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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國之靈域》第1章 靈域
  古有異界一大陸,以靈力練氣、凝魂、鑄體,得其道,苦修之,方可摘星攬月,開山碎石,眾人習之神通,漸修、頓悟、通靈,開宗立派,各為其道,方可有這一方天地,曰為靈域。

  靈域疆土遼闊,浩瀚無邊,數億萬生靈共同生活在這座大陸之上,沐浴著大地與天空的恩澤,蓬勃生長。

  這裡有秩序井然身披鎧甲的皇室禁衛軍,繁榮昌盛滿地機遇的商業城邦,閑散的部落遊民圍著篝火歌唱起舞,怡然自得的靈獸盤踞在高聳的山脈,或馳聘於雲端,一切都那麽和諧安寧。

  同樣這片蒼茫大陸也是個尊崇武力至上,弱肉強食的世界。

  靈域洛蘭山脈境內……

  一男子與一孩童,遊蕩在寂靜幽深的山野林間,男子面容清秀,身形修長,身著布衣,頭系一條抹額,背著一柄雕紋長弓,肩頭還挎著盛裝著幾支箭矢的獸皮箭囊。

  孩童則是清顏白衫,唇紅齒白,一條發帶束起背間長發,雙眸清澈明亮,身後背著一個小籮筐,靠在男子身旁四處張望,儼然一副未經世事的模樣。

  “父親,這裡的許多小生物,淵兒在天水城都從未見過呢!”孩童拉著男子的衣角,抬著頭目光炯炯的看著該男子。

  “淵兒,我們這次可不是來玩的,別忘了雲婆婆給我們的囑托。”男子撫摸著孩童的頭,搔了搔他的長發。

  孩童抬起頭望著男子,“父親,淵兒都記著呢。”

  男子撥開身後的樹叢,先走了進去,孩童也連忙跟了上去,不一會兒,兩人便一同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

  格蘭濕地外圍,一群披著長袍,以及一名身披黑甲的男子在此停了下腳步。

  “老大,我們若是再往前,就得跨入天水城的地界了。”一身披白色道袍的男子開口道。

  “那又如何?那頭妖獸可是一百年修為的濕地岩莽,我們中傷了它,況且還追了這麽久,豈有就此退卻之理?”身著黑色甲鎧的青年男子大聲喊著。

  “可是……”白袍男子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問題嗎?”黑甲男子微側過頭,皺眉怒目而視。

  數名白袍男子面面相覷一言不發,靜了下來,隨即尾隨著黑甲男子,走進了森林。

  幾名長袍男子,自進入格蘭濕地後,便都立即拿出了各自的武器,警惕著四周的環境,生怕會有變故。

  他們深知靈域疆土浩瀚無垠,村落、部族、宗門、都城,更是佔著一方水土以此生息,隨意進入他人地界被發現,輕則被人毆打驅逐出境,重則刀兵相向身首異處。

  所以眾人都明白,如果不提高警惕重視起來,隨時都可能成為他人的俎上魚肉,小心一點,至少能有一定的幾率脫身自保。

  “斷枝,碎石,劃痕?斷裂處還有水分,看來是剛過去不久。”領頭的黑甲將士低下身子,拾起地上的樹枝和碎石觀望著起來。

  黑甲將士站了起來回身說道,“那孽畜應該就在附近,和以前一樣分兩隊,動作快點,收拾完立即回城。”

  黑甲將士和另外兩名白袍男子,相視點頭,隨即輕輕一躍,便上了樹,三人在樹木之間翻騰跳躍,仔細的巡查著。

  下面的三名白袍男子,則跟著地上留下的痕跡,也鑽進了叢林深處。

  尾隨著痕跡大概有了一會,突然樹上的黑甲男子伸擺出停下的手勢,望著遠處的一片灌木叢。

  “怎麽了?老大。”黑甲男子身後的手下詢問著。

  “有情況!做好戰鬥準備。”黑甲男子一手緊攥著腰間的刀鞘,另一隻手則緩緩伸向了刀柄。

  “父親,這花骨朵為啥長在那麽危險的地方啊,淵兒的手都被劃破了。”之前那名孩童,率先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隨即揪著手臂上的荊棘刺,拍打著黏在身上的枯葉埋怨道。

