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說的是海拔高低不同引起的溫度差。臨近立秋,濱洲市降溫並不明顯,莫嶺山脈卻泛起絲絲涼意,鳥獸蟲魚的活動也不那麽頻繁。
濱洲市的一些驢友大多都會挑這個時候出去野營,但唯獨不會選擇莫嶺山脈的某條支脈作為野營的地點。
因為有人傳言,曾在山上看到過一隻奇大無比的老虎,因為實在是大的出奇,遠遠的就可以看到一隻龐然大物在林間遊蕩,那位驢友拿起望遠鏡一看,正對著老虎駭人的凶目,嚇得那人連滾帶爬跑下了山,還病了好幾天。
傳言一旦泛濫,不管是非真假,都在人心中入木三分,難免讓人有些懼怕,反正野營的地方如此之多,少一個不少,沒有人會願意拿生命去考證傳言的真假。從此之後,濱洲市的驢友們就將莫嶺山脈的那條支脈劃為了禁地,無人踏足。
所以那日沈釔發布任務,注明任務地點之後,鮮有人問津,畢竟大多數住在濱洲的人都聽說過這條傳言,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縱使賞金不低,也沒高到一個非常誘惑的地步,所以沒人敢去,這才讓曲陌鑽了個空子。畢竟在平時,高額賞金的任務基本上都是一發布就有人搶了去。
不知道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對傳言毫無耳聞,一道灰色身影背著個破袋子,正邁著輕健的步法,一步步深入山脈。山上路並不平整,甚至有些難走,但依舊沒有打亂灰色身影的步法,一步一步,很有節奏。
糟老頭行走在叢林中,看似身形緩慢,卻步履絕塵,不多時便翻過幾個山頭,來到茅草屋前。
自打把曲陌打發走,糟老頭也是第一次回到這茅草屋。師徒二人到底是相像,糟老頭也未直接開門而入,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放在嘴裡,點燃。
吐出一大口煙霧,也迸發出了對那頑皮曲陌的思念,一想到過幾日就要去濱洲考察徒弟練功進展,不苟言笑的臉上卻多出一抹微笑,也不知城裡的生活是否習慣。
抽完最後一口煙,糟老頭把煙蒂一扔,正準備推門而入,心裡卻炸起危機感!
“有人!”
糟老頭猛一止步,及時後撤。
也就在糟老頭後撤的一瞬間,茅草屋的大門砰的一聲四分五裂,一道黑色身影衝了出來。
黑衣人手掐劍指,殺機四射,劍指直指糟老頭咽喉。
“寸金劍指!”
糟老頭後腳一踏,穩住身形,同樣掐起劍指,以指對指,分毫不讓!
叮!
兩道劍指相互對碰,在空中爆出一串金光,消散於無形。
劍指一散,黑衣人一腳踹去,糟老頭倉皇抬手,還是被踹到胸口,險些跌倒。黑衣人趁勝追擊,左腳一蹬地,朝糟老頭撲了過去。
黑衣人右腳似染了一層金光,腳背上金光不斷閃動,如毒蛇蛇信吞吐,甚是危險。
砰!
糟老頭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這一腳落在茅草屋外的柵欄上,柵欄被踢得粉碎。
見識到這一下的威力,糟老頭臉色一變,轉身往叢林狂奔。逃跑途中,糟老頭注意到這一帶竟都是光禿禿的,沒有一棵完好的樹,心中甚是困惑,但強敵在後,糟老頭只能按下思疑。
黑衣人在後面窮追不舍,忽然加速,躍向空中,一記飛膝頂向糟老頭後腦。
似是背後長了眼,糟老頭突然一蹲,黑衣人越過糟老頭頭頂,將後背暴露出來。
“飛劍指!”
仍是劍指的手勢,糟老頭使出的卻不是寸金劍指,只見一道金芒從糟老頭指尖射了出去,直擊黑衣人後心,陵勁淬礪!
如果曲陌在這裡必然認得這招,這招正是曲陌七歲那年,糟老頭在曲陌面試展示的法術,一下就炸開頑,石讓曲陌為之驚歎。
如糟老頭所料,如此短的距離施展飛劍指,黑衣人不可能避開,金芒擊中黑衣人後背,卻聽到金屬交戈之聲。
“寸芒身!”
金芒炸開黑衣人後背衣服,卻不是皮開肉綻,整個後背瑩白一片,布滿白色光芒,擋住了飛劍指。
黑衣人平穩落地,利落回頭。
“逃了十余年了,本事不見長,活得倒像隻狐狸了。”黑衣人盯著看著糟老頭,冷聲道。
雖然反應及時,擋住了金芒,金芒炸開的瞬間依舊讓黑衣人五髒翻湧,受了些輕傷。黑衣人嘴上說得輕松,心裡也是後怕不已,剛才若是被糟老頭得手,就不是輕傷那麽簡單了,差點陰溝裡翻船!
糟老頭冷哼一聲, 沒有接他話茬,右手悄然放在背後凝聚劍指,殺氣凌然。
再度衝向黑衣人,氣勢迸發。
黑衣人眼睛一眯,看著糟老頭逼人的氣勢,不敢托大,再度運起寸芒覆蓋全身。
寸芒身是五行屬金的防禦法術,寸芒可以遍及全身,使全身上下毫無死角,稱得上是絕對防禦。曾經曲陌用這一招防住了猛虎的一撲,只是當時曲陌只有啟靈境的修為,寸芒只能覆蓋到上半身。
砰!
糟老頭一拳擊在黑衣人架起手臂上,感受到手上傳來巨力量,黑衣人被打得後退兩步。
撤下雙手,黑衣人剛欲反擊,就看到劍指閃爍著金光,直指眉心!
哪怕黑衣人此時依舊被寸芒身覆蓋,也不敢讓劍指捅到眉心,眉心內蘊藏上丹田,稍出差錯,就有可能淪落成為一個白癡。
黑衣人倉促抬手,劍指叮的一聲破了寸芒身的防禦,刺破了黑衣人手臂,鮮紅的血流在泛著白光的手上,很是怪異!
“啊!”
黑衣人怒吼一聲,一把抓住了糟老頭還來不及縮回的手,讓其掙脫不得,膝蓋上亮起吞吐不息的金光,朝著糟老頭頂了過去。
在這猛擊之下,糟老頭被頂飛了出去,好在及時在空中扭轉了身形,才沒摔倒在地上。肚子上覆蓋的衣物被炸開一大塊,血紅一片。
糟老頭一口鮮血噴出,氣勢萎靡了不少。
黑衣人察覺糟老頭受傷不淺,不給糟老頭緩衝的機會,嗖的一聲拉近雙方距離。這一次鋒利的金光匯在了手上,惡狠狠地朝其胸口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