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院。
劉爺爺吃了仙草果子之後,身體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而且精神狀態比之前康健了許多。
“感覺獲得了新生!”他驚喜地道,一邊檢查著四肢,動動手臂,踢踢退。
大家都非常高興,對仙草的功效嘖嘖稱奇。
可是,他們現在都不知道張青去了什麽地方。
劉申海把張青離開土院之前囑咐的話轉告給了大家,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劉爺爺在知悉了整件事情以後,很擔心張青。
“這孩子到底去了哪裡?也不打一聲招呼。”
“他只是說要暫時離開一會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劉申海皺著眉頭,“他還跟我說,不要跟外人提起種仙草的事情。”
劉爺爺對修煉者們道:“你們種這棵仙草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估計已經被主院的人察覺到了。”
修煉者們急忙問:“主院的人會來找我們的麻煩嗎?”
劉爺爺眯著眼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道:“他們可能會派人來調查,如果真的有人來問,大家就說什麽都不知道,到時候我會出面解決的。”
果然,第二天上午,主院派了兩個人來土院調查。
劉爺爺陪同那兩個調查人員來到菜園,看到菜園裡的混亂景象後,他都感到非常驚訝。
“這菜園怎麽會在一夜之間變成這樣?”他震驚地想道,“難道是張青體內的魔族元神弄的?”
調查人員仔細地詢問了頭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並且讓劉爺爺解釋菜園裡翻起來的泥土和那些鳥的屍體。
劉爺爺早就想好了一套應對的方案,並且和其他幾位先生統一了口徑,以這些都是他們改造菜園的工作為由,幾句話就把調查的人糊弄過去了。
調查的人不相信,又去詢問學生,學生們按照劉爺爺的囑咐,紛紛表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後,來調查的人隻好懷著一肚子的疑惑,無功而返。
土院的師生們現在最擔心的是下落不明的張青。
竹竿一天到晚地念叨:“老大,你到底去哪裡了啊?”
……
雪洞。
張青已經在冰裡面待了一天時間了。
在此期間,他和白木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還是無法破除身體周圍的冰。
白木放棄了,開始說風涼話:“這下好了,你將會永遠被這些冰封住。”
張青的身體已經因為冰凍失去了知覺,幸虧意識還在。
不過他畢竟是血肉之軀,長時間的冰凍令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了,再這樣下去,他就會陷入長眠。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現在只能向白木求助:“你有什麽辦法嗎?”
白木冷漠地道:“土系心法都不起作用,你說我還能有什麽辦法?這一切都怪你自作聰明!”
張青不相信,“土系心法這麽強大,難道還對付不了這一層冰?”
“你知道這些冰是怎麽來的嗎?都怪你剛才用什麽吸收術,驚擾了北冥白狐。它一受到驚嚇,體內的那顆珠子就起作用了。那珠子裡藏著至陰之氣,你把至陰之氣吸出來了!”
“原來我是被至陰之氣凍住了!”
“一旦被至陰之氣凍住的東西,基本上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張青心裡“咯噔”一聲,突然變得空落落的,腦海裡面也是一片空白。
他頭一次體會到了無法扭轉的大難降臨到身上的那種絕望。
不過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難道真的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白木沉吟半晌,道:“也不是沒有挽救的法子,畢竟你只是吸了一顆珠子的氣,如果是九顆,那就徹底完了。”
張青急忙道:“快說,有什麽辦法?”
“可以試試土系心法。”
張青愣住了,隨後生氣地嚷道:“你剛才不是說土系心法也沒用嗎!”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還用不了。”
“什麽意思?”
“我雖然可以調動土系心法供你使用,可你全身上下都被凍住了,意志也變得薄弱了,所以你用不了,但是你可以讓張定來試試。”
張青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怎麽把這件事情忘了,那就讓張定來吧。”
白木道:“你急什麽?張定現在也用不了。”
張青突然感到很惱火,不過為了解除目前的危機,他隻好忍著氣道:“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張定現在還處於安神階段,他只是一個胚胎,當然控制不了土系心法。如果你能在短時間之內完成胎息的話,也許會有戲。”
張青聽了以後,激動地想要馬上開始,可是又立馬犯起了愁。
“張定不知道怎麽回事,根本就不理我,安神階段我都停留了好長時間了。”
白木以一個冷眼旁觀者的語氣道:“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張青感到很沮喪。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需要不斷地自我暗示,才能勉強集中思想,把冰凍帶來的睡意趕跑。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旦睡著就意味著長眠不醒了。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盡快完成安神和胎息,進入聚合,然後讓張定運用土系心法,破除身體周圍的冰。
白木見張青沉默了,自知他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張青如果被凍住了,他也會跟著被困在這裡。
末了,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還是讓我來試一試吧。不過如果成功了,你就要聽我的命令,馬上把這北冥白狐殺了,取出珠子。如果你還敢用那個什麽吸收術,我就——”他習慣把狠話說得很嚇人,本來想說“殺了你!”但想想又覺得等於沒說,於是改口道,“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麽麻煩,我都不會幫你!”
