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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與一構造的世界》序章:下1世
  他沉睡於一片黑暗之中,被黑暗所包圍,看起來孤獨,但其實,卻是無比的溫暖,沒有任何一絲的壓迫,沒有任何一點痛苦,嚴格來說,他什麽都感覺不到,任何感情都已經在他身上沒了影子

  世界的創世神盤古沉睡時,也是這樣的嗎?“一個完全由權力掌控的世界....”這是他腦中唯一存在的意念,他十分想要睜開雙眼,可是他沒有觸覺,周圍也是純粹的黑暗,哪怕自己真的睜開了,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餓嗎?渴嗎?沒有,任何都沒有,他在那空無一物的記憶中尋找著哪怕一絲存在的東西,可是人類的大腦擁有無數的腦神經,而將這儲存記憶的腦神經模擬成一個房間,那麽這個房間,空間接近無限

  他像個嬰兒一般,摸爬滾打的探索著自己的大腦,在那大腦的邊緣,他瞥見了一個畫面,那是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男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熾熱的猩紅色陽光照射在男孩的身上,長發遮擋住了男孩的臉,使他無法看清男孩的五官

  那男孩的懷裡,抱著一個人,從輪廓和五官來看,應該是一個女孩,年齡與男孩差不多大,男孩的身上穿著殘缺不齊的校服,上面布滿了許多傷口,有擦傷,有刀傷,甚至還有...槍傷...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無法辨認出來的傷口

  與男孩相比,女孩則更加的突出,已經沒有血色的美麗臉蛋上流露出一絲不甘和痛苦,身上穿著和男孩一樣的校服,女孩的腹部被捅破了,鮮血不斷流出,融入到了二人腳下的血泊中,盡管看不清男孩的臉,但是卻依舊能看到兩滴透明的液體從他的臉上滴下,一滴落在女孩的臉頰上,一滴融入到血泊之中

  他還想看看之後會發生什麽,可這就像是一張照片,一直保持著這一刻,哪怕是讓那血紅色的陽光發生一點變化都做不到,他落魄的離開了那裡,心中總算是有了一絲情緒,這對於現在迷茫的他而言,是個不小的收獲

  起碼代表自己的大腦裡,還有這麽一個像照片一般的記憶,他欣喜的笑了笑,在無聲的環境下只能聽到他內心的笑聲,“要不要試著碰一下呢?”他就這麽冒出了個想法,而他的正上方,也浮現了這麽一句話:“要不要試著碰一下呢?”

  在空空如也的大腦裡,他想到什麽,這裡便會出現什麽,他愣了一愣,往“照片”那裡看了一眼,一步一步的靠近,將自己的手慢慢靠近“照片”,而就在中指即將要碰到那個男孩的頭髮時,周圍的一切扭曲起來

  “策離,你來到這裡,究竟是為了做什麽?!”他那毫無知覺的眼皮突然睜開了,他有了人生第一次的知覺,視覺,以及聽覺,他望著眼前的女人,疑惑的問道:“你叫的,是我嗎?”那是一個穿著製服的女性

  單純的用肉眼來看,年齡應該在三十歲上下,那女人的眼中的怒火中夾帶著一絲無奈,女人將雙手拍在了桌子上,朝他說道:“策離,如果你實在是沒有要學的心思的話,其實可以不用來補考的,畢業證...我們也一樣會發給你”

  他聽完女人的話,又往自己爬著的桌子右上角望了一眼,白色的貼紙上寫著端端正正的二字:策離。策離?那這個就作為我的名字吧。未等他想完,那女人又一次發話:“老師看著你們這個班一年多,其實對於每一個學生都帶有同樣的關懷,所以我希望你通過這次補考,可以考上一個稍微好點的大學...”女人的語氣溫和了一些,而他也打量了一下那個女人,

這女人看上去也的確像是一個老師  於是他·將將身子直起來,抬起頭對那個看起來像是老師的女人說道:“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老師扶了扶鼻子上的眼睛,輕歎道:“這個孩子真是可憐啊,這一年多的高三生活,居然一個朋友都沒有....”

  “策離”將手臂下壓著的試卷抽了出來,上面標注著一行工工整整的高級中學三年級補考檢驗卷,策離簡略的看了看題目,盡管策離並沒有學過這些內容,可是腦中卻是能得出題目的大致答案

  策離望著周圍,看著這裝潢以及那長長的黑板,看來自己卻是是在一個教室內補考的樣子,而策離的位置剛好是課室的中間,周圍的座位上空無一人,原來自己是唯一一個要補考的人,策離想道。策離望著那份試卷,拿起筆,唰唰唰的在試卷上寫著自己腦中的答案

  半個小時過去了,三大張的考卷,已經被完成了個七七八八,而策離的狀態,也變得有些興奮起來,每寫一道題,自己的腦中也就多添加一份記憶,因此比起剛剛蘇醒的自己,他感覺無比的舒暢

