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兵大營之中,兆惠正愁眉不展。庫車城牆十分堅固,霍集佔又親率鳥槍兵數千由烏什來援,清兵隨時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兆惠接到聖旨之時,剛剛平定準喀爾的叛亂,正在搜剿厄魯特叛軍余部。清軍將士傷亡慘重,因此隻得匆匆集結了三千精兵前來,加上雅爾哈善留下的殘兵敗將也隻不滿八千,因此兆惠對此戰前景充滿了擔憂。 後又聽說皇上派三阿哥前來監軍,更是愁上加愁,若是三阿哥只是來混些軍功還好,要是他不賣自己面子來個紙上談兵,那自己連哭都沒處哭了。正煩惱間,帳外傳令兵來報:“將軍!霍集佔部已來到我軍二十裡處,有向我部進攻趨向!”
兆惠拍案起身道:“傳令!留正藍旗一千人繼續圍城,其余人隨我出戰!”
兆惠駐軍之地地勢開闊平坦,極其適合騎兵衝鋒。兆惠以逸待勞,令清兵整好陣勢,待霍集佔部來到跟前,大手一揮:“衝鋒!”
衝在最前面的是兆惠帶來的久經沙場的精銳,兩千精騎殺聲震天帶起一股凶悍的血腥氣息撲向霍集佔部。霍集佔顯然早有預料,在清軍騎兵衝道百丈之處時,鳥槍兵上前一輪齊射,騎兵紛紛落馬,輕傷落馬之人也被後續清兵踩踏,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鳥槍兵齊射過後閃到兩旁,後面回軍騎兵迅速殺出,顯是排演的極為熟練。兩方騎兵短兵相接,被鳥槍一輪齊射差點擊潰的清兵顯然阻擋不了回軍鐵騎的屠刀,甫一交兵便損失慘重。兆惠連忙命步兵加緊跟上,與回軍廝殺。
清軍大部分是新敗之兵,早已被霍集佔嚇破了膽,即使兆惠領兵有方,在短時間內也無法提升士氣。兩軍對壘一陣,清兵便漸漸被回軍壓製,一些清兵甚至見勢不好偷偷溜出戰場逃命。兆惠見狀忙命人殺了幾個逃兵,大喊道:“臨陣逃脫者,斬!”又抽出腰間長刀親自上陣,才止住了清兵繼續糜爛的敗勢。
霍集佔部人多勢眾,清軍漸漸不敵,兆惠身上也掛了幾處傷勢。就在兆惠絕望之時,霍集佔部後方忽的一陣大亂,接著便見百余騎黑甲鐵騎從回軍後方殺出,如虎入羊群般殺出一條血路,眼看就要與自己匯合。
兆惠定睛觀望,黑甲鐵騎高挑的旗幟分明是清兵樣式,只是這黑白二色的旗幟好像並不是八旗中任一旗。兆惠愈看那旗幟愈是眼熟,猛然間想起太祖當年立朝之前,用的好像就是這種軍旗。
就在兆惠疑惑之際,一身披黃袍的騎士已來到他跟前,“兆惠將軍,永璋奉皇命前來,來遲一步還望將軍海涵!”
兆惠一聽來人竟是三阿哥,連忙拱手道:“恕奴才披甲在身不能給三阿哥全禮,多虧三阿哥及時趕到,才使奴才沒有兵敗身死,奴才代眾將士謝過三阿哥大恩!”
永璋一擺手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待我殺退敵兵咱們再聊!”說罷便又衝回陣中,廝殺起來。
兆惠見永璋已把回兵殺出一個缺口,本想先撤出此地待大軍到來再從長計議,卻不想永璋竟擅自做主又殺了回去。原本還擔心永璋仗著皇子身份不聽自己指揮,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永璋給兆惠的印象瞬間從勇武過人變成了有勇無謀。
兆惠雖是懊惱,卻不敢不去理會永璋,且不說永璋的皇子身份,就憑他的這份勇武也不能讓大清失去一名虎將。兆惠剛要下命去讓人保護永璋,戰場局勢又是一變,百余騎黑甲軍已全部匯聚在了一起,在永璋的帶領下硬是在萬余回軍中殺了好幾個來回,
把回軍生生切成了無數小塊,使其不能合在一處。 兆惠眼前一亮,話在嘴邊立刻改口道:“快!集中兵力消滅被分開的小股敵人!快啊!”
一會功夫,回軍被衝散的士兵便被兆惠逐一消滅,回軍的兵力已和清軍相差不遠。霍集佔見勢不好,連忙下令撤退,連被清軍阻隔的殘部也丟下不理。永璋和兆惠見霍集佔撤退,很有默契的都沒有繼續追趕,霍集佔敗而不亂,追上去也是一番苦戰,因此只是圍住剩下的殘兵,迫其投降。
這一戰永璋的黑甲軍一戰成名,人們卻不知這一百破一萬的戰績只是彪悍的開始。永璋來到回疆境內時已放出信號,在回疆四處收集情報的黑甲軍沿著永璋留下的記號慢慢匯聚,到庫葉時一百二十四名黑甲軍已全部到齊,讓見多了永璋神奇之處的唐靈也大吃一驚。
黑甲軍每個士兵都是永璋親自挑選,一百二十四人分成十二個小隊,每隊設一名隊長。永璋將十二種各自不同又相互配合的武功教給隊長,讓他們再傳授給各自的成員,還花費巨資打造能包裹全身的寒鐵黑甲, 讓其學習戰陣。這支黑甲軍現在既能縱橫江湖,又能馳騁沙場,永璋這次來回疆就是要看看他精心打造的黑甲軍到底走到了哪個地步。
戰事已畢,兆惠下馬來到永璋身前,“奴才兆惠給三阿哥請安,三阿哥一路舟車勞頓,奴才恭請三阿哥回營!”
永璋下馬將兆惠攙起道:“兆惠將軍不必多禮,咱們回營暢談一番!”
永璋回到大本營梳洗一番,來到中軍帳時兆惠已在等候,眾人落座,永璋開口詢問道:“兆惠將軍,我初來乍到不知情形,眼下局勢如何了?”
兆惠道:“庫葉城已被我軍圍住,城內不幾日就要糧絕,援兵又被三阿哥打退,想是不敢再來,我軍可輕松拿下。只等大軍一到,便可繼續揮師直下,我軍離平複叛軍,班師回朝不遠了!”
“哈哈哈!”永璋聞言大笑,笑得兆惠不知所以,隻得問道:“三阿哥因何發笑?”
永璋止住笑聲,面容沉靜的望著兆惠雙眼道:“將軍難道不知我因何發笑?”
兆惠被永璋盯得不自在,隻覺渾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看穿,隻得尷尬道:“奴才是怕三阿哥貪功冒進才行如此下策,還望三阿哥恕罪。真實情況是沙雅、阿克蘇、烏什、葉爾羌等城池仍在霍集佔手中,又有當地回人支持,我們只能等大軍到來再作打算!”
永璋笑道:“將軍多慮了,永璋不會讓將軍難做的。”
兆惠長出了一口氣,這三阿哥當真不好糊弄,尤其是在他身上感覺到的威嚴竟比在皇上跟前感到的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