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峽谷曲折延伸向遠方,兩邊的懸崖高達幾百丈,丈許寬的深谷幽長狹窄。
峽谷一頭的谷口,守著六七個人。
一身湛藍色衣裙的柳青青靜立在原地,微風輕拂,她身後的青絲漾起如墨的漣漪,整個人清新、淡雅、靜謐,像水墨畫中走出來的畫中仙子。
美中不足的是,她那如凝脂一般無瑕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愁容,黛眉微緊。
身著錦袍華服的青年站在柳青青的身邊,身上散發著一股靈海境修士的威壓,他注視著柳青青如玉一般的仙顏,目光中閃過一絲熱切。
“柳姑娘,許某看你面帶愁容,是擔心魔修逃到這裡,我們攔不下來嗎?”姓許的錦袍青年一臉關心地問。
“嗯……”柳青青心不在焉,隨口回答。
“姑娘不必擔心,”錦袍青年伸手指向四周,“這裡四面都是高崖,魔修如果真的從這個方向來,我們身後的峽谷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只要我們守在這個谷口,就斷了他們的前路。”
“而且,”錦袍青年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袖袍一揮,揮斥方遒的氣勢油然而生,“這次,就算他們再使用神行符,也是枉然。許某手中恰好有一張定身符,呵呵……只要魔修敢從這裡來,他們的命許某取定了,容他們折騰了這麽久,也該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柳青青看了錦袍青年一眼,又側過頭去,沒有說話。
除魔對她來說是次要的,幾個魔修余孽而已,在如今的帝國境內,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來?
明常的安危才是她擔憂的事,她千裡迢迢從毓州趕來,只有保護明常這一個目的。
對柳青青來說,只要明常平平安安的,哪怕他是一個不能修行的廢人,她也是開心的。
也許這樣更好,這樣,常兒就會一直留在她身邊,他就沒有那麽多修行上的痛苦,也不用承受來自明家和姐夫的沉重壓力。
可是有一個討厭的小胖子偏偏跑出來攪局,讓她和明常分開了。洞府中本就危機四伏,現在,又出現了魔修,洞府裡更是亂象紛紜,波濤洶湧。
“常兒只是蛻凡境的修為,他怎麽應付得了這樣的局面啊,隻願他不要遇到危險才好……”柳青青心裡暗自期盼。
凝眸朝前看去,在柳青青的感應中,有人正在快速地向他們飛奔過來。
錦袍青年立刻全神戒備,他也感覺到有人來了。
見他們兩人的樣子,其他幾個修為弱的修士也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能是那兩個魔修來了!
看到前面的人群,全力奔跑的明常心沉了下去。
這才從後面圍追的人手裡闖出來不到半刻鍾,又碰上一夥了,看來那些人的包圍圈縮小了,自己的體力已經難以支撐下去,接下來該怎麽辦?
“明常,有危險!”童心舞一臉著急,在明常的懷裡側了一下身,目視前方,“他們有靈海境修士,要小心。”
手上一道靈光閃過,童心舞從儲物靈寶中拿出神行符。遇到靈海境修士,以明常的速度,根本逃不掉,不借助神行符的話,他們就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你說手裡只有最後兩枚神行符了,只夠我們兩人傳送一次,不到危急關頭不要輕易使用,也許……這關我們可以闖過去。”明常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到了柳青青。
明常雙眼有些濕潤起來,這半天的逃亡讓他心力交瘁,心湖一直籠罩著陰影,看不到前方的一絲曙光。
關鍵時刻,小姨總算出現了!
小姨在這裡,只要認出他來,是不會對他下殺手的。這一點明常很有自信,就算他是真的魔修,小姨也不會對他有半點的殺意。
她是他的小姨,是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禦羽飛身?
柳青青的杏眸先是睜大,緊接著瞳孔一縮,真的是明家身法,是禦羽飛身!
“來人修煉了明家的身法,古修洞府中除了常兒還會有誰?”
柳青青的心裡升起陰霾,常兒是魔修?不對,如果常兒是魔修,怎麽瞞得過姐夫的眼睛,怎麽能不被高深莫測的明月歌看出來!
這麽說,他是在抱著那個小魔女躲避圍殺,常兒在救她?他為什麽要去救一個魔修?
來不及細想這些問題,柳青青只知道,絕不能讓常兒受到一點傷害,哪怕是千夫所指,和天下為敵,也要保護好他,這是她當年答應姐姐的。
“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先放常兒離開,我再追上去問清楚事情的緣由,要是那個小魔女膽敢勾引常兒,哼……”柳青青拿定主意。
童心舞感到一陣緊張,不解地問明常:“有兩個靈海境修士攔路,不用神行符,我們怎麽闖過去?”
她的話音未落,前面截殺他們的修士好像就起了內訌,很驚異的看著明常,童心舞眼中的不解之色更多了,他怎麽會知道那幾個修士會內訌?
明常提起來的心放松了一點,聽童心舞說前面有兩個靈海境修士,他心裡一緊,除了小姨還有一個靈海境?這是不給人活路嗎?
不過看到前面的情形,他知道小姨就是小姨,看這樣子是已經認出他來了,正在為他解圍。
柳青青俏臉一寒,聲音很冷,“姓許的,你敢佔我的便宜?”
錦袍青年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柳青青,一臉的懵然,什麽……什麽?
現在魔修當前,這個姓柳的女人雖然長得美,可是她的腦子是不是有病?這是要跟我吵架嗎?還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她想搞什麽鬼?
“柳姑娘,許某沒有想佔你的便宜啊,姑娘何出此言?”錦袍青年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個時候難道大家不應該一致對外嗎?
“姓許的,你一直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著我是什麽意思?你的一雙狗眼都往我哪兒看呢,這不是在佔我的便宜是什麽?你還狡辯,看老娘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老娘就不姓柳!”
“柳姑娘你誤會了,許某見姑娘仙顏芳華,目睹姑娘容一時顏情難自禁,純粹是欣賞姑娘的美,失禮之處還望姑娘海涵!”錦袍青年叫苦不迭,他沒想到柳青青會在這個事情上計較,美麗的女人難道不是都希望男人多看她幾眼的嗎?
“哼!你這是不打自招了?”柳青青的美眸中像是要噴出火來,“姓許的,你要是接得下老娘的三招,老娘算你厲害,這個便宜讓你白佔了!”
“柳姑娘,魔修當前,請不要衝動……”錦袍青年急眼了,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柳青青出手打斷了。
“衝動你姥姥,接老娘一招……柳色青青葉遮雲!”
先天靈氣如排山倒海一般壓向錦袍青年,威壓如獄,武技意象中顯化出千千萬萬條柳枝,聲勢鋪天蓋地。
一招,僅僅是一招,錦袍青年就被柳青青逼進絕境之中。
“啊!”
生死之間,錦袍青年吐氣開聲,空間靈寶打開,手中憑空出現一柄金光四射的扇子。
傾注全身功力,錦袍青年手持金扇,用盡吃奶的力氣向柳青青手中的千萬柳枝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