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叔,還需多久到達北昱峰?”行進的馬車上,一名面容精致的少女探出車簾道。
“小姐,繞過前面的雪林,再走一日就能到了。”前方趕車的老翁緊了緊手裡的馬鞭凝重地說道。
這是一支人數三百左右的車隊,其中大部分人都為年輕男性,且背負武器。女子的車位在車隊最中間,被一群帶刀護衛給牢牢保護在中間。
“南叔,我們不能直接穿過前面的雪林嗎?為何還要...”
“小姐!”女子尚未說完,卻被名為南叔的老翁給打斷,這老翁面色極為凝重,“據最近來往商隊的消息,他們可能出現在這片雪林!”
“什麽?!”女子臉色有些發白,也不止南叔口中的他們究竟是什麽,竟然令她如此驚懼。
“小姐不用太過擔心,我們人多勢眾,普通的小妖魔是不敢襲擊我們的,而且我們人多勢眾,就算正面遭遇也能保護小姐你安然抵達北昱峰。”
“嗯,南叔我相信你。”少女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對了南叔,前天那個在鏡月被救下的護衛現在怎樣了。”
“回小姐,那人似乎並無大礙,只是...”陪同在馬車右側旁的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壯士,此時突然開口,話中帶著幾分遲疑。
“金護衛有話不妨直言,眼下此種局面,把話都說清楚免得將來出什麽禍端無法收拾。”南叔神色有些不悅。
金護衛頓了頓道,“那名被救下來的少年名叫薑無命,我檢查過他的身體,他的身上沒有致命的傷痕,唯獨神志似乎有些不清醒,說自己是什麽普通的玩家,還問屬下這是何地,屬下是不是屬於一個名叫劇組的勢力,屬下以為他可能是在落水後不慎傷及了神智。”
“這樣啊,那他還能恢復嗎?”少女似乎有點惋惜,但也沒表露出太多的情緒,畢竟她一路上走來見過的悲劇實在是太多了。
“等到了北昱峰,小姐我們可以請那裡的醫師幫忙救治家族的傷員,到時候就有機會治好他了。”南叔安慰了一下少女的情緒,一想到此次出行的艱險,以及途中發生的種種慘劇,他還真怕這個此前天真善良的少女會突然變得抑鬱起來,就和她過世的母親一樣。
“希望如此吧。”少女拉下了車簾,車隊變得平靜壓抑起來。
而在車隊的末尾,一個懷著把卷刃長劍的少年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此時他和其他四個男子一起靠坐在一輛驢拉板車上,只不過另外四人都不怎麽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躺著,時不時凝望著四周。
這名懷著卷刃劍的少年名叫薑無命,從小就被貧困的父母賣入詹台家,並被詹台家培養成為詹台家的終身護衛。但此時車隊中沒有人知道其實這名叫薑無命的少年軀殼已經悄然換了個靈魂。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回家!我特麽不就打輸了一把競技場嗎為什麽賊老天要這麽對我!”少年握緊了手裡的劍,嘴裡喃喃著。
“我說薑小白啊,與其怪罪老天爺,還不如瞪大了眼睛多盯緊著對面,萬一那些鬼東西又跑出來,你就可能要去地府罵老天爺了。而且我說啊,你小子運氣還算不錯的,僅僅只是掉進鏡月湖裡,還沒被鬼鮫給咬死,能活下來你就該謝天謝地了。”薑無命身邊一名虯髯大漢拿起竹筒灌了一口水,抿了抿嘴唇道。
“乾我們這一行的,能活一天是一天。”他將竹筒遞給薑無命,而薑無命看著他拿粗獷的面龐稍微猶豫了片刻後便伸手接過了竹筒喝了一口水。
“這異世界的水還真是清涼甘甜啊,大叔你這水要是拿去賣錢估計叫啥農夫山泉啊!”又狠狠地喝了一口竹筒裡的水,薑無命的心情突然好受了一些。
“嘿薑小白,這就是你前天掉進的鏡月湖的湖水啊,怎麽著前天還沒嘗夠這味道啊!哈哈哈哈!”虯髯大漢似乎被逗樂了,旁邊的三人也跟著露出了些許笑意,這隻車隊終於有了點生機。
“額...”薑無命差點嗆著,“感覺到滋味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薑無命心裡暗暗道。
“我有預感,今天應該會比較安寧。”另一名呆著鬥篷,懷中抱著柄彎刀的消瘦男子說道。
“武猴子,雖然你這人一向預感不怎麽準確,但我這次真的不希望你烏鴉嘴。”旁邊另一名體型較為肥胖,手上抓著柄狼牙棒的常山鄙夷地說道。
“你們廢話還真多,與其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閉目養神節省體力,別特麽到時妖魔來襲嚇得連武器都使不出來!”