  “萬物有靈,不僅只有人類懂得趨利避害,動物植物也是懂得這個道理,長在危險的地方,它就能憑借著周圍的環境來保護自己啊。”一名男子也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原來是上山狩獵的普通人,一起過去。”黑甲男子的手立即從刀鞘上挪開,從樹上跳了下去。

  尾隨的數名白袍男子也緊隨其後,一同走了上前。

  灌木叢前的男子也望到了眼前的幾人,把手上的一朵花放進了孩童背上的籮筐裡,便迎了上去。

  “喂,我問你,有沒有看到一條巨蟒從這過去。”黑甲男子趾高氣揚的問道。

  “你們是何人?”布衣男子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識相的趕緊回答我,小爺我忙的很。”黑甲男子更加囂張跋扈了起來。

  “這裡是天水城的地界,你們並非來客,還是盡早離去,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布衣男子淡定從容,絲毫不懼黑甲將士的強硬。

  “你個臭獵戶,廢話那麽多,活膩了嗎?”黑甲男子抽出腰間長刀,對著不遠處的布衣男子。

  布衣男子也拿出背上的雕紋長弓,架起箭矢,對著眼前的黑甲男子。

  身旁的幾名白袍男子立刻慌了神,向他們的老大靠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語規勸著,出門在外,各個都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一名白袍男子湊上黑甲將士的耳邊小聲說道,“老大,看家徽他們是天水城的人,他們的西城城主程靈川,十歲就單憑一把短刀擊退熾烈猩猿,另外兩位城主在洛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還是別惹麻煩了吧。”

  黑甲男子心想,“剛才都裝完了犢子,這下慫了,以後我在雲溪閣還怎麽混?”

  黑甲男子故意提高了幾分音調喊道,“天水城的人又如何?天水城與我們雲溪閣素來有糾葛,我父親也是被那幫混蛋弄殘的,今天就讓我好好教訓這些大言不慚,自以為是的家夥,挫一挫他們天水城的囂張氣焰。”

  “老大,不可妄動啊,強龍難壓地頭蛇,畢竟這是天水城管轄的境內,附近若是有他們的人,我們就得吃癟了。”白袍男子連忙說道。

  黑甲將士不以為然,“怕什麽,你看這一大一小,身著布衣,講白了就是個天水城內的窮獵戶,就算欺凌他們被天水城的人知道,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掀不起什麽風浪。”

  “父親……”

  布衣男子身旁的孩童看了眼自己的父親。

  布衣男子遲疑了一會,方才點了點頭,“小心一點!”

  “哈哈哈,你們天水城是沒人了嗎?真夠狼狽的,居然讓一小鬼來送死。”

  “小鬼,來,爺陪你玩玩。”

  “你們下手輕點。”

  黑甲男子身後幾名白袍男子走上前來戲謔道。

  “也好,這小鬼你們就陪他玩玩吧,記住別打死了,至於後面那個……我來!”黑甲男子鬼魅一笑。

  幾個人各自比劃了下拳腳,聳聳肩,便衝了上去,他們並沒有打算用靈力,而是想用拳腳解決眼前的小鬼。

  砰!砰!砰!

  只看到三道殘影掠過,三個人就飛到數米開外,嘴角流著鮮血趴在地上,捂著傷處來回翻滾著。

  “呃!大意了。”

  趴在地上的一名白袍男子,嘔了一口血,便昏厥了過去。

  黑甲將士聽到聲響便轉過身觀望,當看到眼前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躲在樹後時,自是懊惱不已。

  與此同時,遠處的孩童徑直衝了過來,黑甲將士卻是紋絲不動的看著眼前的孩童。

  “砰!”

  孩童一拳打在了黑甲男子的腹部,黑甲將士陰笑著握住了孩童的手臂,“怎麽?給勞資撓癢呢?”黑甲男子挪動著步伐,一個轉身便把孩童從肩上甩了出去。

  失去平衡的孩童,連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方才停下,布衣男子見狀連忙衝上前去。

  “呃!”

