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洛休養了幾日,肩傷已轉好,但依舊茫然不知其所往。多年的努力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騙局,幕後黑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生為之奮鬥的最終目標卻是要推翻自家人,為了紅花會失去了愛人到頭來卻被紅花會追殺,陳家洛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陳家洛在院中佇立良久,雙眼盯著皇宮的方向,無奈的長歎。陳家洛所在的院落很大,裝飾也極盡堂皇,卻不是於萬亭所有,而是一對老夫妻產業。兩位老人也來看望過陳家洛,於萬亭隻說是其叔祖輩,老頭嗜賭如命很是詼諧,看著卻不像王親,陳家洛也沒多事詢問。
陳家洛正感慨間,後門處傳來一陣談話,打斷了他的憂思。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
“來看看幾個故人,你見了肯定感興趣。”
陳家洛聽話音是兩個少年,其中一個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是誰。接著便是一陣吱呀的開門聲和一聲高喊。
“老爺子,永璋來看你了!”
陳家洛頓時紅了眼,難怪聽著耳熟,原來是他。二話不說撲上前去,要與永璋拚命。永璋一開門便見陳家洛偷襲,輕笑一聲,也不動手。十二阿哥身後的甘鳳池卻不敢托大,連忙擋在二人身前,與陳家洛鬥在一處。二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十二阿哥見是陳家洛,看了眼永璋道:“這就是你說的故人?”
永璋笑而不語,看著眼前鬥得正歡的二人。陳家洛雖然拳法有獨到之處,但甘鳳池也能憑著多年的經驗與他互有攻守,內力更是勝過陳家洛一籌。陳家洛憑著心中一股怒氣支撐,甘鳳池只須固守,待陳家洛攻勢一泄,便穩操勝券。
“住手!”
一聲蒼老的呼喊,韋小寶等人已來到院子裡,於萬亭怕陳家洛吃虧,連忙上前與陳家洛合力將甘鳳池逼開,拉著陳家洛退到韋小寶身旁,一陣安撫。永璋的武功他可是一直心有余悸,真惹怒了永璋,陳家洛不死也得脫層皮。
十二阿哥打量了一下眾人,卻是一個也不認得,不由向永璋投去詢問的眼神。永璋湊近十二阿哥低聲耳語幾句後,十二阿哥眼中迸出一陣精光,又不可思議的重新打量了幾遍韋小寶和於萬亭。
“你小子黃鼠狼給雞拜年,說說來幹什麽吧?”韋小寶調侃道,又語重心長的道,“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說不行麽,竟折騰我這老身子骨。”
永璋拱手對韋小寶一拜,指著十二阿哥道:“老爺子說的是,我這次就是拉著我這弟弟來和九叔公好好敘敘。”
十二阿哥聞言憋得臉色虛青,瞪了眼永璋,也對韋小寶一拱手,冷聲對於萬亭道:“多年不見,你這奴才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
於萬亭如遭雷殛,愣愣的看著十二阿哥,奴才弟是當年他為討好雍正上折時的自稱,從十二阿哥口中說出,再配合他說話的動作和神態,直讓於萬亭臉上如見了鬼般扭曲。
韋小寶人老成精,笑眯眯的對永璋道:“你上次教給我的那個叫鬥地主的葉子牌很有意思啊,今天咱們爺仨好好鬥一鬥。”說罷拉著一臉憤怨的陳家洛和永璋進了一間屋子。
陳家洛心思聰敏,很快便學會了怎麽玩,但和韋小寶這個老賭棍比起來就差了一截,更別提經驗豐富的永璋了,不一會便輸的潰不成軍。
“不玩了,你們倆合夥坑我!”陳家洛將手中紙牌往桌上一摔,恨恨的怒視二人。
“哈哈!”韋小寶放聲大笑,陳家洛的經歷很容易讓他想起當年的自己,
只是他沒有自己當年的運氣,對手也比自己的強大的多。韋小寶想解開陳家洛心結,卻也不太容易,直到今日才勉強讓他恢復一點兒人氣。 “小子,你可別亂說!我韋小寶可是公認的賭品天下第一,怎麽會跟人合夥欺負小輩,你是輸不起吧?”韋小寶吹著胡子嬉笑道。
陳家洛一怒起身,正要反駁,十二阿哥和於萬亭並排走了進來。不知這半天二人談了什麽,看樣子是談得攏了,於萬亭臉上容光煥發,好像年輕了十歲。
十二阿哥對韋小寶一拱手道:“老爺子,永璂出宮大半日了,特來向您告辭。”
“嗯,這麽快便要走了,老頭子我就不送了。”韋小寶含笑道。
永璋見狀也起身告辭,與十二阿哥一道離去。一路上十二阿哥臉色古怪,出了門後突然蹦出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永璋可沒有給自己認爺爺的習慣,趕緊裝傻道:“知道什麽啊,十二弟?”
十二阿哥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心裡暗罵乾隆,不著調的弘歷,怎麽生出這麽一朵奇葩。
就在他們剛要出巷口時,永璋突然腳下一停,十二阿哥見狀,也停下詢問道:“怎麽了?”
剛一開口,一道寒光閃過,一個蒙面人持劍疾刺十二阿哥,甘鳳池挺身攔截,與那人交手幾個回合,雖是用盡全力,卻仍是抵不住對方快劍,匆忙招架間被一劍掃中大腿,鮮血頓時噴湧。
那人一劍得手,卻不再緊逼,一個閃身躥出了巷子。刺客來去莫名,沒傷一人性命,但十二阿哥面色卻是愈加陰冷,怒哼一聲,帶著負傷的甘鳳池匆匆離開。永璋抬眼向皇宮望去,隻覺得上方天空一片陰沉。
驗證了查到的線索,蘇培盛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將事情稟告太后。
“照你說粘杆處的主子應是十二阿哥無疑,確實出乎哀家預料啊!”太后緊鎖眉頭,想著粘杆處如何搭上了十二阿哥。
太后讓蘇培盛去查太醫院,結果沒查到永璋,卻將十二阿哥揪了出來,便讓蘇培盛去驗證。今日十二阿哥出宮,蘇培盛便去試水,逼得甘鳳池使出自己的成名武功,露了馬腳。
太后眼底劃過一道殺意,問蘇培盛道:“若是直接與粘杆處對上,你有幾分把握?”
蘇培盛搖頭,沉吟道:“奴才怕他們會狗急跳牆,粘杆處有個叫血滴子的分支,極善潛伏暗殺之道,奴才也不清楚到底如何,最後怕是會玉石俱焚!”
“那便讓皇帝廢後吧!哀家雖是極不願廢了皇后,但也隻好如此了,怪就怪十二阿哥沒放亮眼,收錯了奴才。”太后歎氣道。
蘇培盛苦笑道:“奴才今日前去,見三阿哥也和他們在一起。”
太后聞言也是頭疼,雖然自己疼愛五阿哥,但他卻不堪大用,偏偏自己能瞧上眼的兩個卻都和粘杆處扯上了。
“還沒到那步呢,皇帝正值壯年,永琪也還年輕,慢慢調教便是。”
蘇培盛見太后主意已定,心裡長歎一聲,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