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小胖子從登台起出了兩劍,這是足以震動雍州城的兩劍,一劍敗靈竅境,一劍敗七個少年天才聯手。七個少年中,劉冬允、傅劍、張峰三人可以稱少年王者,這樣強大的陣容,可堪與靈海境一戰,可是在那一劍之下,七人卻脆弱的像是秋風中的枯葉,直接被瞬殺。
台下陷入了長久的沉寂,安靜得能聽見百步之內的人倒吸冷氣的聲音。雍州府的官員吳通、王全幾人也愣怔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圍觀人群的後方,劉冬錚和劉冬慶兩兄弟也在失神之中。
劉冬慶的右手拿著精致的玉葫蘆,左手拿著葫蘆的玉塞子,他的眼睛瞪大,嘴微張,喝在嘴裡的靈酒沒來得及咽下去,正順著下巴不斷的往下淌著,那副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劉冬錚的臉上呈現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情,還有深深地落寞,低聲喃喃道:“我一直都知道十七弟很強,只是他一直沒有給我和他正面交手的機會,我以為我和他的差距很小,沒想到……”一聲歎息,劉冬慶聽得心裡微微刺痛。
“十五哥,你別這樣,我心裡堵得慌。我也沒想到十七哥的修為會這麽強,以前十哥跟我說十七哥比他厲害,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怕是真的。可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姓同胞的兄弟,十七哥修為到了這樣高的境地,我們應該為他感到自豪,不是嗎?”劉冬慶難得的安慰人,而且言辭間情真意切。
劉冬錚詫異的看了他這個弟弟一眼,以前他是很瞧不起這個十九弟的,沒想到他對兄弟之間的感情這樣真摯,在這一點上,自己還真不如他。
不遠處,旁邊放著寬大斧頭的青衣少年驚奇地看了看劉家兄弟,他沒想到劉家除了一個十七公子,還有一個十哥也那麽厲害。他是散修,名叫羅安,剛才和明常聯手戰陳輝,在祈武門的中年弟子對陳輝發難之前下了擂台,他對陳輝那個小胖子是真心的服氣,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願意再戰了。
“羅兄,你覺得那個陳輝比起聖堂裡的那幾位來如何?”羅安回頭,認出了跟他說話的人是遊少忠。
遊少忠和羅安一樣,都是散修中的少年強者,兩人在一起交流過幾次修行感悟,算是熟人了。
“聖堂的那幾位……”羅安說起這六個字,仿佛字字千鈞,一臉虔誠的膜拜神情,一字一頓的道:“那幾位,我無緣得見,沒有參照我不敢妄言。這個陳輝之強,恐怕足以挑戰靈海境了!”
另一邊,一個臉色冷酷的少年盤膝坐在地上,他的劍橫放在雙腿上,盯著擂台沉默不語。離他十幾步遠的地方,在台上被他打敗的黃寡婦低著頭一臉沉吟之色。黃寡婦的身後,坐著一個身著藍衣的少年,他的旁邊放著一對銀色的重錘,藍色的衣衫上有一道凝固著血跡的劍痕,擂台上的一幕幕帶給他的震驚久久無法消退……
沒有上台之前,人人都覺得自己修煉到通靈境的頂峰、真氣化形之巔,靈境以下能稱無敵,可以傲視天下英雄了。戰敗以後方明白,這世上一山還有一山高。
而現在,擂台上跌宕起伏的幾場大戰下來,才讓他們最終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天才,跟陳輝、劉冬允這些天才相比,他們真是愧對“天才”這個稱號。
擂台上,明常陷入那一抹幽藍的驚悸中良久,他的旁邊站著劉冬允,對面是陳輝。張峰和傅劍從擂台邊相互攙扶著站起來,他們已經身負重傷,戰力十不存一。
陳輝的臉上有一絲疲倦,
連出那兩劍幾乎到了他修為的極限,略有一絲暗淡的雙眸看向劉冬允和明常。現在,只有這兩個人對他小有威脅了,擂台邊的那一劍和一槍,看他們的樣子,連站都站不穩了,他吹口氣就能把他們吹倒。 劉冬允溫和的臉上無悲無喜,完全不見了戰鬥時的猙獰,他右手握著出鞘的長劍,背上的劍鞘早已在對戰中失落在台下了。他看了呼吸還有些急促的明常一眼,眉頭微擰。
明常似乎還沒有恢復到冷靜的狀態,劉冬允盡管自信,也不得不承認,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在陳輝的手裡撐不了兩招,他自修行以來,還沒有見過這樣驚豔的人物。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都不錯眼的盯著擂台上的五人,很多人心裡好奇,接下來是不是該四人圍毆小胖子一人了?小胖子是不是已經真氣耗盡,力不從心了?最後的勝利是屬於陳輝,還是劉冬允,亦或是劉冬允旁邊一直站著不動的青衣少年?
靈境的修士被禁止再上這個原本只有凡境和蛻凡境能上場的擂台,蛻凡境中雖有高手在人群中觀望,可沒有人貿然上台,誰敢在這個時候上台,將可能面臨台上的幾人聯手一擊,這個險不能冒。
“你們這是打完了沒有啊?”一聲少女的疑惑打破了台上台下的沉默,眾人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綠色羅雲衫的少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擂台前,臉上帶著一絲好奇、一絲疑惑看著台上,她雙手捧臉,微微偏著頭,清純的表情中帶有一絲羞澀地模樣。
台上的幾人也把目光轉到了綠衫少女的身上,明常在看到她的瞬間,眼睛眯了起來。
華瑩!她果然來了!明常進雍州城時,在西城門遇見了她,這個精靈古怪的少女把他耍的團團轉,還沒有誰敢這麽戲弄他。
華瑩也一眼就認出了台上的明常,她的兩隻大眼睛眯成了兩個月牙,喜笑顏開的對明常說:“明家哥哥,你真的來了,哇!真是太好了”接著她的大眼睛裡露出了一絲狡黠,試探著問道:“我的小鶴兒還好嗎?”
