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實驗室的通道黑不溜秋的。

　　“你連個電燈都不舍得裝嗎?”龍戈院長的節儉我聽柯柯緹說過。

　　“那不至於。”我看著他在走了十幾步之後，在牆上摸索著，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應該是按下了開關。

　　隨著頭頂燈光的亮起，我們身後的入口也跟著關閉了。

　　樓梯很長，傾斜的角度不大，所以也看不到終點。

　　“地下四層，一百階吧，我沒數。”龍戈的行為或許能算“安撫”。

　　小護士的狀態不太對，她從進到這樓梯開始就有些顫抖，看起來有點幽閉恐懼症的樣子。後來我才聽院長說這是她小時候因為家庭暴力而形成的。

　　雖然這裡是地下室，但是和之前我所經歷的那些不同，這裡的環境相當的乾燥，甚至牆面都有一點乾裂。

　　走下最後一層台階，映入在我們眼前的，是冒著藍色光芒的特殊入口。

　　“進入我的實驗室前得進行消毒處理。”

　　複雜的多重消毒之後，我的身體狀態還算好芝士稍微有一點頭暈，不過另外幾個等級沒有那麽高，身體也沒我這麽強壯的人就不這麽想了。

　　玲木之前是士兵尚且不說，小護士對這種事情雖然因為不適應臉色泛白但至少以前還是經歷過的。而被弄醒的北雪現在則是趴在地上不斷的乾嘔。

　　北雪突然出現在陌生的環境，精神有著緊張，雙眼又亮起之前那種不正常的綠色光芒。

　　龍戈看到北雪的狀態，默默地走向一旁的櫃子，視力也已經遠超他人的我看到他是想準備一針鎮定劑。

　　大劑量的鎮定劑麽，也好，幻術系技能用多了會出現幻覺和抗性。

　　我側過身子擋住龍戈的身影，自己則是一把握住了北雪的手。

　　她的手依舊冰涼，完全無法和臉上升起的紅暈對比溫度。

　　“弗…弗洛德…大人……”北雪半天就擠出這幾個字，然後眼睛一翻倒在我懷裡。

　　龍戈出現在北雪身後，手中是一支被完全注射完的特殊形狀的無痛針管。

　　“那個實驗桌，兩側有皮帶，固定好。”龍戈將用過的針管和手上的手套一同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一旁按下了開關。

　　無數的燈管照亮了面前的房間，和外面昏暗的走廊不同，這裡的照明強度足可以用刺眼來形容。

　　我的眼睛飛快地適應了環境的變化，懷裡抱著小姑娘，而雙腿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幾步，愣愣地看著玻璃後面的世界。

　　正方形的空間百米長寬，高度則有三層樓左右。周圍是由排列整齊的抗衝擊防護板組成的白色牆壁與天花板。

　　而龐大的空間之中只有孤零零的一張手術台和一輛停在一旁的手推車。

　　“嗤啦”一旁的金屬大門打開了。

　　“從這邊進去，綁結實。”龍戈從後面兩側的控制台中走出來，重新走向旁邊的櫃子上配給藥物。

　　“哥哥……我們真的，要這麽做麽?”玲木對於面前那詭異的景象感到非常的恐懼，第一反應便是詢問龍戈。

　　“不然我帶你們下來是為了什麽?這實驗室的安全程度相當之高，不用太過擔心可能發生的意外。”龍戈的情緒很少會發生變化，至少現在他沒有。

　　“不，我的意思不是指這個……”

　　“那你想說什麽?”龍戈轉過頭，看著她的臉，又轉過身說到:“不用擔心，我這裡是正規的科研機構，這裡所有的儀器的經費都是由珂美索城提供的，而我在這裡做的幾乎所有的實驗，上面都知情也同意了我的行為。”

　　“包括，人體實驗嗎?”玲木的眼睛緊盯在龍戈的後背。

　　對方的手停了下來。

　　“在必要的時候，我會做。”龍戈繼續著他的配方。

　　我拍了拍這個女人的肩頭。盡管她年紀比我大了快一輪，但是有些事情她經歷的還是太少。

　　“這件事我來做吧，你在外面等著就好。”我抱著北雪，快步走向那扇打開的門。

　　“你也要做這麽殘忍的事情麽?她只是個孩子！”

　　“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什麽的嗎?”我沒有轉頭，但停下了腳步。

　　“你是勇者，你是和黑潮對抗的人。”

　　“你說錯了。我對抗的，是魔物，是魔獸，是惡魔。而我懷裡的這孩子，盡管她還有這一副人的軀體與面目，但我可以給你保證，至少她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我重新邁出了步伐。

　　“我不會為了一個人，十個人，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甚至是一萬個人，而卻讓十幾萬幾十萬甚至數以百萬計的人，面臨生死的風險。”說到這裡，我的後腳正好也邁入了房間之中。

