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蒼涼的號角聲不斷響起。
劉家莊城牆外,黃巾流民大軍擺著整齊的方陣,鋪天蓋地般黑壓壓一片,放眼望去起碼有數千。
流民軍的行軍速度,遠比之前預估的要快上許多,卻不想僅僅才一日余,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商議、布置對策,流民大軍已經陳兵於劉家莊外。若非當機立斷急速回軍劉家莊,怕是此刻劉家莊絲毫抵抗之力都沒有。
城牆上。
身著輕裝勁甲的太鸞負手眺望,身側站著銀甲加身頭盔覆面的張乾山。
“張大人。”太鸞望了望面前黑壓壓的軍陣,轉頭道。
“大軍壓境,我欲主動出擊,不知張大人意下如何?”
“主動出擊?”張乾山隱藏在頭盔下的面容一滯,難以置信的轉頭望著自信滿滿的太鸞。
“然也,城牆矮小,並不能抵擋大軍,被動守禦不若主動出擊。”
“吾觀敵陣固然齊整,但運轉晦澀,並非一體,似各有統屬,強行融為一軍,若是張大人與吾各率大軍,左右翼分而擊之,雷霆之下,敵軍之陣必定大亂,一戰便可將其殺潰。”
太鸞語氣淡然,眼前大軍看似精銳,實則漏洞諸多,數千大軍在其眼中宛如土雞瓦狗,要敗之輕易至極。
“太鸞統領三思。”
“城下可是足有五千黃巾軍,便是你我麾下相加也不過三千人,實力相差懸殊,而且這些都是真正的黃巾軍精銳,比其他遊兵散勇的流民軍,戰力天差地別。”
“不如我們據城而守,居高臨下,方能有勝利之機。”
張乾山連連搖頭,渾身盔甲哢哢作響,口中更是苦口婆心般勸道。
“張大人。”
太鸞皺眉正欲再勸,但卻被張乾山出聲打斷。
“太鸞統領勿要再說,本官身為本地縣尉,自然有責任保護身邊軍士和治下百姓安危,眼下黃巾軍人多勢大,貿然出擊實乃下策,此策無疑以卵擊石,我是絕不會讓手下白白送死的。”
張乾山語氣激昂鏗鏘有力,看著大義凜然,連身周城牆上守禦的武陽軍士,都紛紛面帶激動、感激的神情。
楊玄策翻了個白眼,心中甚是鄙夷。
若是不知實情,還真能被張乾山這番大義凜然的表演給騙了過去。
日前武陽軍跟黃巾軍就在城牆外廝殺,節節敗退之際,身為主將,張乾山盔甲在身,卻只是站在城牆之上觀戰和指揮,根本沒有身先士卒的表現。
更何況身為命泉境武者,若是全力施為,完全有力敵千軍扭轉戰局的能力,偏偏其卻是根本不出手,眼睜睜看著武陽軍士不斷犧牲在黃巾軍刀下。
為何?無非膽小怕死惜命耳!
“既如此,那吾也不勉強,便請張大人率軍守禦,吾率麾下去去便回。”
太鸞沒提借兵,也沒再強求。
武陽軍雖然甲胄精良,但軍力糜爛,之前連流民軍散部都戰不過,更別提這黃巾軍精銳,這等軍士借來反而對玄策軍是個累贅。
方才想讓張乾山率軍合擊,只是希望能借武陽軍吸引一部分黃巾軍,為玄策軍減輕壓力而已,並不指望其能發揮多大作用。
“眾軍士,隨我殺!”
城門洞開,玄策軍宛如一道洪流,擺著三角陣形,以太鸞為尖角,迅疾無比的向著黃巾軍衝鋒而去。
“嗤...”
兩軍短兵相接,鮮血四濺、殘肢亂飛,霎時間屍橫遍野。
玄策軍宛如黑色巨浪,
左衝右突,所過之處,無人能擋,頃刻間便將黃巾軍齊整的軍陣殺了一個巨碗般的缺口。 黃巾軍後方,軍旗連舞,黃巾軍頓時飛快變陣,兩側軍士飛快左右散開,再繞前合圍,竟欲將玄策軍圍在陣中圍而殲之。
意想不到的是。
黃巾軍原本尚能抵擋,卻不料變陣之後,齊整的大軍突然變得有些混亂起來,足有數股軍陣行動混亂不一,非但沒能合圍,反而將本陣衝擊的有些混亂起來。
太鸞見機,長刀揮舞,高聲號令,玄策軍急速突進,飛快的擴大著戰果。
猶如死神一般,長刀一斬便是頭顱飛起,長槍一刺就是鮮血四濺,玄策軍猶如死神一般,冷酷的收割著戰場上的生命,濃鬱的血氣衝天而起,如血色雲朵般籠罩在空中。
“住手!”
“何方狂徒,膽敢衝吾軍陣!”
突然,一前一後兩個響徹天地,震雷般巨大的聲音自戰場中響起。
一黑面虯髯,一闊面濃眉,兩個身材高大的黃巾,自黃巾軍中縱身而出,一槍、一戟,如驚雷般迅捷無比的直射玄策軍方陣。
“來者何人?接吾一刀!”
太鸞濃眉一豎,口中狂嘯出聲,手中長刀連斬,熾白巨大刀芒橫斬天地,越過戰場上空直斬向二人。
“吾乃黃巾軍渠帥周倉是也,聽的吾名,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吾乃黃巾軍渠帥裴元紹是也,速速休兵,饒你不死!”
兩人如連體雙生一般,一前一後怒喝出聲。
手中槍、戟更是毫不停歇,宛如兩道驚雷,炸起漫天光影,又如泰山垂落勢若天崩。
“嘭...”
刀戟相交、刀槍撞擊,兩聲炸響,巨大的聲浪橫掃戰場直衝天地,似乎連天空中的雲朵都被爆裂的聲浪衝散。
“好武藝,再來!”太鸞朗笑一聲,手中長刀再動,迎身而上,竟欲獨戰二人。
劉家莊城牆上,鵪鶉般龜縮在盔甲中的張乾山,看著如猛虎撲羊般,在黃巾軍中任意縱橫的玄策軍,眼神忽明忽暗,精光流轉,不知所思為何。
待周倉、裴元紹二人爆裂般的出場,其突然神情倉皇,臉色蒼白,難以置信的驚呼出聲。
“又是兩個命泉境!”
體魄、氣海、命泉......
往日裡,以他之前氣海境中期的實力,不靠官位和勢力,都足以橫行武陽縣,無幾人可匹敵。
至於命泉境強者,不說武陽,便是加上周邊縣城,都找不出一個。
自己突破命泉境之後,原以為在武陽縣及周邊,都能縱橫無敵了,不想竟在劉家莊這麽個武陽縣治下,毫不起眼的地方,竟遇到太鸞這個光周身氣勢都比他強上許多的命泉境。
現在區區黃巾軍中,竟然又冒出兩個命泉境強者。
且眼下觀去,這兩人的實力,怕是在命泉境界中,亦能算的上是強者。
區區數月,為何突然冒出這麽多強者。
張乾山倉皇的神情,楊玄策卻沒有得見,甚至連戰場上太鸞獨戰周倉、裴元紹二人,如巨獸搏殺般山崩地裂的場面,他都不曾察覺。
此刻他的眼神有些呆滯和無神,意識卻早已經進入了腦海裡的神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