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暫時不說什麽什麽,隻裝扮看起來,絕對是個時代非常長遠的人。
如果近代,應該像那宇前輩的龍傲天,啊不,秦朗一樣。再遠點兒,就像金畢肖克,甚至遊前輩他們的一樣,多少能看出死前的大概朝代。
而宿白不一樣。
馬一城之前有空的時候,特意查過,宿白穿的服飾,既不屬於近代,也不像歷史上哪個時代的古裝。
他的裝扮,不止分裡外兩種,內服,和外袍。就好比現代電視裡的商務名英,西服套裝外又加了件長款大衣。
宿白的衣裝向來乾淨整潔,平時連條褶皺都不易察覺,顏色紅白分明,除了貴不可言的氣質,有些配飾和刺繡紋路更是詭異而神秘。
比如說,胸前和背部的流蘇掛飾,長袍之下別在腰間的黑色潤玉,以及繡在衣服邊上的東西,像文字,又像符號。
本來沒什麽特別,馬一城隻當作普通紋繡,或者家族圖騰什麽的。然而,等他按照著記憶裡的字符在網上搜索了半天,想看看宿白的來歷,才發現根本什麽都查不到。
並且他的能力的確十分強大,強大到了什麽地步?幾乎已經不屬於普通武力了,更像是一種神力。
雖然他前後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就那麽幾次。看起來怪力亂神的樣子,但如果細細一品鑒,疑點就出來了。
能一拳把硬化了的屍體打飛出去並不稀奇,但順便碎成粉末就很稀奇了,什麽樣的功力大師才有這個能力?
又是什麽樣的功夫,隻用二指就能在不留痕跡的情況下,捏碎靈識的?
這些疑點對比下來,已經超脫過人類肌肉所能達到的能力,以其說是武功,或許更接近於——術。
法術,仙術,道術,還有巫術等等,至於是其中的哪種?這就不得而知了。畢竟科學科技時代,沒人真正地考究過這玩意兒到底存不存在,他本人就更沒見過了。
除此之外,年代。
馬桶這東西吧,馬一城以前有看過這類書籍。說實話,雖然很早很早以前在俺們國家歷史上,也有較早的一些沾邊記載,但嚴格來說,第一個能抽水的馬桶,是1595年的英國,一個名叫約翰·哈林頓發明的。
但當時並沒有任何排汙的主管道,沒有自來水,也沒有什麽錢來支付管道裝設費用時,對大多數人而言是不切實際的。
以後又經歷過三百年逐步的改善,正式用起來的時候,應該還得說是十九世紀末。
十九世紀的東西,別說是宿白了,估計只有秦朗趕上並使用過。
這麽說來,宿白前世的職業,的確並不是這個,或許系統合成出這樣的法器來,可能真的跟他沒關系。
難道是系統錯了?發生故障?故意逗自己玩呢。
還是說,發生這樣的事,應該跟自己有關?
想到這兒,馬一城的眉頭已經擰成一團了。
怎,怎麽個意思啊?看準自己除了殯儀館,什麽也不會,所以特意給出這麽個東西先用著,等自己以後轉行,不至於餓死街頭?
這不神經病嗎?
系統,讓你操心了,我謝謝你啊!
馬一城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心情更加複雜沉重了。他穩穩神,在屏幕上打出一段文字來,發送出去。
馬一城—冥人:咳,請教各位前輩一個問題。有沒有那種情況,兌換出來的法器跟宿靈的不太一樣?也可以說,完全是兩樣東西。這種可能性有嗎?
他發送完畢後,
心情十分焦急不安,尤其是整個群裡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一會兒,簡直度日如年。 很期待答案,卻又不想知道答案。
期待是因為他希望這件事和宿白沒什麽關系,不是他的原因。
不想知道答案是因為,他怕得出的結果,不是宿白的原因,而是自己的原因。
難道在預示著自己,正過著屎一樣的人生嗎?並且以後要是殯儀館辭退自己了,只能走上這條打野式並帶有味道的工作路了。
不不不,這不是他的未來,堅決不是!
群裡依然沒人回自己,馬一城又忍不住看向馬桶拔子,又是一陣心臟抽動脹縮,如同被刀子捅了一下似的,根本無法面對。
那玩意兒雖然頂著“法器”的光環,說得那麽好聽,但就算閃著光那也是馬桶拔子啊!
怎麽用?
當然,給走屍家通馬桶那是不現實的,莫非只能關鍵時刻,用來抽對方的嘴?那樣應該沒問題吧?
