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老頭已經不行了,跟著我們折騰了這麽久,又從繩子上跌下來,確實也不容易。
浩哥過去推了推他,只見這老頭悠悠的睜開眼,但是眼神暗淡無光,看到是浩哥,他眼睛一亮,掙扎著想起來,但是似乎非常吃力。
浩哥按住了他,對他說了一句話,他就又靠在了牆上,神態非常萎靡,我看他這個樣子,心裡暗叫不好,這老頭怕是要撐不住啊,也難怪,這麽大的年紀還要跟著我們來冒這個險,確實難為他了。
但是我現在沒有辦法,猶豫再三,還是張嘴問他:“玉佩在什麽地方,怎麽過去?”,浩哥把我的話用德語對他輕聲說了一遍,他就說道:“我們之前來的時候,下來的地方不是這個位置,而且也沒有這麽大的霧,那個雙魚在的神龕裡面沒有壁畫,而且旁邊有一些像鐵管一樣的東西在地面上插著,我們來的時候就直接下到了那裡,因為這裡面有很多沙民,又發生了意外,沒有時間去觀察周圍的情況”說完這些話,這老頭大口的喘著氣,胸口不停起伏著,感覺隨時都有可能一口氣上不來。
浩哥看他這個樣子,不忍心再說,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把手放在胸口處,又做了那個在武器庫裡相同的手勢,那克勞德一看浩哥做了這個手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又努力回憶道:“在那個地方地上還有一具屍體,那屍體看起來不像是現代人,留著長發,穿著中國古代的衣服,屍體的旁邊還有一個水潭,”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個水潭很奇怪,水裡似乎一直散發著一股甜甜的氣味,而且我發現那些沙民都會離那個水潭遠遠的”。
克勞德說完這些就又閉上了眼睛,我轉頭正想和浩哥說話,突然發現沈十三也圍了過來,聚精會神的聽著,看到我看著他,急忙又把頭扭了過去,假裝看著洞裡的壁畫。
我這才發現這洞窟裡同樣畫著精美的壁畫,但是風格和之前那個洞窟又不太一樣,這裡的壁畫色彩更加絢麗,以蘭,白,綠,鍺為主,構圖非常簡潔,圖案用粗線勾勒,顏色以平塗為主,具有非常典型的魏晉南北朝特點。
中間的那個長角神畫的非常大,周圍的供養人比例又非常小,襯托出中間的神像異常的高大偉岸,那神像的眼神畫的非常傳神,似乎有著創世之神的風采。這個發現讓我非常驚訝,剛才那個洞窟有著非常典型的唐代風格,這個洞窟又是魏晉風格,這說明這裡的洞窟開鑿年代比我原來想象的要早的多,如果如浩哥所言,這裡還有很多的洞窟,不敢想象,這個地方的存在的年代久遠可能超出我的想象。
這時候我發現這個神像的邊上還寫著兩個字,但是這兩個字我卻不認識,我指給浩哥看,浩哥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說:“這是梵文,我不認識。”這時候旁邊的沈十三卻突然說道“梵天,這兩個字是梵天”。
我有點驚訝的看著沈十三,我真沒想到他竟然還認識梵文,這種古老的文字我知道,但是說起來能認識的,國內應該不會超過十個人,真是沒想到這沈十三一個商人竟然會認識。
人不可貌相,他要是不說誰又能想得到他竟然是沈家的後人呢!
沈十三接著說道:“梵天是印度教的創世之神,”他又看著這洞窟壁畫裡的神秘長角神說:“這裡畫著的這個人,應該就是梵天。”我對印度教沒什麽研究,也不知道梵天到底長什麽樣子,即使有,我想也是人類臆想出來的樣子,這個地方有梵天的畫像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從克勞德老爺子那裡知道了雙魚玉佩的位置,我心裡就按耐不住想要去找,我把我的想法和浩哥一說,浩哥表示十二分的支持我,沈十三在旁邊聽著也表示支持我,我們三個意見一致了,浩哥就去拍克勞德,可是拍了兩下這老頭卻一動不動,浩哥連忙去摸他的脖子,手一放上,就臉色一變,我知道肯定出事了,浩哥緩緩的放下了手,轉過頭看著我搖了搖頭,我上前一搭這老頭的手,已經冰涼,沒有了脈搏。
真沒想到,這老頭在這地下堅持了50多年,卻在此刻離去,他也算是不辱使命了。雖然他當年站在了錯誤的立場上,但是人已經死了,這人對待事業的執著還是讓人欽佩的。
我正要轉身離去,腳下突然踩到一個東西,我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枚*像章,上面沾滿了土,看著有些年頭了,我讓浩哥把手電筒拿近一點,轉到背面一看,後面的別針都已經掉落了,但是隱約好像刻著字,我用手指把上面的泥摳掉,赫然寫著,XX科學院新疆分院。
這東西在這裡出現真是太讓人意外了,說實在的,本來主席像章並不是什麽稀罕物,但是在這個地方看見實在是匪夷所思,我抬頭看了看浩哥,浩哥的表情也很凝重,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我突然想起了來新疆的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大漢,我突然發現這裡事情比我想象的可能要複雜的多。
這個時候我不願意花太多精力去猜測我不了解的事情,沈十三也伸過頭來,我悄悄收好了像章沒給他看到,說道:“我們去找時大哥吧!”