張青現在只能倚靠白木,於是滿口答應道:“好,我不用吸收術了,趕緊開始吧!”
白木慍怒地吼道:“你以為這樣就沒你的事了?張定是你煉出來的,你也得到丹田來和我一起修煉!”
張青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麽顏面了,趕緊聽話地讓意念進入了丹田。
在丹田裡面,張青首次和白木的元神並肩站在了一起。
他們注視著張定的胚胎。
張青道:“奇怪了,張定今天怎麽這麽安靜?是不是這至陰之氣對他也有影響?”
白木道:“肯定有啊,你沒看他動都不動嗎?”
“那還怎麽安神?他現在沒有一點動靜,我很難與他建立心靈上的聯系。”
白木道:“簡單啊,你先把他激怒,然後再安撫他。”
張青怔住了,“激怒他?這也行?”
“安神的目的是要建立起聯系,安撫只是一種手段而已,如果你無法與他建立聯系,你安撫他一輩子都沒用。”
“我明白了!”
白木很失望地歎氣道:“我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怎麽遇到你這種資質愚鈍的人!”
張青沒有理會白木的貶損,馬上靠近了張定的胚胎。
他嘗試著裝腔作勢地對張定吼了一句:“喂,笨蛋,快醒醒!”
張定沒有動靜。
白木在後面發出一聲絕望的歎息。
張青又開始用言語刺激張定,“笨蛋,我辛辛苦苦把你培育出來,你卻對我視而不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張定還是一動不動。
白木道:“你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張青惱怒地嚷道:“那你讓我怎麽做?我現在只能靠意念說話,難道你還想讓我用意念打他一頓?”
白木想了想,道:“罷了,那就讓我來激怒他吧。”
說完,他的元神變成了一條黑色鞭子,猛地揚起,然後甩向張定的胚胎。
“啪!”
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張定的身上。
張定的胚胎頓時湧動起來,裡面傳來尖銳的嬰兒哭聲,丹田內的氣息也瞬間湧動起來。
白木惡狠狠地道:“不給你一鞭子,你就不知道好歹!”
這一鞭子使張定變得暴躁不安,拚命地動著,叫嚷著。
白木對張青道:“快,趁這個機會與他建立聯系!”
張青急忙按照安神的修煉方法,試圖用意念連接張定的意念。
可是他驚訝地發現,他的意念根本感知不到張定的意念。
按理說,修煉者與另外一個自己之間存在一種先天的心靈感應,畢竟他們共用同一個身體。只要有了心靈感應,修煉者就能夠在另一個自己鬧脾氣的時候用意念連接對方的意念,然後開始安撫對方。實現了這一步之後,隨著心靈感應得到強化,修煉者就能夠與另一個自己達成默契,安神也就修煉完成了。
可是張青現在面臨的情況卻迥然不同,他與張定沒有一點心靈上的感應,更別提連接張定的意念了。
他嘗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能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白木問道:“怎麽樣,成功了嗎?”
“不行啊,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根本感知不到張定的意念。”
白木開始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張青把視線轉向白木,等著白木解釋。
“你本來就不是這身體的主人,所以你和張定沒有心靈感應。”
張青反問道:“瞎說,張定是我培育出來的,他就是另一個我,和身體有什麽關系?”
“你說的不對,這個張定根本就不屬於你。”
張青驚訝地瞪著白木,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你的意思是,張定雖然是我培育出來的,但卻仍然屬於這身體的原主人,所以我和他根本就沒有半點關系?”
白木沉吟道:“應該是這麽一回事。”
“可是不對啊,從修煉的角度來講,如果這不是我的身體,我又怎麽能培育出張定?”
白木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了。
張青看著躁動不安的張定,震驚之余,感到無比失落。
過了一會兒,白木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希望。”
張青望向白木,連問都懶得問了。
白木楠楠自語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張定對我的態度和對你的態度不太一樣嗎?”
張青正想說“鬼才信!”,突然又反應過來,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麽!”
白木詭異地笑了幾聲。
那笑聲令張青感到一陣寒冷,比剛才進山洞的時候更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