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頭神情有些錯愕,接著臉色微怒,故意把臉一板,“嘿嘿,你小子說這話幹什麽?想當年我可是風靡整個中吳城的靈藥大王,比你這厲害百倍的靈藥我也是分分鍾搞定,那每天的收入都是幾百萬上下,你和我計較這些雞零狗碎?”
胖老王不由分說,一把拽過羅成的右手,將二十多張百元大鈔塞進他手裡。
“你別和王叔客氣,你現在還小,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這錢你拿著,等你將來賺大錢了再孝敬你王叔王嬸不遲。”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胖老王的堅決態度根本不容他再做推辭,羅成的心裡暖烘烘的很是感動。
胖老王見他收了這才臉色稍霽,仰頭打了個哈哈,開始胡吹大氣,手裡摸了摸大瓷罐細膩的紋理,但心裡卻很受用,相識一年多,他跟羅成的小子的關系越發親近,早已經發自心底的喜歡這個很有天賦有股狠勁的小子。
想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稚嫩的小子為了能推銷掉自己煉製的藥,能呆在門外硬生生等了十四個小時,然後自己收攤了一路跟著又走了十條街道,一連五天天天如此,自己實在是被弄得不厭其煩,然後隨口說了一句既然你說效果那麽好,那你試給我看看,誰料這小子直接將一瓶變態辣椒藥劑直接倒進嘴裡,前後不到十秒鍾的時間,這小子的嘴巴就腫得像兩根肥香腸,藥效之強可見一斑,果然一分鍾之後整張臉被強烈的藥效辣得漲成豬頭,涕泗橫流也沒吭氣求饒一聲?那股執拗狠厲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常言道:對別人狠不是真的狠,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而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沉默的傻小子是狠到骨子裡啊!
胖老王當時震撼之余心頭一軟便答應給對方一個機會,然後意外的發現,和剛剛那瓶變態辣的藥劑一樣,這個略顯清秀的小夥子拿出來的藥居然都出奇的好,雖然比不上那些正式煉藥師的煉藥,但是比之市面上一般的商家可是好了數籌不止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正如羅成之前打聽觀察到的一樣,這個胖胖的老王頭長得猥瑣,但做生意最是講究誠信,給的價格也很公道。一來二去,越發熟稔,漸漸得知這藥竟然是羅成一個人鼓搗出來的,當時就大為驚異也大為讚歎其煉藥天賦。
俗話說人老成精,關於這個固執的少年那些不好的傳言和故事,他自然很是認真打聽了一番,不然也不敢亂用,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決心,如果是真的心懷歹意的話,自己豈不是引狼入室?但是他與別人不同,以他的年紀和見識早就過了人雲亦雲的階段,看一個人的好壞不能光聽片面之詞。
須知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一年多的相處不僅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且更加看重這個小夥子,他相信憑借著越發精湛的煉藥技術,這個話不多的小夥子的將來只要沒淹死在人海裡,他絕對會出人頭地。
很快,胖老王忍不住心頭的饞蟲,偷偷往後院瞧了瞧,見沒有老婆子的身影,偷偷摸摸從貨架下面取出來一瓶酒,按照羅成的指示兌了一杓子大瓷罐的靈液,然後隨意搖了搖瓶子,迫不及待一仰首,呲溜一聲吸入口中,雙眼頓時眯成一條縫,再睜開眼時越發滿意,這小子真是對自己胃口,性格堅韌心地也不錯。逢年過節總是會變著花樣送些自製的靈液藥劑,雖然都不是太貴重的東西,但也是看出一片心意。見微知著,有來有往,又能貼心,這關系如何能不親近?
胖老王嘴裡又呷了一口酒,
臉上升起兩團愜意的紅暈,一邊手上不停將桌子上的藥劑慢慢收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忽然張了張嘴,還是開口道:“小成啊,聽你王叔一句勸!馬上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這段時間要以學業為重,多複習功課,修為上乘機再衝刺一把。千萬不要覺得現在自己煉藥能夠一個月賺幾千塊錢就心滿意足,我告訴你,那是因小失大。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嗎?飛天遁地的修真者,有繁花似錦的靈丹妙藥,有各式各樣的法寶,有無窮無盡的美食,千奇百怪的種族和人途風情,應有盡有。總之你先突破練氣境界,爭取考一個好點的大學。以你的煉藥天賦,將來就算不能成為一名修真者,也很有機會成為一名一級煉藥師,那時候你會發現賺錢會快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到時候,什麽樣的心願不是手到擒來?” 說這話的時候,胖老頭的神情罕見的認真,同時也帶著幾分不為人知的蕭索和近乎虔誠的向往,仿佛是一個落寞的少年在訴說自己曾經破碎的美夢。
“嗯,王叔我知道!”
