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卿離開了周家,但他並沒有走遠,來到了離周家小區不遠的一棟樓裡,準備在這裡觀察這家人的舉動。不論是周宵宵和周偉的長相與他現實中相熟的朋友長得一樣,周爸話中提到的照片也讓他非常的在意,所以他打算在這裡住扎下來,觀察這一家人的舉動。
王子卿離開不久,周家便開始了行動,四個人拎著大包小包把家搬到了隔壁樓裡,看樣子王子卿的到來卻是讓這家人很不安心,動身搬家也是一種充滿了防備的心理。
王子卿站在天台上,用從超市中得到的望遠鏡將這家人的舉動盡收眼底。看著匆忙搬家的一家人,王子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時間過得很快,王子卿野吧駐扎的地方搬到了現在的這棟樓裡,每天用望遠鏡觀察著一家人的生活,但也不敢輕易去打擾他們。表世界似乎是絕對安全的,一家人除去睡覺的時間,父母二人總會在表世界的時間裡外出收集各種物資,宵宵和阿偉兩人很多時候會留在家裡,打掃衛生和晚一些積木和拚圖之類的遊戲,每到裡世界的時間,一家人會關緊門窗,拉上拉鏈,不敢發出任何的動靜。這個小區周圍怪物數量不多,零零散散幾隻也都沒王子卿和老白順手解決掉了,王子卿很在意這一家人,這樣做或許也是想給這家人一個更好的環境。
如此規律的生活,讓觀察了幾天的王子卿也生出很是無聊的感覺,這種稍微有些平靜的生活讓他很不適應。確定這一家人的安全之後,王子卿打算去往再南方的地方去看看周宵宵母親口中突然出現的山,也是那鍾聲傳來的地方。
表世界的陽光有些黯淡,但是還是可以讓人感受到一絲絲的暖意,王子卿大字型的躺在天台上,感受著陽關裡的暖意,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何方。
背後傳來翅膀呼扇的聲音,好像有一隻大鳥落在了天台上。老白猛地翻身躍起,衝著王子卿的背後怒目而視。王子卿有些好奇,坐起身來,把臉轉向後方。
一隻面目可憎的怪物正站在王子卿的身後,它像是一直人形大小的特大號的老鼠精,身後有一對高約兩米的巨大蝙蝠翅膀,大大小小的破洞布滿這一對翅,王子卿很是懷疑如此破爛的一對翅膀是如何拖動這怪物的巨大身軀的。雙手各四指,雙足各五指,之間的指甲都如同刀尖般鋒利,閃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胸前濃密的毛發中有些暗紅色的汙漬,似是有血潑濺在上面,腥臭味撲面而來。碩大的老鼠腦袋上,本應是左眼的地方空無一物,像是深幽的洞穴一樣深深凹陷進去,右眼沒有瞳孔,是純粹的血紅色。
忽然,怪物手中出現了一張大號照片,赫然就是王子卿的照片。王子卿看著怪物手中的照片,心中大受震動,“你,就是那拿著照片的怪物!你到底是誰?”
眼珠轉動,怪物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向王子卿,眼中突然紅光大作,發出令人憎惡的肮髒紅色。
王子卿抽出腰間的長西瓜刀,拿在手中握緊,身旁的老白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咧開長滿尖牙的嘴,蹲伏下前身,緊盯著這怪物,口中發出的唔唔聲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怪物微轉下了頭,將目光對準了王子欽身側的老白,似乎有些詫異。
怪物手中的照片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漆黑的三叉戟,王子卿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老白則是向前一步跨出,衝著怪物低吼一聲。怪物似乎對這隻杜高獵犬的反應很是不解,
猩紅的獨眼望向王子卿,咧開長滿尖牙的嘴,口中似是發出一陣嗤笑,揮舞著破敗的雙翼,從王子卿的頭頂飛過,向著他身後的小區飛去,隻留下了夜梟般的桀桀怪笑。 “不好!那是宵宵和阿偉他們家的方向!”王子卿突然驚叫道。
我進手中的西瓜刀,王子卿撞開天台的門,衝下樓去,一路狂奔來到了一家人的門前,已是氣喘籲籲。
“咣咣咣!咣咣咣!”
“開門啊,宵宵!阿偉!快開門啊!”王子卿瘋狂地撞擊著防盜門,但無人回應。
“不對,我剛才看的他們家四個人應該全部都在家才對!肯定出事了!”王子卿愈發心急。
“阿偉,不要啊!”突然,一聲尖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正是周宵宵的聲音!