　　六對皮質手銬分別是固定手臂與雙腿的，最初始的三根皮帶則用來固定軀體，脖子的皮帶是活動的，而且上面還三層類似於鯊魚牙的刀片。

　　皮帶的堅韌程度相當誇張，我本想試試，結果發現自己沒有拽斷它。這對於已經能夠單手舉起一噸重的樹木軀乾的我來說，真的是相當的結實了。

　　將北雪完全固定住之後，我打量了一下周圍。照射在周圍的燈光遠沒有手術台上的多，所以那些昏暗的角落盡管看得清，但還是給人一種相當淒涼的感覺。

　　我歎了一口氣，離開了房間。

　　此時的龍戈，即便是小護士也不願意理解他的行為，隻由著他一個人來調配藥劑。

　　而對方似乎也正希望如此，一個人熱火朝天的乾著。

　　“院長，固定好了，那接下來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我站在龍戈的側面，正好可以看到他手中的小心翼翼和臉上的認真緊張。

　　“沒別的事的話，我就不過多的打擾你了。”

　　“行，做你該做的事情吧。而我在這裡做我該做的事情。”龍戈的話中，特地把第二個我加重，我當然明白他話裡是什麽意思。

　　我們兩人是同樣的物種。

　　穿上白衣的我們，既可以是拯救蒼生的天使，也可以是殺人染血的惡魔。

　　而一步一步走出這地下實驗室的我，接下來又會是怎樣的生物呢?

　　“把燈關上，門就開了，時限一分鍾。”院長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小護士和澤野玲木跟著我，一同走出了實驗室。

　　“我不再需要什麽信息了，現在是下午五點二十，我要回下榻的旅店裡睡覺，等待夜晚的濃霧。你們倆人接下來準備做什麽?”因為接下來就沒什麽時間了，索性我也不坐下了。

　　“我準備留下來照顧病患，一來看看會不會也有同樣的傷口發膿的患者，二來也能盡我所能，緩解一點醫院的壓力。”

　　“話說回來小護士，你怎麽沒有留在…”我擺了擺手，我都忘了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了，最近腦子不太好使。

　　“你呢?”我看著玲木若有所思，所以我剛剛先問的另外一個人。

　　“我決定先回警署，梳理一下路上的見聞，然後報告上層，全城戒嚴，先從這樣的特殊感染者下手處理吧。不將他們隔離開，我怕這座城市會有大亂，而且是很快就會有。”玲木的計劃似乎已經初具規模，考慮也是很快。

　　“那你把這個東西帶著吧，如果你的上層處理速度實在太慢的話，用它，你的話就等同於是當今的女王柯柯緹親自下達命令一樣。但相應的你也應該清楚哪些話不能說，哪些話能說，而哪些話你必須要說。”我從腰間取出來一塊玉佩，比我的手掌小了一圈，兩面分別刻有斯洛沃克王國的標志，和珂美索城的旗幟圖案。

　　“行，那就多謝你了。你說的我清楚，我也會竭盡所能的。”玲木沒有跟我客氣，她知道這面玉佩對她接下來的行動來說，會提供多大的便利。

　　我們三人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我本來是準備直接回酒店裡睡覺的，結果路上又發生了一點意外。

　　“那是?”在路上，我見到了一張稍微有點熟悉的臉。

　　想來正常來說，應該不會在這遠隔三千公裡的，南邊見到她的。

　　我側身躲入了兩間房屋之中的縫隙中，再出來時，已經是一個暗精靈青年的模樣。

　　“嘿，小鳴藍子！”

　　對方被我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是我，她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笑了出來。

　　我看著她有著憔悴的臉，我帶她找了一家面館坐了下來。

　　我沒有張口說話，我也不知道怎麽來打開這個話題，但是很快對方先張了口。

　　工作因為女王的上位而被人辭退，自己的父親也因為肺癌而離開了人世，書屋也賣掉了全都換成了現金和姐姐對半分了。

　　“至於來這座城市，也應該說是個意外吧。”藍子撓了撓頭，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說。

　　“這琴，你還留著啊。”我看了看藍子身後的琴，那是我當初留給她的，畢竟當時我也不需要這東西了，留給她算個念想也好。

　　“嗯，畢竟是你留給我的…”說完這句話，我和她都沉默不語。

　　“我給你彈一首曲子吧，這是我修好琴之後才學的。”

　　《鳶尾草》

　　這是精靈族的一首童謠，講的是一對兩小無猜的孩子相互依托長大，最後如願以償立下誓約，成為夫妻的小故事。

　　當初我就很奇怪，這種內容是怎麽能成為童謠的。

　　“嗯，還可以，作為初學者來說的話。”說這話時，我頗有一種大家指點新人的樣子，以至於我自己都想要笑我自己。

　　然後我們兩個人就都笑了起來。

　　“藍子，這座城市不太平，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麽來到這裡，但我勸你最好盡快離開。”我的表情嚴肅，我相信對方一定在這裡也有所耳聞。

　　“那，你什麽時候離開?”

　　“我加入了這裡的警察隊伍。”

　　“那，我明早再離開吧?我才剛來兩天。”藍子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每天晚上都有巡邏的任務，今天也不例外。”我更希望是理解錯了她的意思，但我覺得這應該不可能。

　　“我給你安排一個住所吧，明早離開。”我站起了身，和她，我不想有更多的瓜葛。

　　對她，對我，還是對其他人，都不好。

　　.

　　我對面前所發生的一切感到震驚。

　　下榻的酒店裡，原本的單人床此時被換成了一張雙人大床，而柯柯緹此時身著性感，見我進來便放下手頭的書，拍了拍身下的床。

　　“來啊，快活啊……你身後的那個女人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