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外面一群莊戶舉著火把,圍在劉府門外。中間幾名短衣漢子抬著一個全身染滿鮮血的年青人。
突然跳出牆外的四人並沒有驚動到人群,只是靜靜的站在角落中觀察。
“老太爺,快出來吧!”
“出事了!老太爺。”
“可憐呐!這人全身都沒有一處好肉。”
“怎麽回事?怎就成這樣了?”
“誰知道呢?我正睡覺呢,聽到外面有人喊出事了,就跑出來看看。”
劉家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兩名小廝先跑出來,隨後便是大夫人攙著被驚醒的劉老太爺。大夫人一看到染血的兩人,驚叫了一聲。老太爺皺著眉,認出抬著人的是劉老栓一家,沉聲喝問:“劉老栓,這是怎麽回事兒?”
抬人的漢子中擠出一個滿臉褶子的老漢,正是劉老栓。劉老栓來到劉老太爺面前,也不行禮,只是往地上一蹲,滿臉悲切的說:“老太爺,出事了!秦莊被血洗,全莊幾乎死光了。我的閨女,我的閨女也死了,只有我女婿秦運跑了出來,可現在也只剩一口氣了。”
人群中頓時嘩然。
“什麽?秦莊人死光了?怎麽可能?”老太爺驚愕道,“是什麽人乾的?”
“不知道。小運跑到我家時,隻說秦莊人死光了,我閨女也死了之後,便暈死過去。現在也只剩這一口氣了。可憐我那閨女啊!”說完便號啕大哭。
“老栓頭,先別哭,找大夫了嗎?”老太爺眉頭深皺。
“找了,剛才就去劉冒家讓看了。劉冒說傷的太重,他治不了,讓抬去縣城治去。可這黑燈瞎火的,等把小運送到縣城,人恐怕就沒了。”
劉冒是劉莊的赤腳醫生,靠著祖上傳下來的幾帖草頭方給莊戶治些小病,老栓頭的女婿這傷只怕劉冒是真的治不了。
“那也不能就這麽等死啊!”老太爺敲敲地面,喚來小廝,“去家裡找些布料來,給他先裹傷。等裹好了再想法子送縣城去。”
小廝應了聲,跑去找布料。
“劉冒呢?來了沒有?”老太爺又喊了聲。
“來了來了。在這兒呢,老太爺。”人群中鑽出一個人來,正是莊上的赤腳醫生劉冒。
“胡鬧!鄉裡鄉親的,有傷不先給裹傷,倒叫抬去縣城,有你這樣兒的嗎?”老太爺舉起拐杖,朝著劉冒敲去。
劉冒慌忙躲開,邊躲邊辯解著:“這人一看就治不好了,不讓他走,死我家裡多不好啊!”
一聽這話,老太爺的火氣更盛:“混球,白跟你爹學醫了。想想你爹多好的人,到你這兒就變混了。今兒我非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混球。”
周圍的眾人忙攔住老太爺,劉冒跑到一邊兒,又嘣了一句:“本來就是這樣啊,藥醫不死病。這家夥沒治了。”這話聽得老太爺更加暴跳如雷。劉老栓一家子也咬牙切齒的看著劉冒,恨不得摁住他狠揍一頓。
這時,劉全順和劉丫偷偷從門裡擠出來。本想去看看春霞,但是又不敢去,去了只怕又是一頓好打。這女人就是麻煩,明明不是我的錯啊!劉全順鬱悶極了。
咦!這人怎麽成這樣了?血呼啦的。還有老太爺暴跳如雷,劉老栓一家怒氣衝天,這是怎回事兒?劉全順撓著頭。
“爹爹,這個人身上好多血啊!他痛不痛啊?”劉丫拉拉全順兒的衣角。
“那還用說?肯定很疼。”劉全順呲著牙,他想起在白霧世界裡的時候,他自己也是弄的一身血。
劉丫咬著手指,撲扇撲扇眼睛,突然松開全順兒的衣服,朝秦運跑過去。
“哎?丫丫,別亂跑。”全順兒一愣,一下沒拉住劉丫。周圍眾人也都沒管她,正想辦法勸解劉老太爺呢,小孩子嘛,正是調皮的時候。只要不闖禍,就隨便玩兒吧。
劉丫跑到傷者身邊,嚷嚷著說:“你們怎麽不給他揉揉啊!娘說痛的時候揉一下就不痛了。”說著就要伸手去給秦運揉。
“丫丫,別搗亂,快回來。”全順兒趕緊喊劉丫。秦運旁邊的人也忙想把劉丫給拉開。劉冒卻在冷嘲熱諷:“揉吧,揉吧,一巴掌揉死了就省心了。”
“哎呀!這小妞妞誰家的?搗什麽亂啊!”劉老栓拍了一下腿,上去就要拽劉丫,卻被劉丫躲開了,旁邊圍上來了十多個人也同樣沒有一個能碰到她的。
“這小妞妞鬼的很啊!”周圍的人吃了一驚。劉家眾人包括全順兒也看呆了。
劉丫將小手捂到了秦運臉上,小胖手揉來捏去,本就滿臉血漬的秦運臉上被抹了一個勻實。
“哎?你這小妞妞。”沒攔住劉丫的眾人一看這個,鼻子都氣歪了。這小丫頭純粹就是在這兒搗亂呢?
一隻手揉著臉,小丫頭另一隻手也不閑著,在秦運的心口胡亂揉著。
“快松開,誰家的?再不讓她松開,我們可揍人了啊!”
回過神來的劉老太爺皺眉不悅的喊著:“全順兒,快把劉丫拉走。”
“哎,是,老太爺。”全順兒慌慌張張跑過去, www.uukanshu.net一把就拉住了劉丫。
“爹爹,我還沒給他揉完呢。”劉丫不滿的大叫。
“丫丫不用給他揉了,他已經不疼了。”人群的目光讓全順兒尷尬無比,差點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要,他還有很多地方痛痛。”
“走,走,走。”劉老栓將劉丫狠狠的推到全順兒懷裡。
全順兒抱著泫然欲泣的小丫頭躲到一旁。
“找著了。”小廝從家中找來了布料。一眾人忙活開了,清理傷口的清理傷口,撕繃帶的撕繃帶。
“呃!老太爺。這人的胸口沒有受傷吧?”清理傷口的人突然說。
“嗯?怎麽可能?小運全身上下全都是傷口,胸口根本就沒有好皮肉了,怎麽會沒受傷呢?”正蹲在地上傷心的劉老栓跳了起來。
“不信你自己來看。咦!臉上怎麽也沒有傷口?”
“嘩啦”一群人全都湧到秦運身邊,仔細的看了看秦運的胸口和臉。的確,別的地方全都皮開肉綻,就這兩處完好無損,完全看不到傷疤。
噝!怎麽回事兒?之前的傷口大家全都看在眼裡,這怎麽說沒就沒了呢?眾人眼中浮現出驚疑的神色,瞄向被全順兒抱在懷中的劉小丫頭。
難道……
“咳,咳。”暈迷不醒的秦運突然咳嗽了兩聲,睜開眼看到劉老栓,輕叫了一聲:“嶽父,我這是在哪兒?”
這,這就活過來了?
眾人看小丫頭的眼神更奇怪了。這,這小胖手一摸,傷口立消,將死之人也活過來了,簡直就是神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