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馬一城來不及多想,第一反正就是大叫一聲,連忙招呼著眾人往後退。
由於每個人的神經都崩到極點,他才一句話下,所有人無論聽沒聽清他說的什麽,都紛紛退出幾步遠。
啪——
棺材第三次摔到地上,剛換好的棺繩也被壓的整根嵌入泥土裡。
離馬一城較近的那個小青年,他咽了口唾液,心驚肉跳的盯著棺材看了會兒,才躡手躡腳的靠近他,小聲問道:“哥,怎,怎麽了?”
馬一城驚魂未定,一雙眼睛也是死死盯著那個被摔得更大,幾乎快散架的棺材陽端黑洞。
這一眼,裡面很正常,並沒有任何異常。那雙綠色眼睛也不見了。
他又看了看屍體頭部,面色平整,雙目緊閉,除了躺著的位置三摔後更歪了,並沒有任何異象。
難道自己眼花了?
馬一城皺了皺眉,雖然心裡也很害怕,但見到大家依賴式的眼神,不得不硬咬起牙,試著膽子往棺材走近幾步,想再看清楚些。
然而他才靠近,裡面的確沒有那綠油油的光點。反而是另外一個異動,令他瞬間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斯——斯——
這是蛇的聲音?
棺材裡面有蛇?
什麽時候進去的?怎麽進去的?
是蓋棺之前就在裡面的,還是趁著剛剛炸裂,人群慌亂的時候爬進去?
如果真的是蛇,那沒什麽,反而天大的吉兆,說明這家裡的子孫後代,必有躍門成龍的成就,只需要當心別被咬到,敢走就行。
可那聲音,仔細一聽……
根本不是蛇啊!
那會是什麽?
會是什麽?
馬一城屏著呼吸,強行壓低了心臟跳動的頻率聲音,側耳仔細聽了起來。
是貓!
貓喉嚨中悶聲發出來的聲音,就是這樣的。
斯斯聲中更加粗礦,接近咕咕聲,咕咕聲中又略顯沉悶,接近斯斯聲。
這不正是貓炸毛時,或者在對敵時才會發出的警示聲嗎?
馬一城隻感覺腦子轟隆一聲,思維徹底崩了。
貓,碰到屍體,那可是高達百分之六十會引起屍變的機率啊!
“對不起打擾了,告辭告辭!”馬一城二話不說,當即調轉了個身匆匆跑出去。
他的這個行為,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跑了,但看樣子就知道大事不妙,這下已經有人邁開大步,快速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可還沒等眾人走遠,人群中,不知誰突然又大叫起來,“這不是老芳叔家的大黑貓嗎?”
黑貓!
馬一城不由的又是一個冷戰從腳打到頭,隻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頭髮都豎起來了。
能引起屍變機率高達六十以上的說的是普通家貓,白貓黃貓花貓,但不包括黑貓。因為由它引起的機率,在九十五以上啊!
黑貓是所有貓中最有靈性的,無論報恩報仇變異,講的哪隻不是黑貓?
更有傳言說黑貓就是長留在人世間的已亡人。他們要留下的執念非常強大,為了躲過陰差抓捕才化了形,成為黑貓。
關於這些傳說,馬一城懂的也只有一二,要論耳熟能詳,越與世隔絕的地方人知道得越多!
這不,才聽到是貓,所有人都炸開了鍋,一個個跑得比馬一城都快,隻一眨眼的功夫竟已經超過他遠去了。
馬一城:“……”
他跑路期間,身後如嬰兒哭般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刺耳。
不止貓叫聲,雞叫聲也毫不遜色,不落聲勢。
“咯咯咯——”
“哇嗚——”
馬一城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去看。
我靠!
貓雞大戰!什麽鬼操作?
那聲音不止吸引著馬一城,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多的人也停了下來,圍在他身後探著腦袋謹慎觀看。
只見黑貓四腳彎曲趴在棺板上,身子往後縮著,綠油油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大公雞,喉嚨中也發出斯斯的警示聲。
找準了時機,跳起來一爪子向雞頭拍下去。
尖銳的指甲劃過雞冠,頓時沒了半塊!
然而那雄雞也不是吃素的,趁著黑貓起跳期間,也是一雞喙啄在貓背上。帶著一嘴黑毛,來了個兩敗俱傷的局勢。
黑貓慘叫一聲落地後,立刻警戒起來,勾著身子圍著公雞打轉起來。
喉嚨中仍發著悶聲,它在尋找最佳的攻擊位置,和時機。
公雞由於雞冠去了一半的緣故,雞血不斷湧出,迷了一隻眼,但氣勢半分不弱,也是咯咯咯的叫著,跟隨著黑貓一起轉動。
又是一個閃身,黑毛身形敏捷的往公雞竄去,抬起鋒利的爪子就要拍下去。
而雞似乎也料到般,立刻煽動著翅膀往後退去。
由於對方的突然避開,黑貓那一爪下去並沒有拍到對手,而是恰好劃斷了那綁著公雞的紅繩。
紅繩斷裂,公雞穩定身形以後,更加氣勢大漲了,有著束縛解除後,放手一搏的魄力。每一步都邁出尊己卑人的感覺。
可能黑貓自己也察覺到了對方氣勢,深知自己闖下禍端。當即“哇嗚”一聲叫得比之前更加急促,立刻謹慎退步,進行戒備,同時再次尋找起最佳時機來。
然而這次,還不等黑貓找準位置空隙,公雞突然雙翅狂煽,飛上棺木半空。
飛翔起跳?