趕車的是一名戴著鬥笠的中年人,名叫展方易,他的臉被紗巾遮住,只露出一雙狠厲的眼睛。
薑無命聽到他們的談話突然回憶起了一些東西。這是一個妖魔橫生的世界,自從五百年前一場天地大劫,人族就一直被異族所屠戮。那些異族食人肉,飲人血,人族一直稱呼其為妖魔。而經過人族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人族總算勉強能保證自身種族的延續了,盡管如此,就這片大陸已知區域的人族就比五百年前減少了九成以上,而且就這個數量在眾多妖魔環伺之下也是艱難的維持著。
薑無命所在的家族名叫詹台氏,是這方圓五百裡以內的中等家族。
薑無命的前身不說過得瀟灑快活,至少在這樣的家族裡吃飽穿暖還是沒問題的。可就在一個月前南明域妖魔數量突然激增,導致附近有好些個村子直接被妖魔屠戮,城主府派去救援的小隊趕到時,除了看到滿地的血色骸骨和殘肢斷體,再無任何生靈。
“就算要穿,你也給老子安排個太平道啊,這個世界簡直命如草芥!”剛清醒過來的薑無命回想起一切的時候,都想拿起手中的劍往自己脖子上一抹,看看能不能回去。
可真當自己準備拔劍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連拔劍的手都在顫抖。
“算了,聽天由命吧!”薑無命想清楚了以後也就認命了,只是想到年邁的父母,豆大的淚珠卻不爭氣地落下來。
“爸媽現在應該很著急吧,”他擦了擦眼睛,“可惜不能給您二老盡孝了,要是現在有酒就好了。”薑無命只能閉著眼睛不讓自己去想,可是越不去想心裡就越難受。
太陽西斜,天邊殘雲如血液一般鮮紅。正在車隊準備繞過前方的雪林時,突然一陣嘶吼聲傳來,令人悚然。
“所有人拿好武器,準備禦敵!”南叔在聽到聲音後一瞬大聲嘶吼。
車隊中央馬車裡的少女不由心裡一緊,反射性地緊緊抓住懷中的一把匕首。車隊外的護衛們紛紛跳下車,拔出武器,擺好了戰鬥姿態。
而薑無命此時也一掃此前的悲觀情緒變得緊張起來,他拔出了那柄卷刃的劍,身邊的四人也都迅速做出反應,掏出武器,凝重地注視旁邊的雪林。
隨著嘶吼聲越來越近,雪林中的黑影也終於顯示出了它的真面目。
這是一隻高約一丈三,全身毛發雪白的巨熊。此時的它一口猙獰的獠牙上沾滿了血液,而它的身上布滿了被野獸撕咬的傷痕。
看到眼前這幕的眾護衛稍微松了口氣,“原來只是一隻極地巨熊。”金護衛和南叔都松了一口氣道。
此時的巨熊瞪著它那軲轆一般大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車隊毫不猶豫地嘶吼著衝了過來。
“不好!所有人立刻散開,弓箭手給我放箭!”金護衛面色大變,立刻朝著眾人喊道。
車隊眾人見勢迅速散開,一群護衛迅速解下背後長弓,彎弓,搭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停滯。
一排排的箭雨朝著極地巨熊落下,極地巨熊吃痛,發出了痛苦的嚎叫聲,緊接著它閉著眼睛直接朝著車隊最中央馬車奔去。
而恰好不好的是,薑無命正好處於這隻極地巨熊的行進路線上,看見極地巨熊朝自己奔來,薑無命一瞬間有點愣住,隨後被人直接拖著走了,臨走之前他望著這隻極地巨熊在箭雨中哀嚎,心裡突然有種悸動。
“它好像是在,求救?”薑無命嚇了一跳,不過這一瞬間還是逃命要緊,他迅速跟著眾人避開了巨熊。
但是隨著眾人的避讓,最中間的馬車卻暴露在巨熊面前,來不及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