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折騰了一夜,這一覺睡的很香,早上起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沒人了,浩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了門。
當我再看到他的時候,他倚在門框上,抽著煙看著我,對我說“二爺爺喊我們過去。”
二爺爺還是坐在窗戶下面,馬伯伯也在,一頭白發特別醒目。兩位老者坐在一起,都精神矍鑠。
二爺爺招呼我們坐下,讓來福給我們三個倒了杯水,我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就聽見二爺爺說道:“今天喊你們來,是要把我們此行的目的和你們說一下,玉叔兄,你來說把!”
“好的,張兄”,說完,馬伯伯突然給我們鞠了個躬,本來我們都坐下了,嚇的都趕緊站起來,不知道這老頭突然來這麽一出是啥意思。
馬老伯抬起身看著我們三個說道:“不瞞幾位,想必幾位也都看出來了,我閨女丹丹的身體不是很好,她是有病在身,而且是先天隱疾,一發作就會昏迷數日,實乃我的心病”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十分驚訝。
我之前看出來這個叫丹丹的姑娘身體有點虛,但是不知道有這麽嚴重。
“之前有個老醫生給她看過,讓她吃雞冠蛇的蛇膽,吃了好幾副,但是始終也沒法治愈,最後有人讓我們去終南山找李恆遠道長救治,李道長告訴我們,要解此毒,必須要找到虺珠才行!”
我們三個像聽天書一樣,完全懵了!什麽道長?什麽虺珠?
馬伯伯繼續說道:“虺珠非常難找,必須找到即將要變身成蛟的還未渡劫的虺才可以,我們動用了我們馬家所有的關系,歷經千辛萬苦方才找到這一條,但是非常難對付,我們上次去折進去好幾個兄弟也沒有抓住,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才找到張兄幫忙。”
二爺爺點了點頭說道:“那東西就在這西湖邊上的南屏山裡,今天晚上我們就要動身前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這人骨子裡就喜歡冒險,我聽了馬老伯的話不僅沒有一絲害怕,內心裡反而一陣激動,覺得這是長見識的機會!
浩哥突然間插了句嘴:“如果我沒猜錯,昨晚我們去采的草,是息龍草吧,專門避蛇毒的!”
“嗯,這草在南方只有淨安寺有,淨安寺後殿天井下養了很多毒蛇,寺中僧侶為了避蛇毒,特地種植了這種草。”
二爺爺繼續說道:“今晚你們三個的任務我來安排一下,大鬧負責陷阱布置,浩子負責草藥,建軍負責機動支援。大家明白了沒有?”
我們三個齊聲應到。
“晚上10點準時動身,你們白天可以先休息休息。就這樣,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你馬伯伯還有話要說。”
我們三個退出來,走到我們房間門口,發現大鬧並沒有回去,“到你們屋坐會。”
進了屋,我和浩哥往床上一躺,大鬧坐在茶幾旁,大家都沒有說話。屋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浩哥你知識淵博,你說說看,這是怎麽回事?”
浩哥抽著煙,眯著眼,像在想著什麽。
“今晚的主非常難對付,今晚大家都要加倍小心!”浩哥突然開口了。
“我說難聽點,這個東西已經快要成精了,我感覺已經不是我們肉體凡胎能對付的了的。”我聽著心裡就有點打鼓,猛吸了幾口煙,剛才在二爺爺房間裡的那股熱血慢慢的冷了了下來,現在仔細想想,馬老伯說的這件事,已經超出我的知識范疇了,受了這麽多年的無神論教育,
今天聽到的太顛覆我的世界觀了。 大鬧盯著地面看了半天,不知怎麽突然就站起來走了出去,砰的一聲把門帶上了,嚇了我一跳。
我愣愣的看著房門,突然手指一陣劇痛,我才發現煙都燒完了,我趕緊把煙甩掉,用嘴嘬了嘬,我感到大鬧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緊張起來了。
除了中午下樓吃了個飯,這一天就一直在賓館休息,大敵當前,我們也沒有什麽心情說笑,神經都繃的很緊。
一覺醒來也不知道幾點了,看了看手表,7點多,睡的昏昏沉沉的,轉過臉往旁邊床上瞄了一眼,沒看到浩哥。
抬頭一看,就見到浩哥站在窗戶邊上正往外看,那表情非常奇怪,似乎窗外全是妖怪。
我有點奇怪,揉了揉眼睛,用手在臉上搓了一把,走到浩哥身邊,學著他往外看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你看什麽呢?”,我奇怪的問道,浩哥還是沒有動。
“起霧了!”我聽著他語氣有點不對。
“起霧怎麽了?起霧不很正常嗎!”
