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熱鬧的舞會，總有散場時刻。　　對於一些有點年紀的人來說，更是有早點坐上馬車回程的必要。

　　博爾斯鎮鎮中心的至高教堂前，主教專用馬車上，放下來了三位乘客。然後，馬車夫將馬車趕往馬廄去。

　　博爾斯鎮鎮中教堂內部一間隱秘的房間內，布登德主教和凱捷第紅袍神司共處一室。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兩人對面坐著一名非教堂常客的風流n廢男子，似乎酒喝多了，臉龐微微發紅，眼神有點渙散。

　　“你並不是沒有機會，真的甘心就這樣拱手讓人嗎?你也有同樣資格！”布登德充滿誘惑的聲音再三勸說著。

　　“嘿嘿！你們不懂！你們神殿管的也未免太多！”這名男子似乎對這樣的勸說顯得很不耐，倏地站起，推開門走了出去。

　　“砰！”門在一聲巨響後重新閉合。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這人喜歡美女也是種假象！可惜了我親手釀造的神幻酒！用在這種程度的人身上，也未免浪費！”凱捷第紅袍神司臉帶不屑地說道。

　　“若能拿下莫伊斯家族，也算是大功一件！沒什麼可惜的。以神司大人的精神法力之強，加上神幻酒的幫助，肯定能將這小子操控自如！我也沾光領到一份功勞了！”

　　布登德主教語帶真誠的說道。有了這個功勞在身上，他大有可能調離這個信仰不真誠的虛假教區。

　　領主信仰的真誠與否，跟他口袋龐漲的速度可是大為相關。他可不是神殿裡那些以神法修練為目標的非人存在。

　　　　

　　舞會過後，曲終人散。

　　整個晚上，身為舞會主角波爾不得不應付各方來賓，跳舞聊天，交際應酬，令他疲於奔命。

　　揮動疲憊的臂膀，扭動脖子，即使身體再渴望貼進溫暖的床鋪，波爾還是順從父親的交待來到父親的書房。

　　如同過往，公爵大人的書房整齊地疊放了高聳的書本，房間充滿著一種特殊的風味，這個味道是用來保養皮革的油料散發出的味道。

　　從書籍的數量可以計算一個人富裕的程度，一本書足以令一個普通六口人家吃飽喝足十年。這麼一大疊書，那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對於莫伊斯家領地的繁榮富裕，波爾向來深感自豪和感謝。

　　領地裡近一百萬人口，形成了龐大的後備能量。

　　“父親。”波爾在書房等待了一會兒，才見到忙碌的父親折返回書房。他恭敬地行禮。

　　父親大人是值得尊敬的。在動蕩、充滿戰爭、死亡，以及饑餓的環境裡，他讓領地維持和平，讓農奴安心定居，讓疾病遠離。

　　據他說知，即使是至高神殿的直屬領地裡，偉大至高神的光輝，也沒有辦法讓它的信徒，免除疾病死亡爭戰的陰影。

　　反而是巫師們的藥物拯救了無數個村莊，卻因為少數、不可避免犯得錯，被至高神的信仰者汙蔑為凶手，甚至被送上火刑柱。

　　這樣的事情，隻要是個消息通達的人都能明白，但這個世界的訊息，卻被神殿壟斷。

　　目前，還沒有比神殿傳訊塔更高明快速的遠程傳訊手段。

　　世界從來不是黑白事非分明的，真實總是隱藏在事物表象之下。

　　多爾森對兒子點了點頭，徑自走到書桌後的寬大座椅上坐定，示意兒子在對面坐下。

　　兩人維持了短暫的靜默後，由多爾森公爵主動打破沈默。

　　他仔細地觀看兒子許久，才開口問道:“親愛的孩子，

我從來不干涉你的興趣，甚至你的選擇受洗，我都未曾阻止。”　　“父親大人，我以為……”波爾一開始就被父親的三言兩語嚇到。不會此時才來秋後算帳吧?他並不想因為一個並不虔誠的選擇而失去家族龐大的財富及資源。

　　“以為父親是光明教徒，兒子也應該是嗎?”多爾森站了起來，在書房繞走了兩圈，然後再度開口。

　　“兒子，我必須明白你對信仰真正的看法。才能決定是否該繼續我們的談話。事實上，這也決定了你是否能成為真正的繼承人。”

　　事情關系到繼承人的問題，波爾不得不嚴肅面對。他明白，想要在這個階級分明的社會，走得暢順、吃得開，這些爵位、土地、金錢最好足量擁有。

　　而自己既然已經擁有得到的可能，就更不能放棄。

　　他看向父親，不得不承認。他的所有作為是無法瞞過父親的，與其隱瞞不如實話實說， 若真的不合父親的意，再認錯糾正就好了。

　　誠信在父子之間極為重要。

　　“父親，我相信天地之間有神。所以對於光明之神。我仍然保持崇敬，對方散發出的神力，就足以殺死我無數多次了。很無奈，很羨慕，很恐慌，但這是現實。不過，我不相信神所做所為的出發點是為了我們這些形如螻蟻的人類。更不相信在其下狐假虎威的那群人的作為真能全權代表神的意志。”

　　波爾邊說邊觀察父親的表情，但看不出任何波瀾。這令他心中七上八下。

　　“繼續吧！我聽著。”見波爾出現了停頓，多爾森催促道。

　　“是。所以我隻是對光明神的力量表示尊敬。至於它轄下的教廷或神殿，我就難以辨明其是非。而且……父親，求你千萬不要生氣，但我打從心底認為，這世間並不是隻有一個神靈。有一個古老種族曾經流傳一種神話，那種神話裡說，神和人類一樣有七情六j，彼此之間會爭鬥，甚至將下界的人類卷入他們的愛恨情仇之中。而我，相信這才是真實。”

　　“如果我說人類可能修練成神，你相信嗎?”多爾森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這不應該出於一名光明信徒的口中。父親為何會這樣說?

　　不過，他很快的想了明白，自己不也同樣是不合格的光明信徒?

　　他沒有馬上回答。經過審慎的思考，在父親面前他一直保持的這種良好的習慣。否則會被父親打壓到死。人類的成長，不就是要有一天青出於藍勝藍?所以每一次的對話，波爾都當成了一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