯吧。”
薑書棟說完就轉身走向劉公玄,劉公玄很是納悶兒,這抱得美人歸的橋段怎麽沒發生呢。
薛玉凝站在原地有些愣,她不知道為什麽薑書棟把她和陳野聯系在一起。
二人走出酒店,劉公玄沒喝酒坐上了駕駛位,“我說,你怎麽不把人送回去啊,共處的機會就這麽放棄了?”
薑書棟搖搖頭,“君子不奪人所好,薛玉凝和那個陳野關系不淺。”
“怎麽說?”
“你發現陳野不對勁了吧?”
劉公玄點點頭,薑書棟繼續說道。
“薛玉凝戴的手鐲跟陳野有關系對吧?”
劉公玄再點頭。
“要是跟陳野沒點關系,怎麽會戴對方送的手鐲呢?”
的確,陳野的種種行為都說明他喜歡薛玉凝,提出加彩頭對其他男性充滿敵意更能證明這一點。
“大家都是成年人,接受了對方的禮物,難道不能說明什麽嗎?”
薑書棟的邏輯讓劉公玄很難接話,想了半天說道,“就接受了一個禮物而已,不代表薛玉凝喜歡對方啊。”
“玉石這玩意兒沒深淺,如果薛玉凝對陳野沒有好感,就接受了巨額的禮物,說明她人品不好,不喜歡別人應該直接拒絕,貪財的人我不喜歡。”
說完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劉公玄,後者連忙轉移話題,“有點餓了,咱們去吃宵夜吧。”
找了一家路邊攤叫了不少燒烤,大口吃肉更有快感,在酒店裡帶著面具和別人接觸有些壓抑。
“那陳野身上味道太重了,絕對和古墓有關系。”劉公玄吃著烤羊腰,火星子都快擼出來了。
薑書棟咽下一口牛肉,“對,傳世古董不受霉菌的影響,不可能有你說的死氣。”
“他身上的死氣越重,越說明時日不多。對了,贏的路虎你怎不要?”劉公玄喝了口飲料,一臉好奇。
“君子不受不義之財,他的財物來路不明,我憑什麽接受?”
“佩服!”
劉公玄打心眼覺得薑書棟為人正直,200多萬的大路虎,說不要就不要,懂得取舍實在讓人敬佩。
“接下來有啥打算?”
“和對方做朋友,打入內部。”
“那薛玉凝呢?”
“對她動了心思,陳野不就是引狼入室嗎,對我有了防備我還怎麽收集證據。”
好狠,別人是求利,薑書棟想的卻是把別人一鍋端了。
剛坐上車,微信提示音響了,摸出來一看,陳野發過來的。
“希望明天有幸能和薑先生吃個便飯。”
把短信讀給劉公玄之後,後者有些不解,“料事如神啊,你怎麽知道陳野會主動聯系你。”
薑書棟微眯著眼沒有解釋,人際關系離不開一個利字,慢慢琢磨吧。
第二天一大早,劉公玄帶著早餐來了,他已經摸清了薑書棟的生活作息。
吐槽的話還沒說出口,喂完肥橘的劉公玄頭一抬,“別說我閑,接了個遷墳的白事,待會兒就走。”
薑書棟吃了一口肉包子,“注意安全。”
“倒是你才該注意點,乾脆我明天再走,陪你今晚上去赴那鴻門宴。”
“別,”薑書棟連忙製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遷墳講究黃道吉日,錯過時間了不好。”
劉公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確實,那你一定要小心。”
你是哮天犬,鼻子靈。
我是二郎神, 天眼辨忠賤,怕什麽?
吃過早飯劉公玄就走了,薑書棟在書房埋頭看書,一抬頭天都陰下來了。
“薛小姐有什麽吩咐?”薑書棟接起電話,語氣冰冷。
薛玉凝在電話那頭埋怨,昨晚上才讓薑書棟改稱呼,今天又忘了。
“晚上陳野邀請你吃飯是嗎?”
“是。”
薑書棟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轉變,薛玉凝很是不解,好心提醒的話也沒說出口。
“打擾了,你忙吧。”
薑書棟掛斷電話換上了夾克,吃個飯沒必要整那麽正式。
有了昨天的經驗,薑書棟今天乾脆就不戴手表了,智多星也沒有提要求,開上賓利就出了門。
晚上六點半,薑書棟到了受邀的飯店門口,老遠就能看到陳野和張正明站在飯店門口等候。
地位和經濟實力決定別人對自己的態度,薑書棟下車前臉上泛起了機械般的笑容,戴面具的人際交往的確沒意思。
“久等了,抱歉。”薑書棟下車後與陳野二人依次握了握手。
後者笑道,“才到,請。”
陳野做出邀請的手勢,薑書棟連忙推辭,“一起一起。”
二人同步進入飯店大門,張正明作為狗腿子跑在前面帶路,打開777包間的門,裡面已經坐的有人了。
正是薛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