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馬車,波爾讓裡夫派來送他的馬車轉回溫宅,自己就走到自家房門前敲了敲。 白天街道兩旁的商店都開了門,自己一個人坐馬車的波爾,終於能好好觀察這個城市。
馬車走的路段,車轍的痕跡很深,石板深深凹陷,這使得馬車搖晃的有點厲害,然而這輛馬車的設計,顯然是比較高明,坐在裡面竟然不是很顛簸。
下次應該跟裡夫問一下,這車輛是哪裡設計的。城市裡果然新鮮玩意特別多。
黎太蘭城的商鋪非常多,各種類型的店家沿街開著,作坊裡許多人正在辛勤地工作著。波爾不確定是否整個城市都是如此具有活力。光是這個街道的商店,就比家裡的多出了十倍。這個場景令波爾躍躍愈動。
初來黎太蘭城,該做的事實在太多,千頭萬緒的,令人著忙,得先穩下心來。
“誰呀?”
有人出來應了門,但那語氣似乎不怎麼友善。波爾再次對約翰扣了分,老是這樣誰敢上門。看來得安排一個人負責當侍應,約翰就趕他去做些重力活。但約翰乾活,似乎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放心的。
城市裡可沒有農活可以來折騰約翰。看來得把它趕到預定的那個地方。
“你家少爺我回來了。開門。”波爾不客氣的喊道。他在約翰面前一點都不想擺出什麼紳士風度。
門像觸電一樣,很快地打開了。推開低頭賠小心的約翰,波爾進到這間屬於自己的屋子。
“康久納德呢?有跟過來嗎?”波爾一邊解開領巾,一邊向裡面走去。
進了屋裡,房子裡的四個人都來到客廳裡迎接,兩排各兩個人迎接主人的歸來。習慣大門大戶的波爾,頓時覺得有點冷清。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看到康久納德。
將視線投向露西,波爾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從可靠的露西身上得到答案。
“康久納德先生離開溫男爵府就往別的方向走了,不過,他有交待我們轉告少爺,他去外面狩獵了。”露西果然是值得信任的人,立馬回答了波爾,只是這個回答並不是波爾想聽到的回答。
“哼!狩獵,昨晚附近都被大霧籠罩,連自己的指頭有幾根都數不出來,還狩什麼獵,還不是去爬女人的床,講這麼好聽。”約翰嗤之以鼻地說著。這約翰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約翰的說法,波爾不予理會,倒是聽到昨晚大霧,頗感到奇怪,從早上的溫度和濕度反推回去,昨晚黎太蘭城應該是晴朗的好天氣,怎麼會是大霧呢?
真的很奇怪啊!這個康久納德到底有多大能力,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目前他所知道的,僅是這個人能力很強,學術領域跟自己很近,還有,強烈的預感告訴他,未來這個對他而言會很重要。波爾的第六感向來很靈驗,或許是精神波比較強大的關系。
決定先把康久納德這個大男人的事拋到角落的波爾,首先問起伊米莉亞的情況。聽說今天晚上身體狀況有大幅度的好轉,過兩天也就能下來走動,這才安下心。
看向新來的兩人,波爾發現兩人還是初見時的衣著,身上到處是髒汙和破洞。可見得約翰整個晚上都沒有做什麼適當安排。
“吃過飯了嗎?”波爾突然拋出一句話。
不出所料,現場四個人全部都搖了頭。
“行李呢?整理好了嗎?”波爾看向露西。
這次總算得到一個正面的回應。
“露西,打理屋子,管理內部的事,
暫時先交給你。過一段時間,有一個想法可要你主持。”波爾交待道。 約翰聽到波爾的吩咐,當場衝到前頭來,說道:“這應該是主人交待給我的工作吧!”
“哦……我連管理家務的權利都沒有嗎?”波爾語句的尾音高高拉起,又高高落下。憤怒的情緒充份地表達了出來。
“呃!小的沒有這樣說……”約翰畏縮了。
“那很好,你的工作由露西吩咐,我累了,肚子正餓。你先去外面弄些食物回來。下一頓,別讓我再吃外食了。”波爾嚴肅地說道。
新人剛進門,最需要的就是下馬威,但也不能虐待到整個晚上都沒東西吃。
波爾將視線再度投向一男一女。
白天進屋的明亮光線,使眼尖的他發現,這兩人的衣物質料其實很好。更顯眼的事,在層層汙垢下,他發現女孩的肌膚很細很白。
至於五官,昨天晚上他就沒看錯,標準的美人一個。
點點頭,波爾對自己感到滿意,免費帶進來的兩人,肯定不是粗手粗腳的仆人傭婦。受過苦難的千金大小姐,既學會了逆來順受,又擁有良好的教育品質,這一百日過後,再說服她留下。
“還是處女嗎?”波爾脫口問道,只見另一個新仆人的身體馬上抖了一下。手抓住了原本一直低著頭的女孩。
女孩抬頭看向波爾。臉上添了一層紅彩。這樣的問題,不該由她回答。
“是。我妹妹冰清玉潔。閣下,不,主人……我求你……”新男仆咬牙回道,他心中已經出現許多不良貴族欺負純潔少女的畫面,因此語氣上不自覺地帶上一種憤恨。新男仆鼓起勇氣向他的新主人要求放過自己的妹妹。他知道,一般情況之下,妹妹應該會成為侍女。他自己曾經也有過幾個侍女。但妹妹畢竟是個貴族之女,那樣子太委屈她了。
波爾點點頭,看兩人眉目之間的相似程度,應該是兄妹之類的。
這房子那麼小,主人的爵位應該不會太高,頂多跟他相似。都是該死的聖騎士,讓他們的家園破滅。以正義之名,行邪惡之事。疫病的流行或許象徵了神殿國度的罪惡。 這世界的秩序,肯定不是由這些邪惡的神所建立的。
他唾棄光明神,寧願投入黑暗,尋找新的神靈。他們兄妹都被驅逐了教籍,理由竟是妹妹投向了魔鬼的懷抱,當他投入火場,救回妹妹的那一刻,神殿立即被宣布了處罰。接著鐵騎踏平了他的家鄉。
這分明是國主與神殿合謀,令他們家族的領地也讓國王和其附屬的附庸所瓜分。
遠離了熟悉的生活,兩人已經走頭無路。男子握緊了拳頭。要不是半路被一個平民幫了一把,他們兄妹根本逃不出追殺。
走出了生養自己兄妹的領地,他發現這個世界早已經亂了套,許多貴族遭受陷害流離在外,失去原本的驕傲。國王和神殿則不斷擴張。
當波爾想要怒斥男子過多的要求時,女孩子說話了:“哥哥,別說了,我願意好好服侍主人。”
她的不甘心,再仔細看過波爾之後全部已經拋向腦後,以她現在的身份,想要找個好男人已經不太可能。能有這樣子的對象,她已經心滿意足了。她可以的,自己一定可以讓這樣的男人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一如以往一般。
“又是一個不知分寸的受雇者,記得你是仆人,你沒有要求主人的權利,就算你是自由仆人也一樣。女孩子我是要收做侍女的。至於你們的出生來歷,等你們把自己弄乾淨再說。約翰,人都送來這麼久了,你也沒弄件衣服,燒個水把這兩人弄乾淨。你想氣死我嗎?剛進新房子就看見兩個泥人。算了,我寫封信給黎太蘭城主,你就送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