  孩童緊咬牙關爬了起來,望向黑甲男子的方向,很是不甘。

  布衣男子靠了過來,蹲下身拍了拍孩童身上的塵土。

  孩童轉過身想要再衝過去,卻被自己的父親攔下。

  此時的黑甲男子身上突然靈力大漲,呼嘯而過的狂風,以他為中心四散開來,手臂上纏繞著一條深藍色化靈為形的巨蟒。

  “一起來,還是……由我來啊!”說話瞬間,藍色的靈莽就撲閃了過去,布衣男子抱著孩童一個晃身便躲了過去,被藍色蟒蛇打中的樹直接斷裂,就連呼嘯而過的風都刮斷了許多枝椏。

  布衣男子把孩把自己的孩子放在樹下,“剩下就交給父親吧。”

  黑甲男子看著閑庭信步的父子二人,頓時惱羞成怒,纏繞在手臂上的藍色靈莽吐著信子,便徑直衝了過去。

  “啪!”

  一隻凝聚著靈力的手,直接扼住巨蟒的頭部,猛的一拉,黑甲男子被直接扯了過去,布衣男子又是一拳直接打在黑甲男子的腹部,黑甲男子眉頭頓時緊皺,吐著鮮血,飛退翻滾了數圈,倒在了數十米開外的地上,黑甲男子眼睛睜的渾圓,顫抖著嘴唇有氣無力的說著,“不,可,能!”便閉上了眼昏厥了過去。

  “你們幾個,還不快滾!”布衣男子望著遠處樹下的幾名白袍男子。

  那幾名男子面面相覷,連忙走上前去架起他們的老大,匆忙離去。

  身旁的孩童灰頭土臉噘著嘴坐在樹下望著自己的父親,男子蹲了下來摸著他的小腦袋笑道,“上來吧。”

  以淵往父親背上一撲。

  “走,咱們回家”。

  “父親好厲害,我什麽時候才能像父親您這樣?”

  “淵兒你記住,厲害就意味著你有著更大能力,從而你就得肩負起更多的責任,就得保護你愛的人,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保護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一隻小小的靈獸,讓更多的親人朋友得到你的庇佑,所以就算戰死也不能倒下便是你對自己唯一的交付。”

  孩童疑惑的望著扭過頭的父親道,“淵兒不懂呐”。

  “不懂沒事,你要是打算去做一件事,揣著善良的心去辦就好了,至於事情的始末是好是壞,是對是錯,那都是別人的事。”

  “好!我要變得和父親一樣,哼哼哈嘿,”孩童在空中比劃著拳腳。

  父親憨笑的看著他,

  “不,我要變得比父親您還要厲害,然後保護更多的人。”

  “會的,你一定會超過我的。”

  在靈域的洛蘭大陸一角,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嬉笑打鬧聲中漸漸地消融在了夕陽的光暈裡。

  天水西城府邸內……

  “回來了!”

  內堂出來一女子,身穿淡綠綢衫,容色清秀,金簪珠花盤束發髻,一張臉秀麗絕俗,雙手托撫肚子站在堂前說道。

  “恩。”男子輕聲應道。

  “啊!淵兒怎麽受傷了?”女子小心翼翼緩慢的向孩童走了過去。

  “額,回來的路上碰到了雲溪閣的人。”男子輕聲回應道。

  “又是雲溪閣,自從幾年前在帝斯曼維爾,不小心打傷他們的人,他們就糾纏不休了。”女子臉上顯得有些不滿。

  男子拂起衣衫,坐在門檻上,“嗯,我們兩大勢力素來有恩怨,來日方長,化乾戈為玉帛才是當下的生存之道,但願他們心胸不會如此狹隘,畢竟是洛蘭一脈的第一大宗門。”

  “靈川,你得多加小心啊。”女子望著眼前的男子提醒道。

  “我知道,清瞳你先帶淵兒,去雲婆婆那吧,你也要多注意身體。”男子把手放在女子的肚子上,深情的望著。

  “嗯。”女子牽著孩童轉身便走向了後院長廊。

  “母親,弟弟什麽時候出來啊?”

  淵兒眨巴眨著明亮的眼睛抬頭看著母親說。

  “呵呵,你想要弟弟?”程清瞳微笑道。

  “嗯”程以淵接連點著小腦袋。

  “那你一定照顧好弟弟哦。”

  “嗯,我會像父親一樣勇敢,保護好弟弟的。”

  程清瞳摸著淵兒的頭髮微笑著,“去吧,雲婆婆肯定已經在等著你呢?”

