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這個時候了，服一下軟會死嗎?小魔女的那個倔強樣子，她話裡絲毫不妥協的意味，讓明常無語。

　　“要我救你走可以，我的條件也很簡單，如實回答我兩個問題，我沒有耐心聽你說哪怕一個字的廢話，”明常直視童心舞的眼睛，態度堅決。

　　“哼！”童心舞又是一聲冷哼，發現明常皺起了眉，趕緊把多余的話咽了回去，“你說來我聽聽！”

　　“問題一，什麽是‘身在意先’?”明常的目光凌厲。

　　童心舞松了口氣，這家夥沒有問他們魔道的秘密，這個問題好回答，反正這家夥遲早會知道，“‘身在意先’和劍修的劍意化形一樣，是天賦出眾的修士在機緣巧合之下，領悟的超妙境界，呃……”童心舞頓住，這個問題解釋起來好像有點麻煩，問明常:“你知道劍意化形嗎?”

　　明常的臉色微黑，要擱以前的話他還真不知道劍意化形為何物，但是，不久前才跟陳輝交手，現在對那小胖子的劍意還記憶猶新，怎麽會不知道劍意化形的厲害，“你接著說，我沒有你想的那麽無知。”

　　“你都知道劍意化形，我還說什麽，已經說完了。”童心舞翻白眼。

　　明常差點又要張口罵她小魔女，好不容易忍住怒氣，問道:“比如，這種境界有多超妙?對修為有哪些好處?對戰鬥是不是也有劍意化形一般強的增幅?我要如何才能利用好它……”

　　明常的經脈中，周天之陣的零散符紋連成一道意境深遠的線條之後，已經消退了下去，現在明常也感受不到它了。雖然他隱約記得自己曾經頓悟，可悟到的是什麽，還要靠以後修行的過程中慢慢摸索。

　　小魔女是見過他頓悟異象的人，又知道他頓悟的是什麽名堂，要是有她指點幾句的話，他將會事半功倍，少走很多修行彎路。

　　“停，身在意先的妙處三言兩語怎麽說得完，你自己慢慢領會，其中一個好處就是提高你的身法，你試試就知道了。”童心舞心中急切，這一番問答下來又白白浪費了近百個呼吸的時間，“你的下一個問題呢?快問。”

　　明常淡淡看了她一眼，追殺小魔女的修士可能就要趕來了，他心裡也急，表面上不動聲色，“問題二，你發動秘法，對我做了什麽?你想好了再回答，這個問題將決定我救不救你，”他停頓一下，“給你十個呼吸考慮，決定權在你手中。”

　　“我開始數數了，數到一我就停。”明常擺出一副這個問題對他非常非常重要的態度。

　　“十……九……八……”明常的表情嚴肅，計數的聲音一絲不苟。

　　怎麽辦?童心舞心裡很是糾結，難道她跟明常實話實說。

　　說你別生氣，我用大夢攝魂術探測了你的意識海，偷窺了你悟道的成果，我也不小心學會了身在意先?

　　說你千萬別生氣，我不是有意發現你最大的秘密，原來你的靈關瓶頸這麽巨大，阻礙你破境的竟然是你的心障或心魔，其實你永遠也破不了靈境，只能永遠卑微地做一個蛻凡境修士，在蛻凡境中你應該是最強的，已經很不錯了?

　　說你萬萬別生氣，我一進入你的意識海，就被困在你破境意象的記憶中了，根本沒機會去看你其他的記憶，你的身世、你的人生經歷、你的修行感悟、你的弱點、你見不得光的那些秘密……我真的一點都沒有看到，要是看到了這些讓我天打雷劈，誰信?

　　“……五……四……三……”明常一絲不苟的聲音在童心舞的心裡響起。

　　“別數了，我跟你說實話。”童心舞出聲打斷明常，此時，“二！”剛從明常的嘴裡輕吐出來。

　　淡漠的看著童心舞，明常沒有再數數，也沒有說其他的什麽，十息時間已到！

　　“我用秘法偷學了你領悟的身在意先。”童心舞的眼神有點飄忽，沒有直視明常。

　　明常臉色一下子變了，“我領悟的東西印刻在我的道心上，貯存在我的靈魂中，除非你侵入我的意識世界……我不信你的靈覺會這麽強！”明常一擺手，一百個不相信的樣子。

　　進入別人的意識世界，奪取別人的記憶，那是玄靈天修出靈念的強者才勉強做得到的事，小魔女如果有這麽強，還會被幾個最高不過靈海境的修士打成那副奶奶樣?

