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時辰後,明常盤坐在蘇老的前面,氣象萬千、瑞彩千條的雍州城已經遙遙在望了。
這次開啟的古修洞府,雍州州府鑒定為三級洞府,只允許元靈天之下的修士進入其中,蘇老是玄靈天的高手,被限制在外,三級洞府對蘇老來說,也沒有探索的價值。
明常從懷裡摸出透明的通行令符,用力一握,符身閃爍起赤色的電弧,這是雍州發放的凡境通行令符,此外,還發放了靈境修士的通行令符,符中都印有雍州太守靈印,這是任何人都沒辦法模仿的。
一邊摩挲著令符,明常一邊對蘇老說道:“蘇老,父親讓我們到了雍州先去見姑姑和姑父。你老就在姑姑家等著我試煉完畢吧,辛苦蘇老了!”
蘇長東看著眼前這個他保護的明家貴公子,微微點頭,眼神有些複雜。
他這些年跟在家主大人的身邊,包括明家在內的大家族公子他見了很多,其中不乏天才之輩,但像常公子這樣修行意志堅定、天賦又高得讓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至今還沒有。更難能可貴的是,常公子的刻苦品質,他對自己的要求之高甚至可以說是到了嚴苛的地步,短短十四年的修煉,就到了蛻凡境的頂峰,換了明家的其他任何公子,恐怕都要驕傲得不行了。
他明明可以依靠明家的龐大資源,在三兩年之內破境,卻偏偏要冒著身隕的危險來參加這個毫無保障的試煉。蘇長東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敬佩之意,常公子雖然總是在給他惹麻煩,但是保護這樣的公子,比保護那些酒囊飯袋強多了,蘇長東的內心還是很願意的。
……
毓州城的東方二十裡之外,一個扛著一把寬大斧頭的青衣少年在快速的前行著,他的腳步落地無聲,看起來是在一步一步的走著,實際上每一個呼吸間就前進上百尺的距離……
州城南方約十裡的草地上,背著古樸長劍的白衣少年緩步向著雍州府城而去;離白衣少年兩三裡的一條林蔭小道上,另一個懷裡抱著劍的布衣少年正在前行,他的身材有些胖,還不高,頭上戴著一隻木簪,兩鬢邊各垂下一縷五六寸長的發絲,好似在努力裝出一副瀟灑的樣子,他身形雖胖,卻步履輕盈,邊走邊左顧右盼,一副什麽都很新鮮的好奇模樣……
北方的天空上,一隻飛行靈獸禦風雕急速劃破長空,向著雍州城北門而來,禦風雕的後背上,身穿火紅色霓裳的美麗少女一臉笑意盈盈,左邊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在紅衣少女的身後,也站著一個五十歲模樣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朝少女抱拳行禮,謙卑地對她說道:“聖女,我們偷偷出宮半年多了,宮主怕是早就大發雷霆了。這個小小的三級洞府真沒什麽好看的啊,依老奴看,我們還是快回宮吧,宮主不知急成什麽樣子了。”紅衣少女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輕聲說著:“這個雍州城還真有些熱鬧啊,小天才似乎不少嘛,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黑衣男子不知道到底哪裡有趣,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州城西邊,五千丈的高空,明常和蘇老乘坐的長翼瑤鷹目光微微暗淡,不眠不休的持續飛行了十幾個時辰,即使長翼瑤鷹是絕品的飛行靈獸,也有些吃不消了。這一路上,蘇老已經向瑤鷹喂了三十多塊的靈石,可是它的疲累並不是靈石可以消除的,好在終於要到目的地了……
距離明常和蘇老一千裡的身後,一名身著綠衣的少女趴在百羽流光鶴的背上,她的一雙纖纖玉手摟著靈鶴長長的脖頸,
不停地催著:“小鶴兒,你再飛快點,要是誤了時辰,本郡主就要生氣了,我生氣起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她拍了一下靈鶴的脖子,像拉滿放開的弓弦一樣突地跳了起來,雙手做出擁抱的姿勢,好像正在抱著一大堆的靈石,一臉興奮地哈哈笑著:“哈哈哈!古修洞府,我來啦!所有的寶貝都是我的,誰敢跟我搶?”她接著又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兩顆小虎牙都齜了出來:“敢跟我搶寶貝的統統把你們打翻!” 又一刻鍾之後,雍州西城門外,長翼瑤鷹從高空俯衝下來,穩穩當當地落在地面,明常和蘇老先後從瑤鷹背上縱身躍下來。
此處離雍州西城門還有二十裡,大夏朝廷明令:州府之城,二十裡內,禁止禦空。也就是說,州府方圓二十裡地,製空權為朝廷所有,其他的修行勢力或是修士,既不準騰空飛行,也不許駕馭飛行靈獸,這是朝廷威嚴的象征。
明常和蘇老也隻得從此地徒步前往西城門,長翼瑤鷹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的身後。
雍州西城門,進城的行人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修士摩肩接踵,各種各樣的靈獸密密麻麻,還有豪華的車駕、氣派的轎子如同地上的沙石一樣多。
左屯衛雍州戍衛營的官兵刀槍森然,鎧甲凜冽,正在一一檢查著進出城的行人,一股戰場的鐵血殺伐氣息淡淡的縈繞在城門附近。在這道氣息之下,明常和蘇老身邊的瑤鷹一改往日趾高氣昂的模樣,很安靜的慢慢跟著隊伍前進著。
明常四處打量著,修士、靈獸、車駕、軟轎,車水馬龍,場面十分熱鬧。悄聲對蘇老說道:“你老請看,參加試煉的人真不少啊!”,蘇長東微微點頭表示讚同,他們前後的隊伍之中,有很多修士風塵仆仆,顯然是趕了很久的路,男女老少,或衣著華麗、或衣冠簡樸、或背劍、或持刀。
隊伍很安靜的緩緩前進著, 每一隻靈獸都收斂了氣息,乖乖地跟緊主人的腳步,在這巍峨莊嚴的城前,沒有人敢造次胡來。
兩刻鍾之後,蘇老和明常走到了城門口,負責檢查的哨兵看了看他們問道:“你們兩人一路?”蘇長東趕忙上前兩步,從懷裡摸出一面玉牌遞上:“這是我的身份令牌,我身後的是我家公子,特來雍州試煉”指了指明常身邊的長翼瑤鷹,蘇長東接著道:“還有我們這隻坐騎靈獸,為毓州府所有。”說完,蘇長東又遞上一個印著鷹形圖案的玉牌。
見哨兵磨蹭半天不開口,一個校尉從旁邊走過來,問哨兵:“這兩人有問題嗎?”哨兵向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到旁邊去說,校尉把臉一沉,喝到:“有什麽不好啟齒的,當眾明說!”
哨兵略顯無奈,將手裡的身份玉牌遞向他,校尉沒有伸手來接令牌,臉色更不好看了:“給我幹什麽?我讓你說!”
哨兵隻好硬著頭皮說道:“隊長,這塊令牌是京兆府發的,這位前輩來自玉京明家……”
守城校尉聽到這裡,趕緊伸手示意他住嘴,哨兵一臉委屈的看著他,意思是你非讓我說的。
明常和蘇老心領神會地對望一眼,看來這個守城校尉和他的屬下是發現他們的身份了。明常的姑父蒙彪是大夏帝國左屯衛右營主將,現任雍州駐屯衛統領,和毓州的王封將軍一個級別,同為左屯衛五大營之一的主將。雍州戍衛營的官兵正是蒙彪的屬下,蒙彪因為娶了玉京明家的女兒,才能在不過百余歲的年齡升為朝廷十二衛率的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