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到了井邊。我探出半個身子,已經失去了平衡,但是我已經無所謂,只要能夠救下老爸,我死了也甘心。
我的手離老爸的手只差了一公分的距離,我已經掃到了他的指尖,但是我沒能抓住他,我的心頓時就像被子彈擊中的玻璃,碎的四分五裂。
這一刻我想再看爸爸一眼,想再聽他說句話,可是這一切竟成了奢望。此時的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胸口感到一陣劇痛,似乎有一塊燒紅的鐵燙在皮膚上,疼的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此時我發現,神跡出現了,我竟然還在井邊,我的手離爸爸的手只有一厘米的距離,我看著老爸,老爸也再看著我,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看到老爸的眼裡飽含著深情和眷戀,那微張的嘴角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對我說,雖然沒有一個字,但是我卻都用心聽到了。
老爸的眼神似乎在重新回味這個世界,裡面的快樂和痛苦都飛馳而過,直到那眼神變得平靜。
我知道他已經放下了所有,坦然的面對這一切。
胸口那灼燒的感覺越來越淡,老爸離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我心裡大聲的呼喊著“不!”,可是終究無法挽回,當我壓抑在心底的聲音被我從喉間呼喊出來時,老爸的身影急速下跌,越變越小,越變越小,直到消失在濃煙中,而我的身後,也有人抱住了我的雙腿,把我從井沿上給拉了回來。
我頹然的坐在浩哥的對面,一句話不想說,什麽事也不想做,我突然發現我失去了人生目標和生活的動力,我突然覺得我經歷的這些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失去了我最親的親人,其他的東西和這個相比,此時的我隻覺得不值一提。
我突然想到了命運,我在心裡詛咒,命運為何對我如此不公!
浩哥看出了我的心事,他沒有再叨叨的說話,他難得的閉上了他的嘴巴,只是默默的陪著我。
山羊胡子帶著我們找出去的路,結果沒想到走到半道上竟然發現濕漉漉的有很多水,山羊胡子說應該是外面下雨了,他說只要找到漏水的地方,就能出去,本來以為要走到我們進來的那個坑洞才能出去,沒想到沒走到那裡就看到一個嘩嘩往下淌水的洞,水流頗急,我們幾個鑽出來以後,發現外面雨下的挺大,山羊胡子感到很奇怪,這個季節不是雨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雨。
本來以為很快就會過去,沒想到越下越大,還不時有雷炸開,浩哥眼尖,突然指著烏雲中間讓我們看,只見到一條身似蛟龍一般的身影在中間若英若現,雲越壓越厚,一會的功夫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浩哥嘀咕著:“這不會就是我們在下面看到的那東西吧?”山羊胡子抬頭看了半天卻沒做聲,卻說了句:“不知道劉予笑在哪裡?”
說完我們都一陣沉默,是啊,劉予笑現在也不知身在何方,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那山羊胡子等了半天不見雨停,就對我們說:“我先送你們走,這天氣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轉晴。”
我沒說話,浩哥就扶著我跟著山羊胡子在雨裡走,走了小半天,雨終於停了,我們也找到了我們留下的車。
一路上大家都沒怎麽說話,浩哥一路上憋得幸苦,第一天還好,到了第二天,他終於忍不住了,他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敢和我說話,就拉著那山羊胡子開始侃。
一開始的時候,
我還挺煩的,但是時間長了以後,我突然發現,能聽見人說話,轉移下注意力,比一個人在那裡暗自悲傷要舒服一點,我也就沒說什麽,聽著他在那裡一通神侃。 這家夥一邊吃著從下面帶上來的罐頭,一邊對山羊胡子說:“我說時大哥,我覺得你可不簡單啊,我浩哥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但是像你這樣的人物卻沒見過。”
那山羊胡子也沒搭腔,可能他對這種阿諛奉承和吹捧本來就不感冒吧,可是浩哥對山羊胡子冰冷的反應根本無所謂,他就是一個為了侃而侃的人,只要你不把耳朵捂上,他就當你是聽眾。
他繼續說道:“先不說你這身手如何了得,我就沒見過幾個能比的上你的,你那招龍祈雨和通天索的本事,這世上我就沒見過第二個人會,我王浩也算沒白活了,看了那麽多的書,聽了那麽多故事,今天終於算見識故事的主角了, 時大哥,你這一身本事從哪裡學的啊?”
我本來以為,這山羊胡子還是不搭理他,可是沒想到這山羊胡子似乎也有所觸動,竟然回了浩哥的話:“小夥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世上有本事的多了去了,我這點雕蟲小技不值一提,你可切莫成了井底之蛙啊。”
浩哥一聽搭話了,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堆了起來說道:“這以前我不知道,但是今天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井底之蛙,時大哥,照你剛才說的,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恕小弟不才,除了你我是一個也沒遇到,想必大哥是見過不少,能不能告訴小弟,小弟有機會一定去拜訪這些前輩,向他們討教學習。”
山羊胡子搖了搖頭說“太難了,這些人都基本上是不見人的,他們都是一些遠離塵世的人,沒人引見你基本上是見不到的。”
浩哥砸吧砸吧嘴說道:“我滴孩,照你這麽說,這些可都是神仙嘍!”
浩哥本來一句玩笑話,可是沒想到山羊胡子聽了以後卻很認真的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神仙,也許吧。”
浩哥聽了以後看起來非常驚訝,一直纏著山羊胡子要他引見引見,山羊胡子卻很堅決,一直搖頭,最後浩哥說了一句:“那這樣吧,你告訴我他們住什麽地方,太具體不方便說的話,就說個大方向,這樣也不算你透露他們行蹤吧?”
這山羊胡子一聽似乎覺得也有道理,就非常認真嚴肅的對浩哥說了三個字,這三個字一說出來,連我都差點發出了驚呼,他說的三個字卻是:“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