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經過一段漫長的車程,我自然是不會再讓那臭鳥把我的備用輪胎給弄爆了的。又在山區公路上開了一陣子,便停下來像昨天一樣改為步行。
一下車,他又是那個連衣裙打扮,我這次毫不猶豫地笑出聲來。
“笑什麽,再笑你來啊。”他叨叨著。
霧又一次重了起來。甚至比昨天更甚。
如果昨天的能見度是可以清楚的看見身邊有著一定距離的他的話,那麽今天就算他挨著我走,我也看看完整的他了。
我想著,不覺加快了步伐。
又是巨大的一聲,一陣強風呼嘯而過。是公交車!
公交穿過了我身邊的他的身子,和我擦肩而過。
“剛才好危險。原來這條路上有公交的嗎?”我依舊瞪著死魚眼,撓了撓頭。
“有啊。不過是夜班車,好像是開往一座廟。既然有走這路線的車就一定是有人會需要的吧--”他眨巴眼。
我裝作無視了他的話。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霧不知不覺又散了些。在前方隱隱約約能看到一輛車的輪廓。
我立刻向前跑了幾米,但是車的輪廓卻消失了。是我看錯了?
“真沒勁……今天就這樣吧,回去睡覺了。”他化成鳥站在我右肩上,脖子上還掛著一隻粉紅色的蝴蝶結。真是惡趣味。
不過,之前那輛車應該不是我看走了眼。
無疑,第二天又在那條山區公路發現了受害者……
……第三天。
真是有完沒完了,不會真要找一周吧。今天再什麽都找不到,可真是得心態爆炸了。
我望著身旁穿著連衣裙一蹦一跳的黑鳥,無奈的使勁揉了揉頭髮。
今天的霧比前兩天的都要稀薄。看得遠,這算是唯一的好處了吧。
又是一陣強風,不過這次因為有了經驗,我是挨著路邊走的。倒是那隻鳥還是被巴士穿身而過了。
“喂!你……”
“有人在那嗎?”
我剛想出聲吐槽一下那傻鳥,在霧的那邊卻傳來柔弱的女聲。
我謹慎地向前探去,那裡停留著一位姑娘。她在看到我的瞬間顫了一下。
“你……你好。我下錯站了……請問……”姑娘開始弱聲弱氣地講話。
“鐺鐺鐺~”這是他突然跳到了我面前,“恭喜你啊,終於遇到了受害人……之一~那麽,接下來就是你最擅長的事咯?”當然,他這麽囂張是因為只有我能看到他。說著說著他又一蹦一跳到旁邊去看戲了。
“……呢?”見我面無表情,她慢慢地朝後退著,一副受驚了的模樣。
“不是……”我揉揉原本雜亂的頭髮,露出眼睛。揚起更容易令人安心的微笑,“我出來兜風,但車胎爆了,沒有備用的了。就想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車站。”
“哦,是這樣。”她眨眨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那麽,我們就在這裡一起等等下一班車吧?”
“嗯。”我微笑著應道。
我剛轉過身,發現一輛出租車便停在車站不遠處。
“太好了!有車!我們打車吧?”姑娘高興地衝我說。
不對,這車不對。
“等等……”我轉身拉住身邊的姑娘,待我轉過頭卻又松開了手。
她的身上纏著蛛絲。蛛絲白色透明縱橫交錯地纏在她的頭上,手臂上,身子上和腿上。我的手直直地穿透過了蛛絲握住了她的胳膊。松開的時候也絲毫沒有觸碰到蛛絲。
別人看不到這蛛絲,也不知道這蛛絲的含義。但我明白。所以我松開了手。 因為……因為這蛛絲,是只會纏著有生命危險的人的。換句中二的話來說就是瀕死之線。
“怎……怎麽了?”姑娘紅著臉,疑惑道。
“沒什麽,你去吧。”我低下頭,不再看她。
她就真沒再在意我的反常,坐進了出租車裡……
“笨蛋。”他又出現在我的眼前,“這次你最好阻止一下。因為那個出租車就是--”
“我知道。她大概會出車禍吧。”我眼睛都沒眨,冷冰冰地說,“這次就不用我下手了吧?反正都是馬上要發生的事了。”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他單手扶額,“都說了這次是來捉鬼的啊!”
啊?你在說什麽啊……啊!我猛地一眨眼。
待我望向出租車那邊,那裡已然空空如也。
我一臉黑線。
“虧我還給了你提示。你今天是沒睡醒嗎?竟然會犯這種……”他又化作鳥,站在我肩頭,邊說還邊搖晃他的羽毛腦袋,“算了,明天再來吧。”
“……又在XXX山區公路發現一名……”
唉……
我癱在沙發上呆望著天花板。
原來真的嗎……我還以為捉鬼只是“捉鬼”呢……這下慘了,丟人了。我用余光瞟向電視,眼裡閃出異樣的光。
本來,她不用死在出租車手上的……她可以……
“二十七!”他又撲騰著鳥翅膀,用他即使是鳥也依舊龐大的身軀巧妙地擋住了電視,“走了。”說罷還停在了我的臉上。
“……”
“快點!”鳥爪子不停地在我的臉上踱來踱去,“我今天晚飯吃的挺早的,你知道嗎?”
“所以呢……”我懶洋洋地應著。
“所以我覺得是時候……哇!”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立刻毫不留情把他給掀翻了。
到了星期四。我倒是這天才是最認真地行動的一次。之前都……嗯,對吧……
周圍的濕氣很重。霧氣與昨天的程度差不多。
我專注著四周。這次我們提前到了巴士站。那裡停著一輛出租車。
“走嗎?不過是拚車,這裡的巴士剛走了一輛。恐怕要等一會兒。”我們走近,出租車裡面開車的是一位三十多的大媽。另外還有一名女子坐在副駕駛座。她離我比較遠,還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纏在她身上的蛛絲。
周圍的空氣好似突然凝固了。
“我……”
“好啊~”他毫不猶豫搶在了我前面回答。這次說話時用的聲音是比較輕的女聲。
說罷他打開了後車門,一臉平靜地坐了下去。我也和他同步地坐進了出租車。
之前他給的提示是出租車,女人們和交易。前兩個還是挺好懂的。後一個的話……
“……”我在她“開車”前,小聲說出了這個單詞。
“你也是……那、那裡來的大人?”她顫抖著回答。
我瞥了一眼聲旁正在若無其事吹口哨的他“你是做了交易的吧?”
“嗯……那位大人說只要我能抓滿五個女人的靈魂給他,我就可以不再在人間遊蕩。”
“哦。”
突然空氣又凝固了。
我沉默了。話說捉鬼怎麽捉啊。我也沒捉過鬼啊……
“那麽大人……我就先把最後兩個靈魂送到約定的地點了……”
“不是最後兩個,你的眼神真不好。”他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笑眯眯地把腦袋湊到車前排,“我自己可不行,你去再捉過吧……因為你的失誤,就給你最後的三個小時哦。”
說罷,他打了一個響指。我和他立刻又回到了巴士車站:“扯了那麽久,好戲終於要上演了哼哼哼……”
“你……”又一輛巴士進站,我剛轉移了一下視線,他就又不見了。接下來這是要我上巴士嗎。
巴士的後半段坐著一個姑娘,此時正望著外面無盡的黑暗發呆。她的身上,纏著白色的蛛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