告別了克勞德,我們三個摸黑又回到了原來的洞窟,剛摸到洞窟門口,我們就聽見他朝我們走過來,我正想站起來和他說話,我身後突然一個人飛了起來從我頭頂上就跳了過去,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聽到哢嚓一聲,一個圓乎乎的東西滾落到我的身邊。
緊接著,手電筒的光一下子亮了起來,一個聲音大喊一聲:“快進來,周圍全是沙民!”,我聽出來這是山羊胡子的聲音,立馬爬起來衝了過去,人剛進了洞窟,就有東西從後面撲了過來,旁邊又飛過來一鏟子,一下子把身後的東西撂倒了,但是那東西一下子沒死透,倒地後還在撲騰,浩哥又給了一鏟子,那東西才沒了動靜。
形勢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霧氣中越來越多的人影在朝我們這邊移動,浩哥拔出了手槍,沈十三也把衝鋒槍的槍栓拉了起來,準備硬碰硬的乾一仗,但是我知道如果在這裡打起來,我們很難脫身。
我伸手攔住了浩哥和沈十三,拉著山羊胡子說:“東西不在這邊,我們要貼著井壁去找,不能停在這裡”,山羊胡子一聽我說的話就明白了,手裡掂著工兵鏟一鏟子削倒一個沙民後就衝了出去,我們三個跟上他也衝了出去。
這裡的霧氣越來越重,視線非常受阻,但是同時這裡的霧氣也幫助我們躲避了沙民,為了不驚動這裡的沙民,我們都是用冷兵器,把靠近我們的沙民一個一個撂倒。
沿途我又看到了很多井壁上開鑿的洞窟,裡面都畫滿了壁畫,壁畫的內容都是那神秘長角神,但是從繪畫風格上看,都是不同朝代開鑿的。
就這樣一路前進,還是沒有發現克勞德提到的水潭和鐵管, 眼看著霧中的人影越來越多,我心裡暗暗焦急起來,一度懷疑自己走錯了方向,直到我們看到了那具屍體。
那是一具男屍,一看那屍體的穿著就知道這就是克勞德提到的那具屍體,只見這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頭上戴著網巾,腰間扎著束帶,整個身體爬在地上,身體的前面擺著一個盒子,黑黑的,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的,看衣著特點,是個漢人打扮,像宋,明時代的衣飾特點。
整個屍體並沒有腐爛,看著那皮膚的狀態,竟然像剛死沒多久的樣子。我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具屍體,撿起了那個黑盒子,這東西是個盒子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不知道在哪裡,我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
這時候沈十三也跟著我蹲了下來,我把屍體翻了一下,露出了臉,我一看那臉,心裡一下子就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般,這人的臉,竟然就是我在夢中見到那個人。
這太詭異了,那個奇怪的夢,那個黑衣的和尚,現在回想起來還歷歷在目,這人就是下到井裡的那個人,我正努力回想著這個人的名字,這時候就見沈十三從那人的腰帶上拿起一個東西,用手電照著看,那是一枚田黃的印章,個頭小巧,在紐上有一個小孔,系了一個繩子在腰上,那繩子早已腐朽,沈十三輕輕一扯就斷為幾段,印章上刻著字,借著手電光,我一下子就看到四個篆字。沈滄雨印。
看到這四個字,我心裡一咯噔,對,這人就叫沈滄雨,同時我立馬想到了什麽,轉臉就望著沈十三,沈滄雨!沈十三!這人和沈十三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