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這一箭轉眼即至,卻被灰兔像趕蒼蠅一樣揮爪格飛。
被拍飛的箭依然帶著極強的氣息直直的插進了一塊頑石當中,直沒箭羽。
城門樓上的眾人震驚了,之前只知道沙武武藝高強,但因為卻因為他的對手太強,反而顯不出他的本領來。
可現在這一箭射出,力可插頑石,這就厲害了。
要知道沙武用的弓可僅僅是八鬥弓,即使是兩個八鬥弓合在一起用,也沒有這麽大的力道啊?
灰色妖兔格飛箭矢之後,並沒有多余的動作。依然靜靜的站在已死的白兔跟前,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周圍的其它兔子則俯在地上,瘋狂的撕咬著死去的白兔,赤紅的眼睛裡除了瘋狂,還是瘋狂。甚至還有兩隻兔子為一塊肉爭奪不休。
不消片刻,白兔被撕吃了個乾淨。
灰兔這才輕俯在地上,咕的叫了一聲。
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瘋狂。
瘋狂而又壓抑。
仿佛是暴風來臨前的平靜。
辯機也閉上雙眼,仿佛在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噠。”一顆小石頭被一隻兔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刹那間,灰兔帶領著群兔衝出,如風如電如光。
辯機依然緊閉雙眼,木棍歪歪斜斜的揮出,慢到了極致。仿佛那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座山丘。
木棍正在揮動,辯機的身邊卻再起一道棍影,同樣的慢,同樣的重。
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越來越多的棍影,重重疊疊、影影綽綽。
辯機的周身仿佛全都成了棍影,既慢且重,凝重如山。
灰兔帶領的兔妖,電光石火,又如洪水猛獸。
“轟!”洪水撞上了山嶽,瞬間山嶽傾倒,洪水倒灌。
城門樓上的眾人竟有了一種山崩地裂的錯覺。
時間極長,又或極短。
“啪!”極清脆的聲音響起。
眾人眼前一花,再看時,城門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寬五丈深四丈的土坑。
辯機僧與一眾妖兔歪歪斜斜的躺在坑底,不知生死,渾身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辯機流的血還是妖兔流的血。
斑駁的木棍直直的插在土裡,仿佛是一個聳立的墓碑。
“師父!”
“聖僧!”
程亮與沙武同時大叫。沙武已經手扶牆垛,準備下去察看。
這時,辯機僧的手指輕輕的動了一下,然後艱難的抬起,握住木棍,微微用力。
扶著木棍,辯機吃力的站起身。
俊秀的臉上裂開老大的一道血口,一隻腿不自然的拖在地上,竟似已經骨折。
灰色僧袍上零零碎碎的破洞數不勝數,破洞裡不時的滲出鮮紅的血液。
嗅到土坑中的血腥氣,原本遠離戰場的群妖竟蠢蠢欲動,試探著往土坑前進。
“快救我師父啊!”程亮大喊大叫。
眾人卻噤若寒蟬,這他喵誰敢下去救人?群妖環伺,下去不跟肉包子打狗一個樣兒嗎?
不對!
肉包子還能砸狗一下,這人下去了估計連個響兒都聽不到。
這他喵還不如肉包子呢!
“我來!”沙武一擼胳膊,便要翻牆下去救人。
程亮卻一把拉住他,“帶上我!”
“亮兒……”程夫人喚了一聲,卻被縣令攔住:“讓他去吧!唉……”
沙武想要拒絕,
可看著滿城樓的人,再看看一臉稚嫩的程亮,竟鬼使神差的點點頭,隻手拎起程大公子的衣領,一躍而下。 二人跳下城牆,快速跑到土坑旁,程亮忙攙住辯機,輕聲呼喚,辯機卻沒有應答。
仔細察看之下,這才發現辯機已經全無意識,能夠站起身來,也只是身體的下意識動作而已。
“師……”程亮咬著牙,硬生生的將眼淚縮回。
沙武沉默了一下,然後翻了翻兔妖,發現兔妖已經徹底咽氣,便朝程亮做了一個走的手勢。
“沙沙……”
“沙……沙兄,快看!”程大公子顫抖的聲音傳來。
沙武猛然扭頭一看,卻發現群妖已經逼到跟前。
“亮兒!快跑啊!”城樓上程夫人撕心裂肺的大喊著。
沙武抽出鐵鐧,猛的在眼前掃了一圈。幾隻排頭的小妖登時挨了一鐧,嗚嗚的叫著退後。
可是後面卻有更多的妖眾擠了上來。
退,再退,已退無可退。
身後便是城門,可城門卻緊緊關閉。
“快把城門打開呀!亮兒,亮兒他……”程夫人拽著程縣令的衣服懇求著。
“不……不行!打開城門,滿城的百姓便會遭殃,生靈塗炭。”程縣令咬緊牙關,怎麽也不肯放話開門。
“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啊!那可是我們的兒子……”程夫人見懇求不成,大哭起來。
頃刻間,沙武已經逼退了三波妖眾,可妖眾卻越聚越多。
沙武的衣袖已經被扯破,頭髮散亂。
妖眾雖然實力不強,可勝在眾多,若再無解脫之法,只怕三人會立時命喪當場。
“嘰嘰……”看著眼前即將到嘴的鮮肉,妖眾急不可耐,沙沙聲不絕於耳。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轟鳴,然後大地顫動,城樓上諸人站立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昂!”一聲清脆之極的豬叫,得意而又歡欣。
妖眾震動,齊齊朝著豬叫的地方跑去。
就連已經圍困住辯機三人的小妖也立刻棄了三人,紛紛離去。
“出了什麽事?”程縣令大驚, 門樓上諸人也議論紛紛。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從門樓下跑了上來,“城牆,城牆被毀。群妖已經闖進城裡了。”
“什麽?”程縣令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大人,大人!”一眾衙役急忙攙起縣令。
……
沙武與程亮面面相覷,一臉呆滯的看向對方。
“我們活下來了?”程亮不可思議的摸了摸臉。
怎麽回事兒?群妖怎麽就跑了呢?
事實上二人已經有了喪身妖腹的覺悟。
可群妖居然不明所以的就跑了,真是奇哉怪哉!幸甚樂哉!
“哈哈哈哈!我們不用死了,我們活下來了!”程亮興奮的抱住沙武。
一個不留神,竟松開了辯機,辯機的腦袋咣的一聲撞在城門上。
“啊!”辯機呻吟了一聲,幽幽睜開了雙眼。
“師父!師父你也醒了!太好了!”這又是一件意外之喜,程亮已經高興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唔,程公子,沙先生。這是……?”辯機張口問道。
沙武嘿嘿的笑了一聲,程亮早已攙起辯機,大聲的說著:“妖怪們跑了,我們安全了!”
“群妖退了?”辯機奇怪的問,不可能啊!妖眾氣勢洶洶,怎麽可能輕易退卻?
“真的,是真的退了!”沙武也回答著。
“真的……”辯機依然在疑惑著。
這時,城門後面卻傳來呼救聲:“救命啊!妖……妖怪來了!”
“什麽?”城門外的三人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