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鍾前,陳安所在病棟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的一個角落裡,停著一台黑色的奔馳商務車。車中只有兩名高中生打扮的女生。
“霜,你就不累嗎?”
“你不累的話,我就繼續睡一會兒啊。”
說話的那名女生躺在最後排的座椅上,一人佔了三個位置,單手把自己的眼鏡舉在空中,無聊地把玩著。
被叫做“霜”的女生頂著不過眉的蘑菇頭,乏於打理。皮膚在車中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暗淡,眉眼也十分青雉,臉上還有些嘟嘟的嬰兒肥。
她正是陳安在後街烤串攤遇到的唐子君一行三人中的那名蘑菇頭、被唐子君叫做“小霜”的女生。
此時她正坐在前排的沙發座椅上,低頭看著手中的一面金屬框的鏡子。聽到身後傳來的問話聲,轉頭看向了過去。
“啊,瑩瑩你醒了。”
“是啊……”瑩瑩有些有氣無力地回答道,“昨晚你有什麽發現嗎?”
小霜搖了搖頭,重新看向手中的鏡子,“沒有誒,什麽也沒發現。”
小霜此時低頭看著手中的鏡子,似是在欣賞自己的容貌。但那光滑的鏡面上映照出的卻根本不是小霜的臉龐,而是……一條走廊中的景象。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這正是陳安病房門口的那條走廊。而且其中的景象並非一成不變,不時有人從走廊上經過。這面鏡子中,赫然顯示的是陳安病房門外的實時景象!
“瑩瑩”聽到這裡,把手中的眼鏡拍在了自己臉上,還發出了一陣不知所謂的哀嚎,似是在發起床氣。她有些抱怨似的似的哀歎道:
“也不知道為什麽子君姐讓我們24小時盯著這個陳安,莫非子君姐看上他了?”
“不知道呢。”小霜說著,依然盯著鏡子。
兩名女生分別叫雲霜和許瑩瑩,在陳安住進醫院之後,唐子君就讓他們時時刻刻盯住陳安,一有異常就立刻告訴她。
“啊啊啊啊啊啊!車上睡一晚好累啊!”後排座位上的許瑩瑩又哀嚎起來,不過過了好一陣子,她發現雲霜只是看著手中的鏡子,對她的無病呻吟不理不睬,不由地有些興致索然。
“霜,你說子君姐是不是想讓他加入社團啊?”
雲霜點了點頭,道:“可能是吧。”
“是這樣啊……”許瑩瑩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湊到雲霜身邊,問道:“那我們這算什麽?為什麽要監視他?為什麽不讓他直接加入社團?不是說社團現在很缺人嗎?”
“因為保密條例。”回答她的卻不是小霜那還處在變聲期、略帶沙啞聲音,而是一道圓潤而輕快的聲音。
“啊!”許瑩瑩顯然嚇了一跳,側頭一看,眼睛頓時一亮,“子君姐你怎麽來了!”
唐子君居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車內,她正側著頭,似是在看著車窗上自身的倒影。
許瑩瑩一把抱住唐子君的胳膊,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子君姐你是來解放我們的嗎?我已經快累成狗了。”
“你再賣萌,我就讓你到外面去站著。”唐子君笑著敲了敲許瑩瑩的腦門,“之前你搶著出外勤,現在怎麽又不願意了。”
“我當時……當時不過是好奇啊!”許瑩瑩狀似委屈地放開了手,不過委屈的表情還沒在臉上掛滿兩秒,她又換上了一副滿是求知欲的表情:
“子君姐你剛剛是瞬間移動嗎?能教我嗎?還有什麽是保密條例啊?”
就她所知,
社團中的保密條例就是“不準把超凡者的存在告知外人”,但並沒有說明為什麽“陳安不能加入社團”。 唐子君笑了笑:“不是瞬間移動,只是一種鏡界行走的技巧而已。至於保密條例嘛……就是說從來沒有接觸過超凡的人,不能加入社團?”
