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宏等人來到葉爾羌時,陳家洛已與木卓倫接上了頭,陳家洛散了兆惠的軍糧,清兵不敢迅速深入,木卓倫才能調集人馬抵擋。又親率一千能人異士前來助陣,雖說木卓倫不覺得這一千人能有何用處,但自動送上門的炮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因此將陳家洛等人奉為座上賓。 徐天宏等人來到後,陳家洛將余魚同單獨拉出去談話,陳家洛道:“一路之上徐天宏可有行為特別之處?”
余魚同面色不變道:“總舵主是否太過多心了,七哥一路上並無不妥。七哥是咱們紅花會老人,而且會中大小事務均經他手,七哥若是叛徒,紅花會早就被一網打盡了!”
陳家洛道:“我也不想懷疑他,可是那三阿哥殺了常家兄弟,卻毫發無傷的放他回來,我們不得不小心啊?”
余魚同急道:“今天你懷疑七哥,明天會不會就懷疑到我頭上?總舵主如此做法太傷弟兄們的心了!”
陳家洛面色一凜道:“是我做錯了,我會找機會向七哥道歉,以後若再有這種事,我定將之放到明面上,絕不會像今次這般!”
陳家洛正和余魚同說話,突然遠處號角嘟嘟嘟的吹了三聲。陳家洛識得那是有緊急軍情的訊號,立刻趕回中軍帳中,木卓倫與霍青桐也即歸座。
眾人齊向號角聲處凝望,男子抄起兵刃,預備迎戰。兩騎馬馳近,兩名回人翻身下馬,報道:“清軍兆惠將軍派使者求見。”木卓倫道:“好,領他來吧。”
兩人乘馬奔出。不一會,兩騎在前,後面跟著五騎,向人群馳來。離人群約十余丈時,各人下馬走來。那滿清使者身材魁梧,步履矯健,正是隨永璋而來的唐靈,後面跟著四名隨從,卻是嚇人一跳。那四人都是七尺以上身材,比常人足足要高兩個頭,身子粗壯結實,實是罕見的巨人。
唐靈走到木卓倫跟前,點了點頭,神態倨傲道:“你是族長麽?”。
見唐靈如此無禮,幾個回人少年更是忍耐不住,刷刷數聲,白光閃動,長刀出鞘。唐靈毫不在意,朗聲說道:“我奉兆惠大將軍之命,來下戰書。要是你們識得時務,及早投降,大將軍說可以饒你們性命,否則兩軍後天清晨決戰,那時全體誅滅,你們可不要後悔。”他說的是回語,眾回人一聽,都跳了起來。
木卓倫見群情洶湧,雙手連揮,命大家坐下,凜然道:“你們無緣無故來殺害我們百姓,搶掠我們財物,真神在上,定會懲罰你們的不義行為。要戰就戰,我們只剩一人,也決不投降。”眾回人舉刀大呼:“要戰就戰,我們只剩一人,也決不投降。”月色下刀光如雪,人人神態悲壯。
唐靈道:“你們也不用自欺欺人,若是你們不隨霍集佔反叛,都是大清的子民,我們的刀槍怎會對著自己人。我們三阿哥說過,既然你們選擇戰爭,那麽就要用血的代價給你們的選擇付帳!”
唐靈接著道:“我這次前來還有兩件事要說,一是要對紅花會的人說,你們搶大軍糧餉已經觸犯了三阿哥的地線,所以你們最好期待能戰死在這裡,否則你們面對的將是無盡追捕和暗殺!再一件是讓你們轉達給李沅芷姑娘一句話,今晚三阿哥在英奇盤山等她,不管李姑娘去不去,請務必把話傳到!”
霍青桐點頭道:“我會轉告李妹妹的!”
唐靈傳完話便欲回去,這時陳家洛開口道:“慢著,既然來了什麽都沒留下就想走麽?”
唐靈面無懼色道:“你想怎樣?”
“留下你腰間寶劍,
便可安然離去,不然少不了受些皮肉之苦!”陳家洛道。 原本依陳家洛脾性本不會做出這種舉動,只是連日來木卓倫雖是表面對他們很是友善,但一談到和清軍交戰便言辭閃爍,陳家洛認為木卓倫是看輕了他們的能量,要表現一下。加上他對霍青桐一見鍾情,卻苦於無法表達,因此也想通過這件事吸引她的注意。
唐靈轉頭看向木卓倫,卻見他面無表情,顯然是不想理會此事,對陳家洛冷笑道:“劍卻是寶劍,想要便自己來拿!”
陳家洛身形一閃便來到唐靈跟前,施展龍抓手向唐靈腰間一探,唐靈扭腰閃過,腳尖一點便退出兩丈開外。陳家洛見唐靈身法迅捷,知道遇上高手,施展自己百花錯拳襲向唐靈。唐靈每次都後發先至,不管陳家洛如何變幻招式,總在陳家洛攻到自己之前便化解他的招式。
陳家洛越打越是覺得唐靈身上有一股吸力,總能把自己攻擊引偏,如此自己使出十分力,到唐靈身前時已變成七分, 如此打下去自己焉能得勝。於是便虛晃一招,跳出一丈外拱手道:“這位兄台武功高強,陳某佩服,只是你空有一身武功卻投靠清廷,實在為江湖中人不恥。我勸兄弟盡早棄暗投明才是!”
唐靈冷笑一聲道:“賣國之人還敢說我?”也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留下陳家洛漲紅了臉僵在原地。
華燈初上,帳內只有霍青桐父女二人在談論戰事。霍青桐道:“爹爹,現今兆惠帶三萬大軍在黑水河旁扎下大營,據我們只有數十余裡,隨時有可能向我們發動襲擊。而且就算我們退入城中,待清軍圍城斷糧後,若無援軍我們也只能守住三個月!”
木卓倫呵呵一笑道:“誰說我們要守城啊?”
“嗯?”霍青桐表情很是疑惑,問道:“那爹爹的意思是?”
木卓倫道:“呵呵!仗還是要打得,只是我們卻沒必要陪著霍集佔去送死。大清國力遠勝我們,除了兆惠的三萬精兵,還有源源不斷的大軍趕來,霍集佔的敗亡是必然的!”
木卓倫頓了頓道:“我是一族之長,所考慮的是如何給族人帶來最大的利益。當初若是我們不隨霍集佔造反,他第一個收拾便是我們!如今清兵來了我們就投降,只會讓清軍看輕我們。所以我們現在必須要打一場勝仗,才能讓他們看清楚咱們的籌碼,才能給我們帶來最大的利益!”
霍青桐豁然開朗,點頭道:“那紅花會那些人呢?”
木卓倫低聲道:“不用讓他們衝在最前面,但一定要把他們放到最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