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愕然,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無法想象這是什麽人乾的,或者說是什麽東西。
我活了幾十年了,沒有見過死的這麽慘的人,一種無法言傳的恐懼在身上蔓延開來,因為這種死法讓我想起了很多傳說中的餓鬼或者精怪,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想碰到。
就在大家都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時,大鬧卻站了起來,開始四處打量,並不時的嗅著鼻子,像一條獵犬一般,在這後殿中遊走。
這時,大家都看著他,希望他能發現什麽,給我們一些線索。
大鬧充分展現了一個退伍老兵的素養,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東西,一塊黑黑的東西,像一塊石頭,只見他拿起來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表情一變,向我和浩哥招手。
我們立刻圍過去,他把那東西拿到我們面前,頓時一股刺鼻的臭味傳了過來,直衝腦子,我這時候看的清楚,這不是石頭,而是一塊動物糞便。
我立刻捏住了鼻子,可是我卻發現浩哥神色一動,又聞了聞,轉頭看向了大鬧,說了句:“這聞起來很像夜明砂啊!”
大鬧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覺得像。”
“我去,這夜明砂也太大了,這玩意得有多大!”浩哥忍不住小聲驚呼起來。
我聽了也吃了一驚,這夜明砂又叫天鼠屎、鼠法、石肝、黑砂星、簷老鼠屎,其實說白了就是蝙蝠的糞便,是一味中藥,並不稀奇,但是撲通的夜明砂也就小拇指甲那麽大,甚至更小,而這塊夜明砂也太大了,足足有拳頭大,從這塊糞便推測,這隻蝙蝠巨大的已經有點恐怖。
“你們見過這樣的東西嗎,動物園看到的也算。”浩哥看著我們兩問道。
我和大鬧無聲的搖著頭,這樣的東西別說我沒見過,聽都沒有聽過,這麽大的東西,簡直要成精了。
這時候我想起還在前面大殿的兄弟,心裡放心不下,就要回去看看,大鬧卻拉住了我說道:“這東西不會明目仗膽的襲擊,它只會趁你熟睡的時候偷襲,現在不會有事,但是後面得多留心,估計這後半夜就別想睡了。”
剩下的幾個老外被嚇的就要離開這裡,我本來也想走,但是大鬧的一席話又讓我改變了主意。“我們當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保不齊後面還有誤入這裡的旅客,既然我們已經來了,也發現了它,它害死了一條人命,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倒是要會會它,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但是這四個英國人已經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裡呆著了,我們和詹姆士商量,讓他們先挪到外殿稍事休息,由孔明照看著,大家也別睡了,多留點心。
而我和浩哥,大鬧還有那個死去的威廉,則留在了這陰森恐怖的後殿,等著那個食腦惡魔的降臨。
詹姆士一行人一走,大鬧就開始忙活起來,拿出頭盔來給大家戴上,這種頭盔是工地上工人乾活時戴的那種塑料頭盔,之前準備裝備的時候買了一些,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我用手指彈了彈,厚度還可以,看著挺結實,但是當我看到威廉頭上那個血窟窿時,我心裡又不免開始打鼓,這玩意連腦殼子都能鑿開,這帽子能不能過關,心裡還真是沒底。
想到這裡,我又找了條圍巾墊在裡面,這樣軟硬兼有,如果帽子破了起碼還有一層防護,那時候我們應該都是清醒狀態的,應該有機會反製。
一切準備就緒,大鬧把短刀也拿在手上,我們和衣而睡,眯著眼睛,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惡魔的到來。
頭一個小時還好,大家還處於一種緊張,恐怖的氣氛中,身體內的腎上腺素比較多,即使眯著眼睛,頭腦還比較清醒。各個器官都在敏銳的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氣味,光影,但是這個惡魔似乎知道我們的意圖,遲遲沒有露面,只能聽到外面的風雨之聲。
當時的時候是怎麽睡著的,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只是在迷蒙之中,忽然腦殼一疼,我的神智一下子恢復,就感到有一個東西在我的腦袋上晃動,我急忙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長相怪異又恐怖的東西正蹲在我的腦袋邊上。
這東西像一個人一般大小,通體白色,長著一雙貓頭鷹一般的眼睛,幽幽的發著綠光,在嘴的部位長著一根長長的喙,看起來閃著烏黑的精光,一見我醒來,發出一聲怪叫,閃動一雙肉翅,嗖的一下飛走了,聲響極小。
我再轉頭看向大鬧和浩哥,都睡的死沉死沉的,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現我這邊的情況。
當我將他們搖醒時,他倆都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似乎對於自己睡著這事非常不可思議。
我回想起剛才那怪物飛走時,大鬧和浩哥的狀態,如果是平時,那東西的一聲怪叫,像大鬧睡覺這麽淺的人一定會發覺,但是當時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事情看起來確實有點不合常理,我仔細的回想了自己睡著的場景,本來努力繃著的神經,不知道為何在一浪一浪的困倦襲擊下土崩瓦解,一切看似平常,但是仔細想想又不對勁,如果說是因為我的意志不堅定或者浩哥也就算了,但是大鬧絕對不會。
這裡面有鬼,但是我說不上來是怎麽回事。
我把我的疑慮說了出來,他兩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分析來分析去,浩哥提了一個理論,那就是白噪音理論,就是說,人在白噪音的影響下會很容易想睡覺,而且睡的會很踏實,而白噪音怎麽來的呢,就是下雨產生的,淅淅瀝瀝的雨水最容易產生大量的白噪音。
我對這種理論也稍有耳聞,聽起來似乎能解釋的通,但是我卻有點不相信那麽強烈的睡意是這個白噪音造成的,尤其是我們三個一起喪失意識,想想都有點後怕,看著帽子上的窟窿,那麽厚的塑料都擋不住這怪物的喙, 要不是我墊了圍巾,現在我和那個威廉已經躺在了一起。
大鬧走過來看了看我手上的帽子,聽我講了一下那怪物的樣子,陷入了沉思,隨後說道:“我還是低估了它,犯了大忌,差點出了大事!”
說罷蹲下身子開始在包裡翻起來,我見他拿出了一張網,然後手上還拿了幾根棉簽,就是那種醫用的大頭棉簽,我以為他要給我擦酒精消毒,忙摸著頭說,我沒事,沒受傷,不用這個。
沒想到他白了我一眼說:“你以為是給你用的?”然後自顧自的用手指把棉簽頭上的棉花給揪了下來,揉成一團,塞進了耳朵裡。
我忽然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了,我湊過去問他:“你也感覺不對勁?”
他盯著後殿黑暗的深處說道:“我在部隊值過那麽多次班,從來沒有瞌睡過一次,你覺得這事正常嗎?”
我搖了搖頭,也拿過棉簽,把棉花塞進耳朵,這玩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做了準備和沒做準備可能接過就差十萬八千裡,就像剛才我在帽子裡墊了圍巾,就救了我一命,多做點總是沒錯。
大鬧隨後又扯開那張網,讓我和浩哥幫忙,吊在了我們頭上,這網是一種尼龍材質製成,極細極結實,很像農村逮魚用的絲網,而且網眼也挺大,在黑暗中很不容易被發現。
一切準備妥當,我們又躺下了,我的帽子換了個新的,多少會給我一些安全感,。
雖然耳朵裡塞了棉花,腦子卻一直很清醒,心裡期盼著這怪物快點出現。
這一次就不會讓你那麽輕易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