“這……有這種規定?”許瑩瑩一時間有些愕然,“如果沒加入我們社團,幾乎不可能接觸到超凡事件吧,不接觸超凡事件,又不能加入我們社團……”
想著想著,她小嘴微張,顯然陷入了糾結之中。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當時不也是恰巧進入鏡界,又在鏡界碰上了我們。”唐子君打斷了她的糾結。
“那,那……”許瑩瑩疑惑地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那陳安他接觸過超凡嗎?為什麽我們還要盯著他?”
“他嘛……”她仰想了想,說道:“嚴格來說,他還沒有接觸過超凡,但他的情況有些複雜。”
“哦,怎麽個複雜法?”許瑩瑩滿臉的好奇。
“你知道龍熠吧?”唐子君問道。
“龍熠啊……”許瑩瑩想了一會兒,眼前一亮,“就是一班那個……暴力狂?”她說著,還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嗯,就是他。估計你想不到,他也是超凡者。”
“啊~~~~~”許瑩瑩一愕,嘴巴張大,顯然對此感到非常驚訝。
唐子君沒有理會許瑩瑩那持續長達數秒的驚歎,繼續說道:“錯誤的屬性,賦予了錯誤的人,而我們卻要為這些錯誤收尾……”說著,嘴角扯起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不過不等唐子君說完,許瑩瑩一把搶過話頭,水靈靈的眼睛中閃耀著光芒,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顯然她已經在短短數秒內完成了腦補:
“我知道了!是不是龍熠用超凡能力把陳安揍了一頓,然後陳安就發現了這個大~~~秘密,然後讓他加入社團就不違反那什麽……保密條例了。”
唐子君捏了捏許瑩瑩的鼻子,阻止了她繼續腦補下去,“差不多吧……不過被龍熠打的不是陳安,而是王平……嗯,王平你過兩天可能會見到的,他已經加入社團了。”
介紹了王平,她接著之前的話頭繼續道:“不過我們事先弄錯了,以為龍熠下手的對象是陳安,所以先找到了陳安。”
“這……這都可以弄錯!”許瑩瑩正揉著被捏過的鼻子,聽到這裡不由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些許震驚,“難道事先沒有佔卜?”
“確實佔卜了,不過……佔卜的結果卻是指向陳安,不過被打的卻是王平,陳安卻安然無恙……”說到這裡,她的臉上也露出些許疑惑,“即使事後再來做相同的佔卜,結果居然還是指向陳安,算是很奇怪了。”
“原來佔卜還會出錯?”許瑩瑩關注的重點顯然不一樣,“原來是這樣,那陳安既然不能加入社團,為什麽我們還要盯著他呀?”
“因為之前我給他透露了些信息,所以盯著他看幾天防止意外。”唐子君隨意回答道,同時看向雲霜,問道:“小霜,昨晚有什麽發現?”
之前雲霜一直抱著那面鏡子,似乎對唐子君的到來也不聞不問,此時依然盯著鏡子,盯著鏡中那條走廊,頭也不回地答道:“昨晚顧佳寧的家人到了病房,似乎是找陳安麻煩,除此之外沒有了。”
唐子君任由雲霜繼續盯著鏡子,繼續問道:“進去了多少人,出來的時候人數一樣嗎?”
雲霜依然看著鏡子,不過回答得絲毫不慢,似是在背誦課本:“除了陳安的老師孫哲,一開始進去了27人,之後先後有三名醫院工作人員,五名保安,最後來了兩名警察,不過之後這些人都沒有進門。相貌我都確認了,前後沒有人被掉包。”
不過這時,許瑩瑩又插了進來:“我說啊子君姐,既然要盯梢,為什麽要監視外面的走廊,直接看病房裡面不是更加方便。”
“我們又不是土匪,睡覺都盯著有些過分了,這種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唐子君撥了撥額前的秀發,嘴角勾了勾,繼續說道:“而且稍微敏銳些的人,被這鏡子窺視的時候都會有所感覺,小霜沒有和你說過這些?”
說到這裡,她秀眉突然皺起,不過很快平複。她對轉頭對雲霜說道:“小霜,把鏡子給我,我再確認一下,你們……先出去一下。”
雲霜這才把頭抬起,將手中的鏡子遞給了唐子君。
那是一面直徑20多厘米的鏡子,銀灰色的鏡框,光潔的鏡面,鏡框上的花紋古樸繁複,似是有歲月在其中流轉。
歲月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