  “嗯。”

  程以淵來到一間房間,裡面布置的很講究,焰盞燭台,琉璃屏風,雕梁畫棟,以及一株株充斥著靈力的仙草與纏繞在房梁柱間的碧綠藤蔓。空氣裡彌漫著麝香和草藥的味道,著實讓人氣定神閑。

  “你來了,淵兒。”

  “嗯。”

  “婆婆,我又來看你了,”淵兒呲著牙說道。

  順著聲音看過去,一白發老太坐在屏風前手在空中擺弄著。

  “過來吧,”婆婆輕聲言道。

  程以淵看著滿地的白色長發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抬頭看著婆婆,

  “過來讓婆婆親親,哎呀呀,我的小乖,又受傷了,婆婆心疼死了,”婆婆一把摟住以淵。

  “哈哈哈,婆婆好癢啊,啊!好疼。”

  程以淵和婆婆嬉鬧著,感受到痛感後立馬蹲了下去,緊皺著眉頭,一臉委屈的噙著眼淚,看著婆婆。

  “諾,吃了它。”

  婆婆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用肉眼都能看到散發出來的靈力。

  “此物為源靈丹,吃了一刻鍾便可恢復體力與大半靈力。”

  “哇,咕嚕咕嚕……”淵兒接住丹藥,就往嘴裡送。

  “好了好了,淵兒乖,不哭了哈,”

  婆婆摸著淵兒的頭,用自己的長袍擦拭著他濕潤的眼角。

  淵兒從小就和婆婆親,淵兒百天那時日,程氏府邸上下,舉先天破後立儀式,在世代相傳的三生石上,布千百法器、陣圖、丹藥器皿,任其挑選,測試邁入先天后以後的發展方向,這是天水城每個孩童,都會經歷的儀式。

  當時淵兒環顧一圈,抓住一棵靈葵便徑直爬向婆婆,一路踉踉蹌蹌的居然站了起來,伸手便插在了婆婆的發髻上,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兩鬢斑白,慈祥溫厚的長者,雲婆婆一把抱著淵兒笑著合不攏嘴。

  往後淵兒有什麽小秘密都會和婆婆說,婆婆有空也會教淵兒分辨草藥,以及使用功效,淵兒那時還小,總是調皮的把各種草藥往嘴裡塞,然後苦澀的皺著眉頭吐著舌頭,在婆婆懷裡撒嬌賣萌,然後靜悄悄的睡去。

  “好。”

  以淵嘟著嘴,用手揉了揉眼角。

  “婆婆,你說大家為什麽要互相爭鬥?哪怕受傷流血,丟掉性命。”

  “不只是我們洛蘭,放眼整個靈域,所有的世間萬物都是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要走的路,與此同時伴生出了欲望和信仰,當兩者相互衝突時,爭鬥也就來了。”

  婆婆凝重的望著深邃的黑暗裡,那星星點點的城中燈火,若有所思。

  “婆婆,什麽是信仰啊?”

  淵兒睜大眼睛好奇的望著婆婆。

  “淵兒你喜歡婆婆嗎?”雲婆婆俯下身與淵兒對視著。

  “喜歡啊。”

  “那要是有人傷害婆婆怎麽辦?”

  “那淵兒一定會打敗他,保護婆婆。”

  淵兒緊握著拳頭揮向前方,撲閃撲閃的眸子裡堅定不移。

  “對,淵兒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不讓喜歡的人受傷,這就是愛,是你內心此刻的想法,為了愛戰鬥,也就是你的信仰。”

  “信、仰?”

  淵兒低著頭一隻手指放在嘴唇上,忽然抬起頭反問著。

  “淵兒,你以後就會懂的,好好跟著父親後面學習,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弱者只能被黑暗吞噬,然後再被慢慢遺忘,這就是靈域最簡單的一條法則。”

  這一年以淵才六歲,不懂什麽是信仰,不懂什麽是靈域所謂的規則,只知道自己喜歡父親、喜歡母親、喜歡婆婆、喜歡格蘭濕地裡清爽的風,喜歡英勇之廳裡溫暖的光,喜歡格林伯伯的大胡子和噴火的戲法,喜歡小柒毛絨絨的尾巴,他的全世界就這麽大。靈域有多大?在這一刻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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