馬一城看懵了。
這隻雞也沒有看起來那麽聰明啊!
這不是主動露出破綻嗎?論身體靈敏程度,這隻雄壯的公雞就算再去健身十余年,也比不過貓啊!
空中和貓決鬥,那不找死嗎?它想做什麽?
意料之中的,黑貓看準時機,敏捷的四腳起跳,身子如同離弦的箭般撲向公雞,尖銳的獠牙一口咬在胸骨上。
“咯——”一聲仰天慘叫,但雄雞並沒有因此亂了陣腳,反而趁著機會伸出比貓指還長上數倍的指甲,狠狠刺入貓背上。
“哇嗚——”的一聲慘叫。
貓和雞一同重重摔在棺材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雖然二物同時摔到了,但並沒有分開,依舊是貓咬著雞骨,雞爪死死按著貓身。
這樣僵持了大概半分鍾左右,雖然掙扎中有過輕微的傾斜,但很快就正了身形,繼續僵持不下。
原來,它深知論靈敏度不是黑貓對手,想以己之身,故意露出破綻來引對方上鉤,屆時再利用自己比對方鋒利的爪子一舉將其製服。
傷敵三千自損一萬啊!
啊不是,應該是舍身取義,“我不入地獄誰人地獄”。
好一只有勇有謀的家禽!
馬一城看得嘖嘖感歎,可隨念一想,即便是黑貓不慎中計吃了虧,但也不至於一直和對方僵持一個動作啊,這不像貓的性格!
它是以身子靈敏,動作之快而著名的,換句話說是個突襲小能手,一撓一收只在零點幾秒間。持久剛,從來不是它們的作風。
撕扯中,馬一城側著腦袋仔細觀察了很久,這才發現,原來兩物並不是有意僵持,而是貓的獠牙卡在了雞骨上,每撕扯一下,就會帶出些許雞血,流進自己口中,再滴到棺材板上。
而雞的指甲也卡在貓的脊背上,每動一下,都會帶掉一撮貓毛。
痛苦哀嚎和凶狠嚎叫一聲接著一聲,延綿不絕。
本是家禽和家寵之間的爭鬥,人類隻管看個熱鬧就好了。然而那對陣的氣勢十分霸道橫,竟比人類還震懾人心,根本沒人敢上前一步,去把它們分開。
沒多久,二物的傷口就鮮血淋淋,駭人可怖。
雞血和貓血順著各自毛發,滴到棺材板上,越積越多,最後各自凝聚成線流入棺材中。
一個流入左側,一個流入右側。
不祥的預感瞬間油然而生,馬一城隻覺頭皮又是一炸,這才明白了這哪是什麽家禽家寵相爭?
這明明是陰靈與陽靈之爭!
黑貓撩屍,公雞鎮之,就看誰的能力更強一些,能對屍體起到什麽作用。
怎麽辦?
該怎麽辦?
馬一城心神慌亂,他不是對公雞沒有信心,而是更加深刻明白了宿白硬拉自己過來的原因。
可不止開開眼界那麽簡單!
“宿白,什麽情況?我該做些什麽?需要去幫幫那隻雞嗎?”馬一城默默抬起蛇形手鏈,壓低了聲線急忙問道。
公雞能不能壓製得住黑貓的懸念暫且不論。為確保不屍變,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兒什麽。
因為比起即將發生的屍變,一隻黑貓的威懾力根本不算什麽。
如果讓它屍變成功,那附近的村子人口,會變成血流成河。
等了一會兒,宿白不回答。
不,應該說是紅蛇,根本沒什麽反應。
“宿白。”他又晃了晃手鏈,意圖喚醒它。
然而,紅蛇仍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他著急了,“宿白你到底在不在?把我叫到這邊來自己又裝死!你讓我怎麽辦?再不說話我可逃命去了啊!”
我靠!這死鬼又開始坑人了!
把他拖過來, 結果自己裝死不理人。這不是餡他於危難之中而不顧嗎?
雖然自己說這話,不可否認是在側方面逼出宿白。實則自己心裡知道,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他還真不能就這麽走了。
他不是什麽見義勇為的勇士,可歌可泣的壯士,不過都基於自己沒有插手過的情況下。
但現在情況卻恰恰相反,只因為沾過自己的手,如果就這麽一走了之,那不是慫,是人品有問題!
然而,就算馬一城這麽說了,宿白還是了無生機,不聞不問。
他心中更加著急了,當即想著不能把所有時間浪費在這老鬼身上,又連忙拿出手機去群裡看看,能不能尋求到幫助。
他的手飛快的在屏幕上打出一段字,發送成功後,還沒等到回復,耳邊一陣厲叫突然響起來,震得他有一刻的余音回鳴。
“詐屍啦!”
馬一城立刻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道還沒等自己出手呢,公雞輸了?
隨著一陣木板爆裂的巨響,他抬頭看去,只見掉在地上的木棺瞬間被一道氣力震得四分五裂,一具屍體突然筆直站了起來,形同僵屍。
黑貓早已不知什麽時候,感應到了異動,強行擰斷自己的獠牙,一個閃身竄進灌木叢中不見了。
而公雞也是煽動著翅膀想追上去,然而才飛起之後,棺材爆裂而至木板被彈了出去,正好擋了它的去路。
“咚”的一聲悶響,公雞毫無征兆的一頭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