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規抿嘴一笑,說道:“你敢當著蕭金鈿的面,說她是個娘們嗎?”
孟居荷神色古怪,撇嘴道:“不敢。”
他是真不敢,蕭金鈿那個婆娘,誰敢叫她娘們,她和誰玩命,對,就是玩命,不死不休的那種。
書宮就有一位宮卿,叫過蕭金鈿娘們,蕭金鈿當時就翻臉了,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虧得書宮宮主一手給分開了。
這還不算完,蕭金鈿竟然守在書宮那,整整守了一年,那位宮卿便乾脆閉關,十年都沒有露過頭。
槐林遠處有座小山包,山包上那個背後有一根黑色長棍的漢子,站在山包上,始終沒有動過一步。
孟居荷望向那個面色剛毅的漢子,問道:“那一位就是良弓臧家的?”
陳規稍稍偏移視線,向山包處看去,“沒錯,是臧壺。”
臧壺,孟居荷聽說過,一個資質,根骨都不怎麽樣的家夥,在臧家眾多弟子中,很不受待見。
性格孤僻,沉默寡言。
不過,他與上濟王朝那位果然公,關系極好。而且,聽聞臧壺很少住在臧家,一般都是居住在那座果然公府。
起初,誰也沒有在意,一個普通弟子也根本沒有資格被臧家的幾位老祖放在心上。
更何況,臧壺的性格本就不招人待見。
直到臧壺突然成為了仙人,臧家的幾位老祖才知道臧家還有個叫臧壺的好兒孫。
據說,臧壺四十歲的時候還沒有邁過第一道檻,遲遲不能結丹,甚至有幾位臧家的長輩,譏笑說,臧壺一輩子也就是個窺子五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四十歲的漢子,在四十一歲那年,一步入窺六,然後,便是一年一步,在四十六歲那一年,一步登仙。
一個四十六歲的仙人,實在是太年輕,就是在整個天下,古往今來,都沒有幾個。
這之後,臧家那位最老的老祖宗,親自走了趟果然公府,請臧壺歸家。
具體經過怎麽樣,不清楚,只知道那位臧家的老祖宗,在果然公府待了一天一夜。
後來,臧壺就回家了,僅僅止步於臧家的大門。
兩隻腳邁過臧家高高的門檻,然後,都沒有轉身,兩隻腳便都後撤了出來,又站在了臧家大門外。
就聽見,那深深的府邸深處,傳來臧家老祖宗的一句話,“你是臧家的兒孫,一輩子都是!”
進了門,就等於他臧壺還承認自己是臧家的人。
臧壺還是居住在果然公府。
臧壺來了,那位果然公很有可能也來了。
從上濟王朝到大玄王朝,一路上山山水水,可不近。
孟居荷感歎道:“一年走一步,六七八九十,然後又是一步,就登仙了。這家夥真是個天才啊!”
陳規呵呵笑道:“這他娘的不是廢話,你不瞧瞧那家夥才多少歲數,以後還有多少年月,臧家的那個老東西,腆著臉,求他回家,為什麽?”
臧家並不是只有那位老祖宗一位仙人,除了臧壺外,還有兩位,但是都是檻仙,止步於此,余生沒有希望再邁出一步了。
臧壺不同,這是一位有望問鼎大仙尊的存在。
“因為,這將來很可能是一位大仙尊,腴洲還沒有一手之數呢!”
其實,還有另一層原因,那就是臧家的老祖宗希望臧壺能夠脫離果然公府。
上濟王朝的那點子破事都知道,上濟天子的那位莞妃和果然公不清不楚。
上濟天子對那位果然公,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早就動了殺心,只是一直隱忍不發。
為什麽,還不是忌憚臧壺這位仙人。
連帶著臧家都有些冷落,仙閥已經不像以前,可以高出凡塵,不問王朝是非。
這還要說到大玄王朝的“征山伐水”,開始把仙家山門納入到王朝法度中。
其中,自然包括大大小小的仙閥,還有那一個個仙閥之下的“真家”。
“真家”的由來,就是根據窺窺坤真,絳真,上真的叫法而來,說白了就是沒有仙人的一個個凡窺大族。
四大王朝,哪一個都有對付仙人的手段,而且,甚至於王宮之中還藏有仙器,譬如大玄王朝的那把傳國寶器,穆王劍。
自從大玄王朝,征山伐水,鐫法山水後,其余三大王朝,同樣如此,只是力度要小的多。
但是,一個個仙閥大族,都看出了大勢所趨。
而一些底蘊薄弱的仙閥大族,甚至主動歸附,希冀能夠在天子眼中博一個好感,佔據一個好位置。
臧家就有點尷尬,不算臧壺的話,一位輦仙兩位檻仙,很不錯了,但是一旦輦仙的老祖宗歸天,僅憑那兩位並不出眾的檻仙,臧家想要在上濟王朝,保持超然物外的態度很難。
而且,那時候,上濟王朝很可能要對臧家動手。
如果臧壺回歸臧家,無需多想,臧家還是那個超然於王朝之外的臧家,盡管臧壺現在只是一位檻仙,但是他年輕,相對來說,很年輕。
現在的情況就是臧壺隻承認他是臧家人,更明顯的是,他是果然公的人。
那位上濟天子便很不悅。
對臧家的態度一直模棱兩可,其實都明白,主要還是看臧壺的選擇,如果臧壺離開果然公,那麽天子和臧家便相安無事,臧家安安穩穩還是超然在外的仙閥。
如果,臧壺死保果然公,那麽很可能上濟王朝就沒有臧家了。
結果顯而易見,臧壺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選擇了果然公。
孟居荷突然神秘兮兮道:“陳老兒,你說腴洲雙色,那個上濟天子最寵愛的王妃,和那個風流倜儻的果然公,是不是真有那麽一腿?”
陳規轉頭斜視那個大剌剌坐在廊頂的青年人,笑道:“想知道啊,要不你去問問那個臧壺,再不成你去敕令山,問問那個果然公?”
孟居荷嘿嘿一聲,“你就確定那個果然公在敕令山?”
果然公,是一個很完美的男子,琴棋書畫,弓馬騎射,樣樣精通,而且,很英俊,最重要的是,這個完美無瑕的男子,一直未曾婚配。
上濟王朝,多少位仙子美人,朝思暮想。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果然公有個愛好,喜歡花花草草,那座公府中,便有一處很大的花圃。
敕令山的桃花,想來那個果然公,應該不會錯過。
陳規嗤笑一聲,“怎麽著,他在敕令山,你敢去?”
不敢,詩宮的人,就沒有敢上敕令山的,即便桃祖不在,也不敢。
那位敕令山的老祖宗,說過一句話,但凡詩宮之人,不得上山,上山者死!
這事因為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