  下課鈴打響的那一刻,策離手中的筆也正好放下,而坐在講台上的老師也將這下課鈴當成了自己的鬧鍾,伸了伸懶腰,慢吞吞的走下講台,收走了桌子上的卷子,然後便離開了

  望著老師離開教室開始,策離又一次陷入了迷茫與無助的狀態,現在的他,只是擁有著這個叫策離的人的身體,自己還是沒有任何記憶,沒有記憶,沒有行動,沒有計劃,沒有目標,而剛剛的考試,即是成為了“策離”當前的目標

  如今考試結束了,策離便沒了目標。他坐在座位上,聽著一聲又一聲的下課鈴打響,一次次邁出自己的第一步,可是卻因為找不到要做的事情,又伸了回來。叮叮鐺鐺的放學鈴聲響起了,那白色的燦爛陽光也交替成了下午的稻黃色

  一個沉重的腳步慢慢朝教室這邊接近,策離將呆滯的目光移向門口,只見看上去像是門衛的中年男人來到教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嘴裡還唱著迷糊不清的口哨小調子,十分愜意

  保安細數著自己手中的鑰匙,掏出了其中一把,即將要插在教室門的鑰匙孔上,策離忍不住開了口,朝保安喊道:“那個,等一下!”保安明顯嚇了一跳,一臉驚疑的朝四周望了望,然後將頭伸進教室來

  望見策離那一刻,保安臉上的皺紋仿佛重了幾分一般,他用著極為濃厚的東北口音朝策離的方向喊道:“你就是全校唯一一個要補考的學生吧?補考不是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結束了嗎?趕緊滾出去!”策離聽見這番帶有侮辱性的言語,內心卻無法濺起一絲波瀾,策離拿起桌面上的筆,環繞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確認自己沒有漏下任何物品才離開座位

  才剛要踏出教室,策離衣領被人用力拉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策離重重的摔在地上,盡管腦中空空,卻感覺什麽東西在腦中打轉一般。望著面前那保安還未收回的手,明顯就是他乾的。那保安將教室的門鎖好,幽怨的朝策離瞥了一眼,隨後便如同沒有事情發生一樣,從轉角處下了樓,繼續哼起調子來

  策離甩了甩自己發暈的腦袋,迷茫的說道:“我有得罪那位保安嗎?”隨後便機械式的從地上爬起,跟上保安的步伐,走下樓梯,這層教室樓一共有四層樓,每層樓有四個教室,但是每個教室都關進了門窗,看來是沒有人

  策離一邊下著樓,一邊觀察者四周,突然,策離那薄弱的身子撞上了一個較為柔軟的物體,整個人後退了兩步,然後停下,而被撞上的那個人也發出一聲嬌呵:“誰啊!”策離往前望去,是之前那個監考自己的老師

  老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隨後看向策離,吃驚的喊道:“你,你怎麽還在這裡?補考幾小時前就已經結束了啊!”策離愣了愣,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擺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老師晃了晃自己的頭髮,深褐色的瞳孔望著策離

  老師就這麽盯著策離五秒鍾,然後用著隨意的語氣說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就回家了吧,別再在學校隨便亂晃了”正當老師要邁出上樓的第一步時,策離拉住了老師那細滑的小臂,而老師則因為突然的拉扯,整個人撲倒在了策離的懷裡

  當老師緩過神來的時候,怒目圓睜的朝策離喊道:“你要做什麽?!趕緊放開我!”策離一下松開了老師,隨後對老師問道:“那個,請問您有我家的地址嗎?我不太記得我家的位置了”老師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策離,但隨後還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搜索起策離的信息,但是搜索了一遍,白色的屏幕上卻顯示著一行大字:沒有搜索結果

  老師愣了一愣,一遍又一遍的刷新頁面,然後搜索策離的名字,可是搜索結果卻毫無變化,還是那一行字,老師有些嚇到了,低語:“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學校信號不好嗎?”於是老師決定用腦子回想策離的信息

  單純的回想起自己這一學期關於策離的記憶,可是那整整齊齊的學生行列當中,卻找不到策離的影子,甚至找不到策離的位置,好像自己的教師生涯當中,根本沒有策離這個人一般,老師詫異的睜開眼睛,嘴裡已經說不出話了

  這個學生肯定是自己班裡的,而且自己絕對跟他接觸過,可是為什麽....老師無法言喻自己此刻的心情,用著驚疑的眼神望向了策離,卻不知為何,明明剛剛還覺得很熟悉的學生,此刻居然像一個陌生人一般

  老師克制住自己害怕的內心,戰戰兢兢的朝策離說道:“那個,我不記得了”策離聽到這番話,無論是臉上還是心上,都沒有任何一絲波瀾,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連我父母的電話號碼都不記得了嗎?”老師聽到這番話,面色更是變得恐怖,沒錯,她不僅不記得策離父母的電話號碼了,更是連策離父母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這一連串的事情加起來,仿佛要逼得她瘋掉一般,最後,出於自己的職業道德,老師拉住了策離的手,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個,你先跟我回家吧,我再想辦法聯系上你的家人”策離說道:“好”策離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回復,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然後那名老師才想起來,自己回到教學樓,是為了回教室拿東西,但是腳步才剛踏出去,就又一次的被策離拉住了,但是這一次,策離的臉上卻有了變化,上面充斥著一分緊張,他對老師說道:“別上去,不然...你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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