胖老王這一番話語卻是真正的掏心窩子的話,換做個關系不到位的人,能給自己賺錢就好,哪個真管你死活?羅成用力點點頭,感受著對方話裡真誠和關心,心口微微有些發熱。
“我一定會考上大學!而且是十二大!”
雖然他已經突破練氣境界,可是他的性格和環境也決定了他不會主動炫耀,這種事情順其自然的好。
“對了,上次你煉製的那種靈獸發情藥還有嗎?前兩天有個客戶說你那個藥效不錯。”
“沒問題,王叔,過兩天帶給你。”
兩人又閑聊一陣,羅成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告辭,胖老王也沒有多挽留,畢竟知道羅成還要去上課,讓對方過幾天有空來家吃飯。
剛走出這間店鋪,此時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小巷也展露出幾分生意興隆之態。恰好不遠處走過幾個少年結伴而行,走過門口時卻故意放慢腳步,眼神偷偷摸摸的也不知是打量著門頭上的美女圖想入非非。待看到有人穿著同樣校服的人從裡面出來,眼神一變,慌忙扭過頭去,裝作不認識。
這幾人羅成也不認識,自然不會不在意,快步朝學校的方向走去。畢竟學校太大,整個高三就有上萬人,不是太熟悉的很難叫出名字來,而且他的情況特殊,可沒什麽人願意和他交朋友。
羅成不認識他們,卻不代表他們不認識羅成。
看著羅成的背影,身後幾人臉色有些發懵,不自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隔壁老王煉藥鋪”的招牌,上面那美人婀娜多姿的風情,他們可是知道,這家店鋪是這條街唯一一家專門販賣那些對男人有著特殊效果的強身補腎的靈藥。相互對視一眼,旋即齊齊露出鄙視嘲諷的神色,顯然一個正常的好學生不該來這樣的地方,不過倒也符合剛剛那人的身份。渾然忘了他們幾個人也鬼鬼祟祟對著那副美人圖想入非非。
羅成今年十七歲,一米九多的身高讓他顯得異常高大挺拔,比周圍眾人足足高出了大半個頭,這讓他不論走在哪裡都顯得有些鶴立雞群。整個學校裡能長到這般高度的本來就不多,翻來覆去就那幾個,但是,大多數人都是高高瘦瘦如同竹竿或者五大三粗如同狗熊,像羅成這樣身高健碩卻不顯臃腫,臉龐棱角分明,相貌堂堂,氣質也出類拔萃的,就屬於蠍子拉屎獨他一份。
真正讓他出名的不是因為身高長相,因為羅小玥的隕落,所以羅成很出名,不,不是出名而是臭名昭著,說是滿城公敵也不為過。
“我剛剛看著眼熟,沒想到真是這個喪門星!”說話之人朝著羅成的背影扯了扯嘴角,然後“呵!呸!”一口黃綠色的濃痰吐了過去, 姿態裡的不屑和厭惡展現的淋漓盡致。
“對啊,真是斯文敗類!這個喪門星害得自己姐姐修為盡失,好好的修真者種子變成一個廢人,現在還自甘墮落出入這樣的地方,真是給我們學校丟臉!”隨行幾人同聲附和,皆是一臉敵意。
“我哥也跟我說過,這家店老板是個很猥瑣的胖老頭,一看就是個下九流。整天賣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不正經的東西。”
“像他這樣的廢物,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臉面就在學校,我要是他的話,早就退學了。”
“我看不光是退學,直接找個糞坑自盡算了。”
“哈哈,對對,你說的對,找個糞坑自盡才是。”
羅小玥,從小到大都是尖子生,進入高中後一躍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高一突破練氣境界,高二練氣二重,高三練氣三重,到了快高考的時候直接突破到練氣四重,更為難能可貴的是,羅小玥是寒門子弟,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從小用靈藥輔助,沒有大把的鈔票和資源,完完全全憑借著自身的努力和天賦,這樣的優秀如何不讓人側目?因而優秀的她一直被無數人視為下一個寒門崛起的希望和榜樣。
相比起羅小玥,羅成就差得遠了,本身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天賦平庸,很多人都斷言他幾乎不可能突破到練氣境界。這樣一個平庸之人居然害得了寒門崛起的希望破滅,從那一天起,整座中吳城都沸騰了,無數的流言蜚語,惋惜,質疑,謾罵和唾棄之聲,讓羅成成為了“鼎鼎有名”的喪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