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飄蕩,觀天地黯然失色,足下小船如被牽引,不偏不倚的朝著聖島行駛。
又過三四日,木若婷神色愈發愁苦,心中惴惴不安,看著近在咫尺的聖島,猶豫不決。
整座島嶼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無法佔據全貌,唯有竹製的港口上掛一盞明燈,火光搖曳,終年不熄。
但這並不妨礙整個聖島陰鬱的氣息散發,讓人不寒而栗,如同蟄伏的巨獸,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
左玄有輕雲決加持,不受各種邪祟情緒影響,對於眼前的一切凜然不懼,看了一眼木若婷,率先走下船,踏足聖島。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左玄,那健壯的身形在此刻愈發偉岸,木若婷甚至有一種錯覺……一種衝動……一種縈繞在心頭,小鹿亂撞的情愫。
眼前的男人,是在保護自己,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踏過港口,腳下的竹條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令人牙酸,入眼是一片茂密的叢林,聖島上雲霧繚繞,植被密布,本是該仙境一般的存在,可惜,四周卻充斥著灰敗,便是茂盛的樹葉,也泛起紫黑色,更添詭異。
木若婷緊緊跟在左玄身後,一言不發,雙目失神,不知可否是環境所迫,整個人呆滯起來。
左玄探出神識,卻發現無法離體太遠,顯然此地布有禁製,阻撓神識的探索。
他單手掐訣,控制蒼冥九劍環伺周身,又激發劍盾,將他與木若婷護住,緩步向前走去。
二人一路上一言不發,氣氛更顯得陰鬱,左玄有心回頭查看木若婷的情況,又害怕會突然遇襲,隻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叢林中十分乾淨,地上沒有半片落葉,更別說花草魚蟲等物,唯有四周高高的大樹,隨著若有若無的風起伏。
叢林並不深,僅行走約摸盞茶功夫便到了盡頭,一路正常,並沒有任何突發事件。
被叢林包裹的,是聖島中心的一處宮殿,高約十丈,通體由淡黃色大理石堆砌,宏偉壯觀,奢華至極。
宮殿分為上下兩層,屋簷低垂,鎏金漆紅的朱色大門敞開,卻看不清裡面的景物。
左玄在叢林邊緣駐足,蹙眉不已,眼中白光閃過,滿心疑慮。
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實,卻給他一種海市蜃樓的感覺,如同拚湊在一起的景物,如此格格不入。
識海中微微一顫,左玄將碑中人喚醒,借用玄靈輪轉碑的力量使神識化作利刃,凝聚成線,掃視方圓數十裡。
這裡,竟然空無一物,哪裡來的宮殿?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腰身一緊,忙轉過身來,還未來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一雙溫熱的唇便印了上來。
可不是木若婷此女。
那雙柔唇如火,將他融於烈焰之中,那柔唇如密,始於口中,甜入心扉。
左玄對此措手不及,一時間愣在當場,哪曾想過,一向斯斯文文的木若婷,竟會如此豪放。
只是她雙目緊閉,面色潮紅,整個人纏在左玄身上,如膠似漆。
碑中人借助神識,將一切盡收眼底,“嘖嘖”兩聲,很是避諱的收攏起所有神識,再次沉睡。
男女之事,還是莫要旁觀的好。
左玄面紅耳赤,心中卻叫苦不迭,有意推開木若婷,剛伸手卻又觸到她身前的一片柔軟……
惹得他登時呆若木雞,任由少女在自己身上纏繞。
左玄深吸了口氣,默默運轉輕雲決,驅逐心頭泛起的漣漪,
輕喝一聲“正!” 這一聲暴喝夾雜輕雲決的蘊意,附有清心正神之意,震得木若婷動作一滯,眼中恢復些許清明。
奈何,此地禁製強橫,壓製住神識,失去碑中人輔佐,輕雲決效果大打折扣,僅是一瞬,便已徹底失效。
木若婷再次瘋狂湧來,如熱戀中的情人,輕撫左玄胸膛,柔情似水,個中情意綿綿,直繞心頭。
左玄……徹底淪陷在其中,無法自拔……
二人的靈魂交融,纏纏綿綿,如黑夜中被點亮的煙火,瞬間綻放,自此再不曾分離, 如影隨形。
喘息聲……
少女嬌羞的輕吟……
香汗淋漓。
周遭的一切如夢幻輪轉,刹那間回到那個初始的村落,青山綠水,樸素無華。
左玄手持一柄生鏽的鐵斧,於山林間行走,砍伐木材。
他自幼父母早逝,獨自一人生活,以砍柴為生,為人憨厚老實,在小小的山村裡人緣極好。
跨越山坳,是一條溪流,他習慣性的坐在水邊的巨石上歇腳,不僅僅是因為乏累,更因為她在這裡。
那是名喚木若婷的女子,容貌清秀,自幼飽讀詩書,獨居在山腰竹林深處,是村裡出了名的“怪女人”。
自古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少有女子會讀書識字,一般都會選擇嫁人,相夫教子,碌碌終生。
木若婷不願如此,她更喜歡讀書,字裡行間,都奧妙非常,每每讀書,都能讓她心神寧靜,怡然悅喜。
二人相識在這溪水畔,一見傾心,互許終生,他愛在此地歇腳,愛看她讀書,哪怕自己目不識丁。
她更喜歡他憨厚忠實,給予她厚重的圍繞感,安全感,漫漫人生,在這山間林間,再不覺空虛,不覺冷寂。
二人就這樣默默的待著,少有言語,直到日落西山,方才戀戀不舍的分離。
千言萬語,不抵長長久久的陪伴。
左玄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衣袂飄飄,白衣勝雪,偏瘦的身形,始終帶著儒雅的氣息。
他暗暗握緊斧頭,心想:明日再多砍些柴,好早日存夠銀子,風風光光的迎娶她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