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如娥,花光如頰,溫風如酒,波紋如綾。”飛來峰上,峰高五十丈許,緣址至顛皆石,樹生石上,枝葉光怪,石牙橫豎錯落,似斷似墜,一片空青冥冥。飛來峰上俯視西湖別有一番韻味,乾隆一行人業已行至杭州,乾隆心有掛礙,一路上小燕子的“天真活潑”不僅沒有討得乾隆歡心,反而使乾隆生厭,一到杭州便放了小燕子和永琪的假,還讓他們以為是乾隆恩寵好生高興了一番。 永璋眺望間看到山下迎面兩人走來,認出來人竟是陳家洛與他的小書童,找了個借口向乾隆告假,欲要避開二人。
陳家洛自鐵膽莊一戰,紅花會損兵折將,大受打擊,又趕上生母忌辰將至,便想回家拜祭父母,也排遣一下失落的心情。
陳家洛從山腳上來,一路上遇見穿藍布長袍的武人共有三四十人,皆是身懷武藝,陳家洛見了頗感詫異。陳家洛也自納罕,心下琢磨:“難道是甚麽江湖幫會、武林宗派在此聚會不成?但杭州是紅花會地盤,如有此事,決不會不通知我們。這些人見到我時俱露驚奇之色,那又為了甚麽?”
陳家洛來到山頂,見亭中已有數人在座,為首一人縉紳打扮,年約四十來歲,那人形相清臒,氣度高華,越看容貌越熟,可是總想不起在哪裡會過,隻覺那人似是至親至近之人。下首坐著一少年,看似應該是其兒子,旁邊還站著幾個家丁下人打扮之人。
陳家洛拱手便走了過去,施禮坐下。乾隆看清陳家洛面容,大為訝異,呆了半晌。陳家洛笑道:“兄弟一路上山,遇見遊客甚多,見到兄弟之時,人人面露詫異之色,適才兄台也是如此,難道小弟臉上有甚麽古怪麽?倒要請教了。”
乾隆笑道:“兄台有所不知,小弟有一親戚,相貌和兄台十分相似,那些遊客都是小弟朋友,是以都感驚奇。”乾隆暗中已調查了海寧陳家上下,細一思索便猜到陳家洛身份,看著陳家洛那與自己年輕時相仿的容貌,心裡卻是給自己的身世下了定論。
永D不動聲色的看著二人,心裡也在猜測這陳家洛的身世,難道他也是皇家血脈?
陳家洛笑道:“原來如此。仁兄相貌我也熟極,似在哪裡會過。小弟愚魯,再也記不起來,仁兄可想得起麽?”
乾隆呵呵大笑,說道:“那真是有緣了。請問仁兄高姓大名。”
陳家洛名滿江湖,不願告知他真姓名,隨口謅道:“小弟姓陸,名嘉成。”那是將陳家洛三字顛倒了過來,也問:“請問兄台尊姓。”乾隆微一沉吟,說道:“小弟複姓東方,單名一個耳字,是直隸人氏。聽兄台口音,似是本地人?”陳家洛道:“小弟正是此間人。”
乾隆道:“久聞江南山水天下無雙,今日登臨,果然名下無虛,不但峰巒佳勝,而且人傑地靈,所見人物,亦多才俊之士。”陳家洛聽那人談吐不俗,兩人互相打量,都覺對方甚為奇特,然而在疑慮之中又不禁有親厚之情。
乾隆笑道:“兄台來到江南,就隻為賞桂花不成?”陳家洛道:“有一位朋友有點急事,要小弟來幫忙料理一下。”
乾隆道:“觀兄臉色似有不足之意,是否貴友之事尚未了結?”陳家洛道:“正是。”乾隆道:“不知貴友有何為難之處。小弟朋友甚多,或可稍盡綿力。”陳家洛道:“大概數日之後,也可辦妥了。兄台美意,十分感謝。”
兩人談了半天,仍不知對方是何等人物。乾隆道:“他日如有用得著小弟處,
可赴北京找我。現下我等一同下出去如何?”陳家洛道:“好。” 兩人攜手下山,忽然迎面來了數人,當先一人面如冠玉,身穿錦袍,相貌和陳家洛十分相似,年紀也差不多,秀美猶有過之,隻是英爽之氣遠為不及。兩人一朝相,都驚呆了。
乾隆笑道:“陸兄,這人可與你相像麽?他是我的內侄。康兒,過來拜見陸世叔。”那人過來行禮,卻是辦事歸來的福康安。陳家洛不敢以長輩自居,連忙還禮。
乾隆道:“陸兄,你我一見如故,後會有期,今日就此別過。”兩人拱手而別。
永璋下山後,便想去提督府尋李沅芷,剛一入城便見紫薇獨自一人在城中東拐西拐不知在尋找什麽。永璋心頭一動,便跟了上去。
終於紫薇在一個拐角處停下,臉上一喜,複又前行。永璋來到拐角處,便見在拐角一處不顯眼的位置標著一朵火焰的標識,永璋繼續跟隨紫薇,一路上又有幾處和這火焰一樣的標識。
永璋見紫薇最後進入一家布店,便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從後牆翻了進去,永璋來到屋頂揭開瓦向下觀望,屋裡除了紫薇還有一個中年漢子,那漢子對紫薇非常恭敬,隻是低頭站在紫薇座位對面。
那人對紫薇道:“聖女,教主和聖母非常擔心您的安全,這些時日一直派人打聽您的下落,您就趕緊回去吧!”
紫薇道:“我現在還不能回去,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乾隆,豈能如此輕易便回去?”
那人懇求道:“可是聖女在乾隆身邊實在太危險了,況且宮裡也有我們的人,聖女還是快些離開才是!”
紫薇道:“若要在最合適的時間殺死乾隆,我們的人根本辦不到。但是若我成了他的女兒,就可以在任何時間接近他!”
“可是……”
紫薇打斷道:“行了,我已經計劃好了,你依計行事便可!”
接著紫薇又囑咐那人幾句,便從後門離開了。永璋在房頂已聽得明白,原來紫薇竟是“白蓮教“聖女,論起這白蓮教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南宋,經過這數百年發展,白蓮教早就成為了門下分支無數的大宗教,隻是白蓮教的教義像是天生就是用來造反的,方臘、朱元璋等很多梟雄皆是出自白蓮教,紅花會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個乖孩子。
永璋也試圖派人打入過白蓮教之中,但派出去的人不是被發現便是得不到重用,白蓮教有一套辨別信徒的方法,永璋自今也得不到白蓮教核心成員的消息。永璋嘴角微揚,這次看來是釣上了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