“可是如果我告訴你,十分鍾前這外面還晴空萬裡呢!”浩哥轉過頭滿臉不可思意的看著我說。
霧很濃,窗外白茫茫一片,除了不斷湧到窗戶玻璃上如流水一般的霧氣外,什麽也看不見。聽浩哥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這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不對在哪。
我剛想開口說話,浩哥突然把手指豎起來放在嘴邊,讓我不要說話。
四周死寂一般,就在這死寂中,我聽到窗外有東西在動,聲音很輕,像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這聲音不大但是配上浩哥的表情卻弄的我很緊張,又讓人十分的好奇。
我臉貼在窗戶上努力地往外看,白白的霧濃鬱的就像牛奶一樣,一團一團的在眼前飄蕩,就在這白霧中,在靠近馬老伯房間的方向,我突然看見一個東西在樹梢上扭動著,像是一根巨大的枯木,我努力睜大眼睛,卻看的十分模糊。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過,霧變得稀薄了一點,那根枯木一扭,我終於看清了,天哪!這哪是枯木,這是一條巨大的蛇!。
我嚇了一跳,叫了一聲,身子不自覺的往後一縮,浩哥也和我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窗外忽然風聲大作,霧氣翻騰,片刻後才安靜下來。
我倆再定睛一看,遠處樹上已經空空如也。
我還沒緩過神來,跌坐在床上。
浩哥也滿腹心事地緩緩的坐下來,點煙的手有點發抖,火柴擦了幾次也沒擦著。
“什麽東西?”
“不知道!”“但我感覺不好,今天晚上估計要出事!”
“是衝我們來的嗎?”
浩哥沒說話,靜靜的看著手裡的香煙,我們相對無言。
片刻後,我站起來往窗外一看,霧已經完全散去,一輪皓月掛在天邊,樹梢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沙沙作響,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看著窗外靜謐美好的畫面,我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剛才看到的一切就像夢一場。
我給大鬧房間撥了個電話,剛響了一聲大鬧就接了起來,我讓他到我們房間來一下,有事和他說。
很快,大鬧一身黑衣就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袋子,往床上一扔,說道:“今晚的衣服,你們倆換上吧。”
“剛才的霧好大,幸虧現在散了。”大鬧坐下說道。“喊我過來什麽事?”
我把剛才看到的東西和大鬧說了一下,大鬧聽了也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和今晚的行動有沒有關系!”
“我覺的大有關系!”浩哥突然開口了,嚴肅的看我倆。
我們倆聽的一頭霧水,看著浩哥,等他給出答案。
浩哥歎了口氣,說道:“道德經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天下萬物皆生於大道,並遵循道法生長,生物皆循日月光芒作息,生活在這天地之間。”
“按照現在的觀點,生物都有自己的壽命,生老病死,就是萬物之靈人類也逃不脫這規律。但是這世界之所以精彩,就在於總有一些變數。”
我和大鬧靜靜的聽他繼續。
“我們都認為一加二等於三,亦或二加一等於三,但是一點五加一點五也等於三”
我們沒明白過來,他接著說:“世間的事情,大部分不是一就是二,但是總有一些異類,他們不是一也不是二,而是一點五,這些個體非常少見。”
“按照目前科學的觀點,蛇也有壽命的,有些可能長點,也不過百年,但是有很多記載,個別個體的壽命突破了這個上限,美國生物學家在太平洋裡發現過壽命1600年的蛇。 ”
“在我們南朝的《述異記》裡給出了這樣的說法,蛇五百年變虺,虺五百年變蛟,蛟千年成龍,這些我是沒見過,但是古代筆記包括正史中卻有很多這種記載,很多人認為這屬於怪力亂神,但是我一直秉持無法證明其沒有就要謹慎對待的觀點。”
“按照《述異記》的說法,這虺已經極其少見,不近塵世,這種東西已經屬於精怪的范疇!”
“剛才那陣霧來去的無緣無故,我感覺它已經感覺到什麽,先找上門來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鬧咬著煙屁股狠狠的說道。
“今晚這活也算是刀口舔血了!”,我有點擔心。
“聽說這馬老頭以前在西北救過二爺爺的命,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這次也算是報恩。”
大鬧把煙屁股往煙灰缸裡一按,站起來說道。“換上衣服準備出發!”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點了,到出發的時候了。
下了樓,車已經在外面停著,車門開著,二爺爺的夥計二柱在車裡笑著向我們招手。
我們三步並兩步,一貓腰都鑽了進去,屁股剛坐下,還沒捂熱,突然聽到二爺爺喊:“大鬧,上這輛車!”大鬧就又拉開車門,往二爺爺那輛車跑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丹丹站在大堂門口在往我們這邊看,頭髮在風中擺動,看起來好像又憔悴了點,我有點不敢和她對視,慌忙把目光收了回來。
隨即感覺車子一晃,向著未知的世界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