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子極為壯碩,面容有些奇異,一身緊身皮甲看似風塵仆仆,手中長刀染血,如魔神臨淵般,俯視著戰場上的眾人。
“統領死了,大家快逃啊。”
一個流民戰戰兢兢,臉色發白,竟丟下手中兵器,轉身亡命奔逃。
“逃啊。”
轉瞬間,仿佛雪崩一般,數百流民竟紛紛轉身四散奔逃,手中兵刃更是叮叮當當丟了一地,就恨父母少生兩條腿一般。
“弟兄們,隨我殺。”
劉二壯黑臉漲紅,一聲高呼,領頭銜尾追擊而去,其他民眾亦是紛紛舞者各種兵器跟隨。
“棄兵,跪地投降者,不殺!”
楊玄策見狀急忙高呼。
數百流民四散奔逃,到處一片混亂,劉二壯和跟隨他的民眾不過百余,衝殺之下也慢慢分散開來。
此刻畏於男子威勢,也因為頭領被殺無人統領,故而流民毫無抵抗之心,可若是一旦有人串聯,或者反應過來,怕是這完全陷入進去的民眾也是凶多吉少。
雖然他高聲呼喝,但戰場既廣且亂,聲音竟是被嘈雜蓋過,楊玄策又是連喊幾聲,卻毫無效果。
“主公有令,丟棄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男子見狀暴喝一聲,如猛虎咆哮般響徹天地,繼而又騰空而起,渾身氣勢升騰,長刀一斬,煞氣衝天而起,刀芒化為一道銀色巨狼虛影,閃電般直撲前方。
氣浪排空,滾滾而起,帶起陣陣狂風呼嘯,席卷一片。
頃刻間十數個奔逃的流民頓時身首異處、殘肢橫飛,衝天血氣彌漫。
“我投降,我投降...”
身側亡命奔逃的流民臉色雪白,下意識的停住腳步,一把丟掉手中的兵刃,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身體如篩糠般顫抖著,嘴裡連聲不迭。
“我投降。”
“投降。”
“饒命啊...”
......
有一便有二,仿佛瘟疫傳染一把,兵器落地的聲音不斷響起,數百流民面向男子跪了一地,求饒聲此起彼伏。
“末將太鸞,拜見主公,屬下來遲,害主公受驚,還請主公恕罪。”
這魔神臨凡般的卻仿若未見,轉身走到楊玄策身前,長刀駐地,單膝轟然跪地,頭顱微垂,恭敬行禮。
所有人震撼的看著這一幕,劉二壯更是張大著嘴巴難以置信。
“不遲不遲,將軍來的正是時候,快快請起。”
楊玄策一懵繼而一喜,少頃才反應過來,急忙雙手攙扶。
果然不愧為商朝猛將,冊封神靈,這一出場便秒殺了流民頭領,無盡威勢更生生逼的數百流民跪地投降。
“多謝主公。”
太鸞起身,再次拱手一拜,轉身俯視遍地跪伏流民道。
“這些流民,如何發落,還請主公示下。”
“全部收繳兵器,暫且捆綁起來。”楊玄策略做沉思,然後說道。
這些流民數量太多,雖說眼下跪地投降,但若兵刃在手,一旦嘩變,怕是不好處理,但眼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收繳兵刃捆綁起來,再做打算。
......
第二日。
屯子內,中間最氣派的院落中。
楊玄策坐在石桌前,翻閱著手中字跡潦草的紙張,太鸞和劉二壯以及另外兩人分座兩旁,都不曾出聲。
經過一夜的梳理,他已經將前身的記憶吸收融合的七七八八。
此地名為劉家屯,
武陽縣治下,一個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和地方。 全屯約莫六百余戶三千余人,屯內居民九成都姓劉,據稱為同一個祖上,繁衍至今形成了這龐大的宗族。
而他前身也叫楊玄策,是武陽縣衙的三等捕快,十余日前奉公命前來這劉家屯辦差。
不想昨日竟遇到流民來襲,戰鬥時意外被流民擊中要害,這才讓他穿越了過來。
“小楊捕快...哦不,楊公子。”
身邊一個清瘦暮鼓老者,喚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坐的筆直,渾身氣勢勃發,威猛無比的太鸞,又急忙改口道。
“這數百俘虜該如何處理,公子可有計策了?”
“劉族長莫急,我心中已有對策,但還需仔細斟酌一二。”楊玄策溫聲道。
這老者名劉任福,是劉家屯整個劉氏宗族的族長,輩分最高德高望重,屯中說一不二土皇帝般的存在。
數日前他奉公差前來劉家屯,連面都沒見著,隻被安排了劉二壯負責接待,十幾日下來跟這廝倒混的還算熟悉。
“哎,非是老朽催促公子,只是眼下屯中青壯死傷慘重,人手嚴重不足,僅余婦孺老幼,這數百俘虜呆在屯中,一旦亂起來,怕是後果不堪設想,老朽心中著實不安。”
“而且屯中犧牲的青壯遺孀,也對這些流民恨之入骨,若非老朽壓製,怕是要出大亂子了。”
劉任福長籲短歎,一臉沉重。
流民攻屯,屯中六百余青壯全部上陣抵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雖然斬殺了五百余流民,但屯中青壯也死傷大半,僅於兩百余人完好。
廝殺實在是太過慘烈,屯中六百多戶幾乎半數帶孝,眼下仇人被俘就在眼前,犧牲青壯遺孀自然恨不得手刃仇人報仇。
“還考慮什麽,就該把這些雜碎殺光,給弟兄們報仇。”
一旁劉二壯卻是不管不顧,騰的站起身嚷嚷起來。
屯中死去的青壯,很多都是跟他年齡相仿,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一夜之間陰陽兩隔,他眼睛都紅了。
“二壯,此事自有楊公子、太鸞大人和族長做主,你休得胡言。”一旁壯漢急忙出聲呵斥。
正是昨日敵住流民統領之人,昨日被流民統領所傷,眼下傷勢未愈,面色蒼白,聲音都有些嘶啞,說完之後還看了一眼楊玄策和太鸞的神情。
此人名劉德岩,是劉家屯教頭,屯中所有青壯都跟著他練武,劉二壯也是他教出來的。
“哎!”楊玄策一聲長歎,將手中紙頁遞向劉任福和劉德岩二人,皺眉道。
“劉族長、劉教頭,這是太鸞昨夜親自訊問得到的信息,你們看一下吧。”
二人接過紙頁,凝神看去。
時間點滴而過,二人越看神情越來越凝重,臉色越來越差,待看完後,更是面如土色神情惶惶。
良久劉任福才哆嗦著慌聲道:“楊公子,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楊玄策苦笑著道。
太鸞連夜親自訊問,一大早就將消息給了他,他剛看完時,也是極為震驚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