　　“真是少見多怪，”童心舞又重新注視明常，“我修煉的功法，品階比你的不知高了多少，別人在我這個境界做不了的事，對我來說輕而易舉。”說罷，還示威似的揚了揚她雪白的脖頸。

　　明常面無表情，心裡在想著童心舞的話，要是以前，明常難以相信她說的，可是魔功的力量，不久前他在劉冬允的身上見識過。

　　那個小魔頭區區通靈境，和他一樣站在靈境的門檻前，入魔之後，小魔頭竟然強到可以捏死靈海境的程度，自己連出現在他視線中的勇氣都沒有。在見到劉冬允之前，他是很難相信魔功可以強到這種程度的。

　　蛻凡境和靈境，尊卑有序、仙凡有別。

　　像他這樣，還在蛻凡境第三個層次上――通靈境界，就能擊敗靈體境，和靈竅境的修士都能周旋一二，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蛻凡境中第一序列的人了。可是，陳輝那個小怪胎，魔化後強大到變態得沒有人性的劉冬允……

　　他沒見過的事不代表就沒有，也許自己應該花一點時間來適應，而不是一味地固執否認。

　　“這麽說，你學會了身在意先?”明常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強搶了的鬱悶。

　　“我早就已經領悟過身在意先的境界了，只不過還沒有你那麽圓滿，我承認，你是幫了我一個小忙，讓我可以提前將這個境界領悟得透徹。”童心舞臉不紅，心不跳，氣也不喘。

　　人家都已經從你這裡偷師了，你能讓人家還回來嗎?

　　明常不再計較這個問題，眼神閃爍了一下，“這不是全部，把你在我意識世界看到的都說出來吧！”

　　明常的目光相當坦誠，恍如一汪秋水，清澈見底，仿佛是兩個好朋友在輕松地聊著天，說吧，把你知道的秘密都說來給我聽，我一點都不會怪你！

　　迎著明常鼓勵期許的目光，童心舞差點忍不住就要把實話都說出來了。

　　閉眼平複心緒，童心舞心驚不已，“厲害，這個家夥什麽時候靈覺變得這麽強了，趁我全力壓製血脈覺醒的力量，以靈覺來干擾我的意識，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離奇了，我的修為境界只有這麽一點，能夠窺探到你身在意先的感悟，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全依仗了功法的神奇，再說，你除了那點感悟，身上還有什麽東西值得我不惜使用大夢攝魂術?”童心舞知道，不能承認還看了明常這家夥的其他秘密，不然這家夥還願意救她脫離危險?

　　明常垂下眼簾，從小魔女躲閃他的動作來看，這個小丫頭片子十有八九是在跟他撒謊，他不相信這個丫頭只是偷窺了一下他的修行感悟，肯定還有別的什麽。

　　暗暗記下“大夢攝魂術”，這應該就是小魔女對他施的秘法，以後有機會要了解清楚。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說的嗎?”明常問道。

　　“沒有了，你趕快帶我走，晚了我們就危險了。”童心舞語氣很急。

　　“呵呵……”明常輕笑，臉上風輕雲淡的表情，“你說的東西對我而言基本沒什麽價值，你說你現在又不能動彈，動用修為更是夠嗆，要是我現在轉身就走了，算不算對你食言呢?”

　　聽到明常想要放任她不管，童心舞的小臉急得通紅起來，“明常，你言而無信！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一輩子，得罪我就是得罪冥宮，就是得罪魔道，你最好想好了後果再走。”

　　“哼， 拿你們魔道來唬我?那又怎麽樣，反正你又不知道我的身份，走出這個洞府我隱姓埋名，你還找得出我來才怪了。”明常的這句話說得很隨意，說得漫不經心。

　　“你想逃?”童心舞氣急，沉下小臉威脅道:“明月樓、明月歌、你小姨逃得……”童心舞說到這裡突然僵住了，趕緊閉上嘴。

　　上了這個家夥的當了！童心舞反應很迅速，可惜話已經說出了一半。

　　果然，明常的臉一下黑成了鍋底，“看來你真的探查了我的記憶，連我父親、小姨他們你都知道……我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明常的聲音陰沉起來，“哼哼……換成是你，有一個人窺視了你的記憶，看到了你的秘密，而他現在又喪失了抵抗能力，你會怎麽對他?”

　　壞了，這下子把天聊死了。童心舞的心涼了一下，明常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是不願意救她了，看他這副樣子，弄不好還要對她出手。

　　“不管你信不信，我除了看到你頓悟的記憶，還有你破境時的意象，其他的什麽也沒有看到。”童心舞急著向明常解釋道，她在盡力挽回眼前的局面。

　　我信你就是傻子！明常邁步朝童心舞走過去……

　　盡管小魔女偷窺了他的記憶，也不知道看到了他記憶中的多少東西，可他還是決意救她。小魔女現在的狀態，要是被追殺她的修士找到，後果不堪設想。她要是真在這個洞府中出了事，她娘發起瘋來，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自己也會被株連其中，參加這次洞府試煉的人可能都要陪葬，那樣的後果，明常不願意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