哎,煩,煩得要死。
道寧—銀座冥師:法器與宿靈的不一樣?這種事還真是十分少見。待我查查相關資料。
劉鴻宇—三千冥將:怎麽?你的法器不一樣?趕緊發視頻過來看看。
遊自莊—水出冥將:好像不可能的吧?我做差人這麽久,沒聽說有跟宿靈不一樣的啊/驚恐
古麗蘇如合—幽清冥師:以前差人界裡有發生過這種事嗎?/微笑
那宇—殺戮冥師:哥們兒,你確認過了嗎?@馬一城—冥人
馬一城—冥人:怎麽說呢?好像……應該是確認過了。的確不一樣。
劉鴻宇—三千冥將:發視頻過來看看唄
古麗蘇如合—幽清冥師:還真是稀奇呢
馬一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看著屏幕靜靜發起呆來。直到道寧的消息發了出來,才引起他的注意。
道寧—銀座冥師:查到了。這裡顯示說明,法器與宿靈武器不一樣的可能性有兩種。
道寧—銀座冥師:一種是宿靈它自己沒有法器,也可以說宿靈本身就是件法器,而且激活以後,有毀天滅地的能力。不過這種可行性不高。因為神器結化出的神靈,一般都有自己的意識,降世後會尋找到前世主人繼續效忠,不會屈服於人,也不受地府管制。
說到這裡,群裡並沒有人發字打斷或者插嘴。想來,大家應該都對這個問題同樣感興趣,都在等著道寧前輩接下來的話語。
道寧—銀座冥師:另一種是,亡靈在變成宿靈以後,受到較為巨大的重創,甚至重新凝聚過靈魄。這種情況下的宿靈會失去所以記憶,包括自己的生前武器。於是系統在合成該法器時,會以宿主收靈時最常接觸到的東西隨機合成。
…………
馬一城看到這裡,已經沒欲望再繼續看下去了,哪怕道寧仍在長長短短發了幾句話。
明白了,自己的法器為什麽是馬桶拔子。
馬一城又點了根煙,這次並不著急吸個滿腔,而是夾在兩指間擔在膝蓋上,身體隨意的靠著牆壁,生無可戀。
仔細回想起來,由於自己工作的特殊性,他最先接觸起屍的時候,就是在殯儀館裡。不止如此,那些個玩意兒不知道什麽原因,每個都往廁所裡跑,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它們一樣。
原來,是因為這麽個關系,自己的法器才……
抽了口煙,馬一城心裡苦得犯酸。
這下,該怎麽來和宿白道歉?
仔細想來,說真的,宿白雖然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但好在每次也都是因為他才能化險為夷。
從做上差人這一路走來,有驚有喜,收獲也有。至少,自己要是再遇到那些東西,不會像正常人一樣只知道尖叫逃跑了。
所以,應該也不算坑吧?
然而回想自己的做法,每次遇到問題的時候,除了懷疑宿白,責備宿白,呼喊宿白,一次又一次的逼他現身,根本什麽都沒為他做過。
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動不動就惡語相向,這樣的主人,換作自己,早拍拍屁股走人了,管你是誰,生死又如何,伺候不了就是伺候不了。
也許,自己欠宿白一句發自肺腑的道歉,和徹頭徹尾的改變。
可是……
愧疚歸愧疚,他也許,真的沒有做差人的天賦,或者本事。
想起以後自己得拿著這根馬桶拔子度過余生,並且提升到不動冥令那種級別的大佬,不止自己會成為某界笑柄,地府應該更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吧?
指不定哪天就把他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劃掉了。
還真是,他不禁想起小時候夕陽下的奔跑,那是自己逝去的青春。
唉,造孽啊。還是解除宿靈關系算了,不拖累宿白,也算和他道歉了。
馬一城抽了口煙,很快就把煙霧吐了出來。他斜著叼在嘴邊,直起身子想去打字。
然而,在眨眼的瞬間,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點身影,似乎來自閃著燭光的石門面前!
馬一城動作一頓,打了個哆嗦,汗毛立刻都豎了起來。他默默轉動著眼珠子,往那個方向看去。
人!
不對,對方的氣質,似有一股冰涼寒意縈繞在身旁,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生息!
難道是屍類?
馬一城倒吸一口涼氣,本能的往後跌坐。不過這次他在跌坐的時候,順手拿過那馬桶拔子,並緊緊握住。
只等對方要有什麽動作,好一拔子抽他臉上。
這個人……是個標準身高的男人,一身深色古裝常服,十分乾淨整潔。雖然不是壁畫中的女將軍,但給予的氣勢竟絲毫不輸。
他面色雖然十分冷冽,但眼中含著的笑意輕淡而真誠,看起來很平和。
腰間也掛著兩把長柄戰刀,但雙臂自然下垂,似乎為了彰顯自己並無惡意,還特意把手負在身後。
踏……
寂靜的密室裡,這一聲腳步聲清脆響亮。
他看到馬一城連忙搓動著身子往後退,連忙笑了起來,說道:“閣下你好呀,別怕別怕,我沒有惡意。”
馬一城愣了愣,認真無比的打量了他一會兒,說道:“你……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男人挑了挑眉,抬頭看著密室頂,說道:“我啊……我叫索朗.澤,是這裡的主人。你呢?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