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夫完全沒想到，當他開始經營起侍女買賣時，在別人眼中也變得市儈了。只是長久累積下來的修養學識，仍然掩蓋了那把斤斤計較的算盤。　　“賺錢啊！在這樣的花花世界生活，沒錢怎麼能過上好生活。在我看來，黎太蘭城除了是大學城之外，還是金幣銀幣在滾動的城市。注冊了就沒辦法了，城市法規保證了行會的職業管制權。這對於我們這些外來者，真是極為不方便。”波爾看著來去的人潮，眼睛放光，似乎真的對聽到的消息感到扼腕。

　　“有個職業的行會入門檻很低啊！義務也不多。”

　　裡夫眼珠子咕碌碌地轉動著，看來就不準備說什麼好說，但是波爾還是像一般人一樣犯賤，忍不住問道:“什麼工作?”

　　“服伺貴婦的牛郎啊！你超級適合的。”裡夫說完優雅的捧腹而笑。

　　“你腦子裡再繼續轉這種想法，我就丟手套向你挑戰。”波爾作勢就要丟下手上的白手套。

　　“別！我可打不過你，而且本城禁止鬥毆。否則三十萬年輕力壯的青年學子，還不整天一言不合就開戰，我們這裡流行筆鬥，前面有一個廣場，那裡就有一個筆鬥場和辯論會場。有空我們可以過去看看，有時候會有蠻精采的辯論會，每個人都能參與討論，只是說得不好會被人噓而已。”

　　裡夫連忙擺擺手示弱，開玩笑，波爾可是可文可武的天才份子。跟他鬥，可能連命都沒有。

　　“你想筆鬥或辯論?”波爾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身邊的同伴。周身的氣流似乎也跟著發生轉變，一個擦身而過的神士走過去時，猛然回頭看了波爾一眼。凝視了一會之後，才繼續往前行進。

　　平常早習慣神堂修士在身邊搖來晃去的波爾，不以為意地繼續看著裡夫。

　　“都不要，我要去上課了，一起還是你要另外選課?”裡夫見情勢不對，連忙轉移話題。

　　“那你們就去忙吧！這整晚折騰得太慘了，都沒休息到。我先回去睡了。莫伊斯先生，你那裡可留有我的床位?”康久納德兩眼發紅，顯得很倦怠，看來晚上的確沒休息到。

　　“有給你留了一間房間，你回去讓他們帶你上去。對了，詹妮特你不能動，我不喜歡和人共享侍女。”波爾說完，將地址告訴了康久納德，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我屋子裡還有你的女人，晚點我讓人送去。”裡夫想起家裡那個已經送出去的禮物，忙追上說道。

　　“太好了。”康久納德似乎這時候才想起這位奉獻了自己的女人，爽朗地回道，然後就走遠了。

　　“你先帶我去賣課表的地方，我去看看。”波爾仔細評估了，兩人之間的喜好和程度有落差，更何況，自己主修學門是大氣科學，能夠的話，除了找到魔法師之外，他還想多進修一點相關知識。

　　有些跟他通信的學者，似乎也在黎太蘭開課，趁這個機會，可以多交流。

　　所以他還是決定自己找課上比較不浪費時間，只是這城市的街道，他全都不認得，沒人帶路問題很大，或許那賣課表的地方也有帶路的服務。

　　他口袋裡的那個地址，他也想去確認一下。

　　裡夫雖然向來喜歡巴著波爾談論哲學，但他也明白，波爾這種全才的人，要聽的課比較多，沒辦法全部跟著他去上課，所以他說道:

　　“好，我帶你去。不過，第一堂課你先跟我去上伊拉姆的正負哲學吧！先學一點這兒的上課規矩，免得被人家白眼。”

　　波爾想想也對，

連個上課方式和規矩都不懂，問題也很大，說不定還被人誤以為是白目的兩光學生，對自己的名譽有損，自己不怕，但總不能拖累莫伊斯這個響亮的名號。　　兩人佇立在這裡半天，四周荒亂的人流也少了不少，接著出現的人潮，顯得比較步定神閑，大概是第一節沒課的人也出來覓食了。

　　大學區的租屋多半沒有烹飪設備，多數人都是到街頭飲食店就食。早餐是一天力氣的來源，所以人們多半會起來吃早餐，畢竟花錢上課，還昏沈沈的什麼都沒聽進去，那實在損失太大了。

　　裡夫帶著波爾買了幾張不同類別的課程表後，就拉著他匆匆的趕到埃克布勞街的一棟老舊四層公寓，往樓梯直衝。

　　看著公寓外貼著的門牌，波爾有點呆楞。他差點一衝動，就把紙條拿出對照。

　　“喂！裡夫，你確定沒跑錯地方，這地方怎麼看怎麼像貧民窟。”

　　波爾皺著眉頭看著兩側斑駁的壁面。難以想像學術的經典會隱身在此陋室之中。這條街的房子看起來都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會倒塌一般。裡夫平時很愛整潔，又愛惜自己的性命，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往裡直衝。

　　“當然沒錯，伊拉姆的課都是在這裡上的，他的教室在這棟樓的頂樓。別這樣，這些學者多半是沒什麼錢的，對支付租金這點，有很多都是能省則省。伊拉姆是沒落貴族，家裡只剩下自己的房子還是他們的，因為不能賣。所以他口袋裡根本沒錢，讓他多留點做學問和吃飯的錢也沒關系。”

　　裡夫遇到自己心儀的老師，那價值觀似乎都顛倒了。

　　人類是瘋狂的，從裡夫身上可見一般。

　　“這個，順便問一下，這棟樓只有伊拉姆一位老師在上課嗎?”波爾覺得自己還是問一下比較好。那紙條雖然是如此的輕薄，但上面的訊息卻如此的貴重，令他無法忽視。

　　深吸一口氣，波爾看向黎太蘭城灰蒙蒙的天空，心已經飛到自家祖宗的魔法空間。如果能夠，哪個人類不想凌駕於他人之上， 向來心高氣傲的波爾，更是如此。尤其自己背負的莫伊斯家族，更需要一個強大的掌舵者，在時代逆流中前進。

　　心中鼓動著不安，眼皮一直狂跳，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嗎?

　　“有很多人在這裡開課啊！尤其是新興或冷門的學科更多。我記得你所喜愛的大氣科學，也有人在這裡開課，在講什麼冷熱對流的概念吧！我是有聽沒有懂。等你自己去聽了。聽你講還比較容易懂，說不定你也可以開課試試看。”

　　裡夫想了一下，點頭回應道。

　　“開課?等有那個空在說，我目前沒有自己的學說呢！”波爾其實感到極為心動，但他向來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明白自己還是半調子，他不得不忍耐。

　　行走在樓梯間，木製踏板吱呀吱呀地響著，令波爾懷疑自己隨時會掉下去。矮小的屋頂令他必須駝著身子才能前進。對於他這種身材挺拔的人來說，實在不適合行走在這種狹小低矮的空間，該不會那個魔法課教室也是這樣吧?這整棟樓的構造似乎都是相同的。像一間模型樓，一點特色都沒有。

　　莫伊斯家族也有教室，會聘請老師專門教導他們家族旁支的小孩，畢竟他們家裡遊學者一抓一大把，不用白不用。

　　這些遊方學者的心中有許多瘋狂的想法，對至高神的信仰，常常被他們擺在一邊，不知道在城市中的這些教授，會不會比較好一些。一邊胡思亂想，波爾悶不吭聲的一路往上爬。

　　既然來了，就見識一下吧！大隱隱於世，這個教授的學問或許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