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城城郊,一個偏僻農莊,最北邊的一座茅蓬內,屋內昏暗潮濕,一堆烏黑的麥草垛子邊一窩老鼠肆意玩耍著。靠著門邊,有一垂垂老矣,衣衫襤褸的老頭。他用那雙渾濁的雙眼看著外面的天空。嘴裡嘟囔著什麽。
這裡原本並不是天津城,而是瀾京,日月國的京都。我並不是一個乞丐,而是瀾京莫府獨子。年少輕狂不知世事,一味的追風吟月,兒女情長。直到我的父親馬革裹屍還時,我竟然覺得丟臉。國破家亡時,我想以自己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時,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被溫室滋養的脾性,反而助紂為虐。初上戰場,敵方對我聞風而逃,說是被我父親打怕了,俗話說虎父無犬子。我竟然信了。後來,我越戰越勇,甚至以為我比我父親厲害。直到,陛下迫於無奈將舉國兵力交與我手,全軍覆沒。本來十年才會結束的戰爭,因為我的自大,我的蠢,三年,三年就結束了。我為亡國之臣,戰敗後卻受盡禮遇。
我的君主,斬盡后宮女眷,登上城樓,看著敵人大舉勝利旗幟,在他的國土燒殺搶掠。在他跳下城樓準備赴死,卻被救下。雙腿盡斷。命撿回了。卻苟延殘喘度日。一代帝王,我見過他指點江山的傲氣風姿,見過他惱羞成怒幾欲殺人泄憤。見過他苟延殘喘,日夜活在自責之中。
莫念辰,你可知,當初我為何將舉國兵力交予你手?呵呵,你不知,你父親戰死沙場,是我當初聽信小人讒言,以為你莫家已經功高震主,想用一場戰敗,滅滅你莫家的威風。卻不想我的疑心讓我日月國痛失良將。邊關連連失守。又是我意氣用事,想用你莫家獨子的身份籠絡軍心,你不負朕望,連連收復失地。後來,聽聞海外有一武器,可百步穿楊,銳不可當。我試了,威力確實不錯,想要批量生產卻需要時間,我給你舉國兵力,本以為以你的才華,足夠我研製出那種武器。卻不想那竟是他們的計謀。原來,我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明知莫振興他毫無反心,明知他為了讓我安心,唯一的獨子從不帶在身邊,被他的女人教養的隻識風花雪月,我卻還是遏製不住那心裡的懷疑。一直都覺得你只是在扮豬吃老虎。直到你連連獲勝,我都慶幸我猜對了。最後你全軍覆沒,我都以為我聽錯了,哈哈,你說好笑嗎?
陛下,臣該死!臣無能。
後來,午夜夢回,都經常聽到他說,他說他該死。其實真正該死的是我。自視甚高,自命不凡。
我日月國再無君主。作為降臣,被貶斥,折辱。我莫氏婦孺為奴為妓,而我親眼目睹卻生死不由己。直到她們都死絕了,我才得以在這一農莊了殘此生。
若是可以重來,我必不負時光,不負天下,不負。。。。。。。。
“拿什麽換?”門外,站著一體態窈窕的婦人,縹緲沉著的嗓音,似乎來自天外。
“一無是處是深情,若是可以,我用我永生永世的愛情,換時光重來。哈哈哈哈”許是連自己都覺得好笑吧!若是時光可以重來,怎麽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