明常的臉黑了下來,這個小丫頭是成心來氣他的,她“慷慨”送出來的百羽流光鶴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個西天去了,華瑩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明常沉著臉不說話,華瑩踩著小碎步就要上擂台。吳通一個閃身攔在了她的前面,嚴厲的說:“站住,你不能上去。”吳通的修為已經是靈海境,可是卻窺測不到這個綠衣少女的氣息深淺,少女的修為恐怕是超過了他,薑大人已經在傳訊玉簡的那頭髮出命令,為了控制事態惡化,靈境修士絕不能再登上二號擂台。
“我為什麽不能上去呀?”華瑩的小臉上寫著不滿意。
吳通正要搬出薑大人的命令,忽然眼前一花,不見了綠衣少女的蹤影,他心裡的警惕一下子提到了最高,對方是比他更強的修士,她要是上台的話,是不是又會死人了?
無聲無息地,華瑩出現在了台上,走出一步就到了明常的身前。
台上的陳輝、劉冬允、張峰和傅劍臉上的表情都凝重起來,他們竟然沒有發現對方是怎麽上來的,對方的身法高明到了他們的眼力都看不出來的高度!
吳通轉身看向擂台,這個少女太強了,以他靈海境的靈覺也察覺不到對方的移動軌跡。從懷裡拿出一枚紅色的玉簡注入靈力,吳通急切的對著玉簡說道:“薑大人,有一個修為超過下官的少女登上台了,下官攔不住她!”
過了幾息,玉簡裡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人般的聲音:“吳通你這個豬腦子,我正在趕來演武場,你就不會隨機應變嗎?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能再死人了,其他的你看著辦,豬腦子!”
明常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心裡的戒備卻一絲都不敢放松。華瑩圍著他轉了一圈,右手食指的指頭搭在嘴唇上,大眼睛撲閃了兩下停在明常前面。
“明家哥哥,你怎麽受了這麽多傷呀?”華瑩的臉上一副替明常覺得很疼的樣子。
明常可不會再被她這副清純的外表騙了,在雍州西城門口,她就是這樣騙了所有人對她的同情和理解。
那時,明常還覺得她雖然有點任性胡鬧,卻也天真可愛,想要把她的流光鶴扣下來為質,也算是落一落她的面子,把她衝撞府城的事輕輕揭過就算了,後來發現自己上了她的當了,這分明是一隻小狐狸,自己卻把她當成了百靈鳥。
華瑩的聲音也真的像百靈鳥一樣清脆動人:“是誰傷的你,明家哥哥,瑩瑩幫你打他!”她嘴裡的兩顆小虎牙露了出來,纖纖右手捏著拳頭,非常氣憤的樣子。
聽到她這話,一直在戒備她的陳輝不樂意了,斜眼看著她,略帶輕佻的說道:“小丫頭你想打誰啊?”
明常深深的看了小胖子陳輝一眼,這個小胖子連勝幾場,劉冬允幾人這樣的陣容都被他擊潰了,可能心裡有點飄飄然了。
陳輝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有多厲害,只是覺得她的身法不一般。可是明常知道,在雍州西城門口,他就想請蘇長東將這個小丫頭擒下來,可突然之間他的靈覺強烈預警,就是修成靈念的蘇長東蘇老,也感到一陣危機。那時,明常擔心抓她不成,還會把自己和蘇老陷入危險的境地,故作大方地放了對方,沒想到還是被她戲弄了。
果然,華瑩對陳輝這個小胖子就不會像對明常那麽客氣了,她的小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兩顆小虎牙也看不到了:“小胖子,這麽說是你打傷明家哥哥的囉?”
“你敢說我胖?”陳輝差點蹦起三尺高,長的胖一直是他不願意面對的事情,被一個小丫頭當面叫小胖子,陳輝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了。
“喲,你難道不胖嗎?你不覺得你矮嗎?叫你小胖子有錯嗎?”華瑩的聲音中有一絲不屑。
陳輝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太氣人了,這真的是太氣人了!
“你住口,再說我就不客氣了!”
“怎麽,你說不出來了吧,我說的都是事實嘛,你當然那個……那個……”華瑩拍了一下小腦門,才想起來:“你當然理屈詞窮了!”
陳輝肺都要氣炸了,這個綠衣小丫頭太招人恨了,就這麽當著眾人的面戳他的軟肋,不僅說他胖,還說他矮,人都說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明常到是看出來了,這個華瑩古靈精怪,說要幫他討公道,那不是真的關心他,那是要為她“打”別人找一個借口,小丫頭可能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欺負人也一定要師出有名,不然不好“下手”。
華瑩心裡高興壞了,她剛才在演武場的小石屋裡專心祭煉她的寶貝珠子,錯過了最精彩的戰鬥。她一回過神來就趕緊來看熱鬧了,她還擔心這個有點厲害的小胖子不敢跟她動手,自己又不好欺負他,爹爹經常跟她說不能仗勢欺人。
他來打我,我還手,就不算是仗勢欺人了吧?
想到這裡,華瑩也學著小胖子剛才的樣子,斜著眼睛看回去,嘴裡很是不屑的說道:“你很生氣嗎?是不是要來幫姐姐撓撓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