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用相同的大力道合上了窺視窗,門後傳來窸窸窣窣開鎖的聲音。
“進來,然後把門關好。”
門在他面前打開,一個有著灰白頭髮的矮小老婦人轉身往裡走。
路景按照吩咐關上門,帶著克洛蒂婭大步跟上她。
透過昏暗的燈光路景看到有這裡有十幾張桌子,隻空著一兩張。
倒是吧台那裡的高腳凳那裡,只有一個人。
“就坐那邊吧。”
剛好面前的高凳空出了兩個位置。
“我要來一杯麥酒,你呢?”
“......我也要。”她也坐在了路景身邊,用好奇的眼神四處打量著這裡的一切。
“給我們來兩杯麥酒,”路景隨手拿出四枚魔銀幣放在桌子上台子上,這些應該足夠吃頓大餐了。
“還有兩人份的晚飯,這裡有沒有炸香腸之類的?多上點肉。”
“當然,馬上就去準備。”
魔銀幣消失了,兩個木酒杯伸到了他們的鼻子底下。
魔銀和鑄魔金,都是極為穩定、高質量的金屬,用它們製成的貨幣沒有不能消費的地方。
路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忘記用眼角的余光觀察店裡的其他人。
看起來這裡平時熟客比較多,其他桌的人都有意無意的朝他這瞥了那麽一兩眼,然後很快把臉轉開。
這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個大光頭、穿著一件厚厚的皮坎肩,更不要說還帶著武器和一個著騎士甲的金發外國妹子。
唯一一個毫不在意的人,就是和他們一起坐在吧台前的那位。他已經臉朝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腦袋邊上倒著一個扁扁的酒瓶,裡面的液體灑出來了一些。
身後最近的那個圓桌的上有幾個穿棕製服的正在打牌,他們其中的一個喝的滿臉通紅。
“卡朗,我跟你說,今天晚上我可是牌運亨通,誰也拿不走我面前這堆錢。”
事實上除了個大酒杯以外——路景什麽都看見,坐在他旁邊的同伴看樣子又給他倒了一杯。
在他們前面的一桌,有個皮膚黝黑的人,他身材壯碩,半長的頭髮頭髮束城一條條小辮子,時不掃視一圈周圍耳朵人群。
他從桌子上抓起了一把紫色的小水果塞到嘴裡咀嚼,唇上面的三個金屬環也隨著活動。
這個黑叔叔沒有夥伴,自己佔了一個一張桌子和兩張沙發。對面放著幾個看起來是用一整張獸皮做的棕色的大皮帶子,還有一把將近兩米長的大刀,刀柄上裹著布,斜躺在在他旁邊的沙發背上。
除了他幾乎所有人都在交談或者大聲叫嚷,用拳頭錘著桌子催著要酒或者別的吃的。
有個女孩端著盤子從廚房和課桌前來來去去。她有著尖尖的下巴,皮膚白皙,嘴唇鮮紅的就像剛剛喝了血一樣。穿著黑白相間帶花邊的連衣裙,雖然像是女仆的裝束,可裙子隻遮住了大腿的一半,一雙黑色的吊帶絲襪襯出優雅的線條。
她一隻手上端著餐盤,上面有冒著熱氣的燒肉和三四個麥酒杯從拿背靠著吧桌的路景身旁經過。黑色頭髮梳成了兩個長長的馬尾辮,伴隨著她的腳步一跳一跳。她把餐盤放在三號桌子上後開始往回走,無視掉所有投向她的熱情視線和曖昧的玩笑話,再次穿過路景的面前進入廚房。當她經過時,一陣清新的香水味道飄過。
或許是剛才那位老女士的孫女,有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做看板娘,怪不得生意這麽好。和她相比,現在正坐在旁邊的這位真的是8行啊。
“還記得我怎麽說的麽?”
“唔......(咕嘟咕嘟)是關於‘網羅小說’的後話麽?”
“不,關於觸發浪漫場景的那段。”
她的啤酒差點噴了出來。
“如果動猥瑣念頭的話,我絕對會揭穿你的!”
“放心吧,克洛蒂婭你也很可愛。”
“幹嘛把手放在我肩上,還用這種安慰的語氣說話?不需要,你的這種態度反而讓人生氣!”
“我不是那種帶著女人進酒吧,還在她面前勾引別的女生的渣男啊。”
“你這個說法,實在是問題太多了!”
“總之,我是不會花心的,放心吧。”
“再不收斂點,我就要用杯子打你的頭。”
“這些都是開玩笑啦。”
路景聳聳肩,地下城領主的日子和浪漫平靜的日子無緣。
自己只能借用別人的身體,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做什麽啊。
算了,還是趕快填飽肚子好了。
女招待再次從廚房裡走出,無言地將切好片的炸香腸放在他的面前,正要轉身離開。
“啊,剛好想到這個,謝謝。請再給我一杯麥酒。”路景舉起已經變空的杯子。
女仆裝束的少女接過杯子,轉過身將它放在酒桶的龍頭下面,澄亮的麥酒淌成一條小水柱。
“你們這兒怎麽對付醉鬼?”
在等待麥酒的時候,路景咽著口水用叉子叉起一片香腸放在嘴裡,還有些燙。
她拿著酒杯轉過身,裡眼睛裡帶著疑問。她的眼睛是綠葉一般鮮翠。
地下城領主被那雙有點像貓的眼睛盯的有點不自然。
他撇過頭,用叉子的先端指了指旁邊那位已經謝頂的醉漢,他顫動了一下,掉過頭把臉轉了個方向。
“我們有房間可以提供。”她低聲回答。
“這倒也是,一條龍服務啊。”
“而且警備隊也很近。”
治安也不用太擔心的意思麽,在這裡鬧事的話,就準備上樓坐在鐵窗裡冷靜冷靜吧。
就像電視上常看到的酒駕司機一樣。
“請問,這裡到工房的接待處要多久?”
“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到。”
“可以接受。”
他路景把一個小袋放在桌子上。“我是做生意的,裡面是二十五個魔銀幣,這陣子我要在住你們店。”
女孩抽開袋子口的細繩,向裡面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大床房?”
“當然。”
“......喂!”
“啊哈哈,開玩笑的,請給我兩個房間,不過要相鄰的那種——如果牆上破個洞的話就更好了。”
“想死嘛!”
“兩位現在要入住麽?”
她無視了路景的玩笑和漲紅著臉揪著他領子的克洛蒂婭。
不愧是專業的人,就算這樣也能進行業務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