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人卻好像沒有認出我來,看了我一眼以後就轉過頭去,繼續和馬老伯交談。
我有點吃驚,我真的沒想到馬老伯和這些老毛子會打交道,看著馬老伯熟練的和這些老毛子用俄語在說話,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人不可貌相看來就是這麽來的。
我心裡一邊嘀咕著一邊就和丹丹回到了樓上,進門後我就問她:“馬伯伯怎麽認識這些俄國人。我感覺這幾個老毛子不像好人。”
丹丹聽了我的這些話也有點吃驚,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我說:“你認識他們?”
我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說:“這幾個人我在吐魯番見過,那次我們只是路過吐魯番,在一個飯店吃飯的時候見過這三個人,他們好像要去敦煌,當時在飯店吃飯的時候,浩哥也在,他懂俄語,聽出來這三個人要找是東西,再看他們小心謹慎的樣子,感覺不好。似乎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馬老伯要和他們做什麽,我有點擔心。”
丹丹聽我這樣一說臉色陰晴不定,停了一會才開口:“我們家祖祖輩輩在西北一直都是給人做向導的,我爺爺在西北這行當有點名氣。我爸也算子承父業,從小就在這一行當裡打滾,有很多老關系不相信外面的人,我爺爺老了乾不動了就找到了我爸爸。這一行接觸的人很雜,他也算是個走江湖的吧。”
丹丹就這樣把他們家的情況簡要的和我說了,真沒想到馬老伯是做向導的,怪不得經常看他不在家,丹丹說得對,這一行接觸的人很雜,不出事還好,出事了都是大事。
這幾個老毛子我打心眼裡不放心,我對丹丹說:“我心裡和不踏實,你有空問問你爸,這幾個老毛子要幹嘛,能不接這活最好不接。”
丹丹聽了卻沒說話,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似乎想著心事,我過去拉住她的手,她就站了起來,說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我看著她有點疲憊的臉,不忍心再說什麽,只能目送她離去。
這一夜睡得非常的不踏實,樓下非常嘈雜,不時有人進進出出,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安靜下來,我也在那時候才算是睡的安穩。
這一覺因為睡得有點晚,醒的就比較遲,最後睜開眼睛與其說是睡醒的,不如說是嗆醒的。
一股濃重的煙味在房間裡彌漫,我被嗆的直咳嗽,我皺著眉頭睜開眼,就看見浩哥正叼著煙卷坐在我的床邊,悠然自得四處打量著,這可真是意外,竟然在這裡看到了他。
他一看我醒了,衝我咧嘴一笑說:“你小子看到我也不說歡迎,不想見我啊?”說完拿著鼻子四處嗅著,嬉皮笑臉的說道:“呦,這屋裡可真香啊,這平時不是一個人睡吧?”
我白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樓下,讓他說話小心點。可是這小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著我說:“別裝清純了,行不,幾個月都不回家,樂不思蜀了吧。重色輕友的玩意!”
我不想和他爭辯,仰面躺在床上,望著房頂說:“你來幹嘛來了?”
“沒事。沒事不能來看看你啊?”
我翻了個身,看著他說:“我知道你來幹嘛,我不回去,我就留在這裡了,你要是兄弟就別再說了,我帶你在蘭州轉轉,然後你該幹嘛幹嘛去。”
浩哥聽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也沒想到我說話這麽直接,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就愣住了,氣氛有點尷尬,就聽到浩哥吧唧吧唧抽煙的聲音。
我最怕這種氣氛,就岔開話題問他:“在火車站,
那些人要幹嘛,你是怎麽出來的?”,浩哥說道:“幹嘛,你說和這些人幹嘛,從火車上就盯上我們了,他們就一直問我來新疆幹嘛來了,擦,老子不說,就不讓老子睡覺,老子就告訴他我來新疆旅遊來了,然後這些人又翻出我的畫來,就是那副吳道子的畫,被沒收了,唉,真是太可惜了,吳道子啊,這些人也沒啥證據。後來,竟然還有人來保我,就是那個疤臉,也挺有意思的,那些人看也查不出來啥,就把我給放了。” 沒想到那個疤臉還真挺義氣的,真的去把浩哥給保出來了,我又問他“回去見到大鬧了沒?”他搖了搖頭,說:“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麽長時間不見人影,真的見鬼了。”
我們又聊了點家裡的事,問起他回家這段時間都在幹嘛,這小子無奈地說:“唉,別提了,老爹交給一個任務,讓我去找一本鳳陽縣志,可把我弄死了。”
我有點驚訝,找一本什麽樣的縣志能讓這老兄這樣感概。
好在浩哥這人聊天不需要你必須互動,一個人也能繼續下去,他見我沒有言語,自己就繼續說;“這鳳陽縣志說起來不主流吧,倒也不難找,可是我找回來,老爹卻都說不是,我就奇了怪了,這到底要找什麽樣的?一直到我撂挑子了,老爹才說,他要的是縣志他也沒見過,只是聽人說起過,我一聽就火了,這怎麽找,我找不到!
老爹倒顯得風輕雲淡,也沒責怪我,他告訴我他也沒指望我就能找到,這本縣志還是解放前出的,現在還有沒有都不好說,只是看我整天呆在家裡,怕我一個人悶壞了,我真是謝謝他了,我又不是你張建軍,哪有那麽多多愁善感,要不是讓我找這破縣志,我都準備去杭州找小前台去了,盡壞我好事!”
我聽他這麽說了半天,廢話都被我自動過濾掉了,我也有點好奇,這王叔這麽博聞強識的人,還需要找一本縣志,我還真是被吊起了胃口,這縣志裡記載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還是解放前出的,這種東西能保存下來極其不易,畢竟在大陸,經歷過那麽多次的風雨沉浮,這些東西都是比較敏感的存在,基本都在之前的歲月中毀掉了。
我畢竟有個店面, 這些東西有時候有人會拿到店裡來賣,如果還有,我倒是有機會能見到。
我就隨口問了浩哥一句:“最後王叔說了沒,到底什麽樣的縣志?”浩哥一看我接話了,立馬坐直了起來,興奮的說:“說了,你還別說,這東西還真不好找,我看你那邊也許有機會能見到呢,你以後幫我留意著”
我有點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說:“知道了,回去你和建文說吧,到底什麽樣的的東西,我幫你回憶回憶看看我見過沒有。”這小子就把頭伸過來說:“民國三十一年的鳳陽縣志,有點稀奇了吧?”
聽浩哥說完,我躺在床上默念著:明國三十一年,那是1943年,那時候鳳陽應該還是日佔日期,還沒解放,那時候的鳳陽縣志?!
日本佔領時期的歷史向來比較隱秘,解放後很多當年的漢奸都被清算了,有很多歷史都被這些人帶進了墳墓,成為了歷史長河中最黑暗的那一部分,而在世的很多年也不太願意提起這段屈辱的時間,想要研究那個時期的事情,就顯得非常的困難。
我看了浩哥一眼說道:“這種東西想找到確實很難,你除了在縣城周邊找以外,可能還要去蚌埠看看,據我所知,日佔時期的偽政府是在蚌埠,像這種縣志類的書籍,存世量可能不大,但是作為當時的政府所在地,收藏的可能性極大。”
浩哥點了點頭,說道:“等我回去再說吧,這兩天我也不想管這事,你帶我出去玩玩吧!”正說著,“篤篤篤”,有人敲門的聲音,就聽見丹丹甜美的聲音傳來:“我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