“草!宵宵,怎麽了!能聽到麽?開門啊,開門啊,開門啊!草草草!!!”王子卿急的想要發狂,發瘋一樣的用身體撞擊著防盜門,可堅固的防盜門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紋絲不動。
“汪!”身後傳來老白的叫聲,王子卿轉身看去,不知老白從哪裡叼來了一根撬棍正要遞給王子卿。
“老白!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王子卿接過撬棍,插進門縫之中,用力撬了起來。
“啊!!!給老子開啊,給老子快點打開!!!”王子卿吃上了吃奶的勁,用力撬起了防盜門。
啪的一聲傳來,防盜門的鎖似乎斷了,王子卿一把推開大門,衝進屋內。
“沒有人,在裡屋!”王子卿掃了一眼屋內,沒有看見任何人,緊接著便衝向了裡屋。
撞開房門,王子卿看到了終身難忘的景象。
天花板上,牆壁上,桌子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猩紅色染滿了整個房間,這裡就像是神話裡記載的煉獄一樣,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王子卿的神經,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周宵宵的父母倒在血泊中,身上到處是刀砍過的痕跡。
桌子後面,周偉滿臉是血,手中舉著菜刀,周宵宵正癱倒在他的身前,滿面淚水。
“姐,我真的好羨慕你啊。從小爸媽就對你那麽好,什麽重活累活都不讓你乾,全都要讓我去做。世界都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他們還是讓你在家不讓你乾活,我每天還要躲著那些怪物出去找吃的帶回來,帶回來的東西,好的全都要分給你,我只能吃著那些你不愛吃的罐頭,但偏偏爸媽就是這麽寵著你,我好像不是他們親生的一樣。”周偉舉著菜刀,眼眸中黯淡無光,喃喃自語道。
“我真的好羨慕你啊,我也想像你這樣被爸媽愛啊。可是為什麽啊,好不公平啊,我們不是姐弟麽,為什麽就不能得到同樣的待遇呢?我恨啊!我好恨啊!全是你們的錯!全是你們的錯!你們都去死吧,去死啊!”周偉突然發了狂,菜刀狠狠的落下,砍入了周宵宵的胸口。
“宵宵!”王子卿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眼前,但身體根本無法動彈,看著菜刀落下砍入周宵宵的身體,王子卿大喊一聲,終於能夠行動。
飛身一腳,王子卿將周偉踹到一旁,拔出仍然卡在宵宵胸口的菜刀,扔到一旁,一手摟著周宵宵,另一隻手用力按壓著她的胸口,不讓血流出來。
“宵宵,宵宵,你聽得見麽,你別嚇我啊。宵宵,宵宵!”王子卿語帶哭腔,衝著血流不止的周宵宵喊道。
“姐!姐!這是怎麽了,我到底做了什麽?”周偉的聲音傳來,好像恢復了神智,“我到底做了什麽啊,怎麽會這樣。啊啊啊啊!!!”
周偉也發了瘋,瘋狂地用頭撞擊著牆壁。
“阿偉!”王子卿看向周偉喊道。
“我真的不想這樣啊,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周偉很痛苦,嘶吼著,辯解著。
眼光一轉,周圍看到了被丟在一旁菜刀,猛然躍起撿起了菜刀,“讓我跟你們一起走吧!”手一揚,菜刀砍入了他自己的脖子,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阿偉!阿偉!”王子卿根本沒法反應過來這瞬間發生的異變,呆呆的看著阿偉撿起菜刀砍向自己。
王子卿陷入了瘋狂,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個煉獄裡僅存的溫馨家庭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被毀掉,他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桀桀!”忽然有怪笑傳來,王子卿望向窗戶,發現剛剛的怪物正懸在窗外,獨眼中肮髒的猩紅色更勝。
“是你!是你!我草泥馬,是你個畜生,是你乾的!是你乾的!!!”王子卿嘶吼道,將手中的西瓜刀朝著怪物用力扔了出去。
西瓜刀深深嵌入玻璃窗,怪物的身影一閃而過,透過窗戶,王子卿看著他飛向了天空,口中仍發出著桀桀的笑聲,似乎非常滿足。
“啊!!!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王子卿摟著周宵宵歇斯底裡的喊著。
“咳咳。”懷中的周宵宵似乎醒了過來,發出了微弱的咳嗽聲。
“宵宵, 宵宵,你怎麽樣!?”王子卿用力壓著她的傷口說道。
“好疼,好疼!”周宵宵的眼角流出淚水,痛苦的說道。
“不疼,不疼!別怕,我在這,我這就給你止血,你別怕,我在這裡,我給你止血,你千萬別睡過去!”王子卿打開背上的背包瘋狂的翻找著。
“子卿!”周宵宵睜開了眼,看著王子卿的臉,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你記起我了?你終於記起我了!是我啊,我是子卿啊,有我在這,你別怕,我這就救你!”王子卿哭喊著,想從背包裡找到有用的東西來給宵宵止血。
“子卿,我記得你,我想起來了。咳咳,咳咳,不要找了,我能感覺到的,我已經沒救了。”周宵宵伸出手摸著王子卿的臉,氣息微弱的說著。
“不要說了,你別說話,我馬上就能找到東西給你止血了。”王子卿急的滿頭大汗。
“是嫉妒,南方,去南方,去神山,去聖殿,你要去那裡,那裡是......”虛弱的聲音戛然而止,輕撫著王子晴臉龐的手重重落在了地上。
王子卿愣住了,看著懷裡沒有了氣息的周宵宵,“宵宵,宵宵!你說話啊,你別嚇我啊宵宵,你說話啊,你說話啊...”再也承受不住,王子卿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孩,放聲痛哭。
可是,王子卿懷中的女孩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她清麗的臉龐染上了鮮血,像是一躲鮮豔的紅玫瑰在綻放。
遠方有鍾聲響起,慘白的月光灑下,卻無法洗去這滿屋的血紅。鍾聲和著哭聲,響徹在這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