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過去了。
北冥白狐趴在地上,眼睛緊閉,只有腹部的輕微起伏表明它還有呼吸。
張青仍然被冰封著,像一尊雕像站在旁邊。
張青的丹田內,張定突然動了一下。緊接著,胚胎開始晃動起來。
胚胎裡面發出了一聲滿足而慵懶的聲音。張定醒了。
這時,胚胎表面的黑色開始慢慢褪去。
白木的元神脫離了胚胎,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道:“總算是完成了,七天,修完了安神和胎息!”
不過他並沒有聽到張青的回應。
“這小子應該是徹底凍住了。”白木喃喃自語道,然後又對張定道,“凍了這麽久,該醒醒了,快用土系心法把身體周圍的冰破除吧。”
白木已經與張定建立了心靈感應,他現在可以命令張定了。
張定馬上調動土系心法。
張青的體溫開始升高,心跳也恢復了正常。
他身體周圍的冰逐漸裂開,出現了很多裂縫,發出“滋滋”的碎裂聲。
裂縫越來越多,包裹著張青的冰轟然碎裂成了無數塊。
張青的身體隨著那些冰一起癱倒在了地上。
北冥白狐聽到了動靜,只是慢慢地半睜開眼睛瞧了張青一眼,然後又像是犯困一樣地合上了。
白木在丹田內嚷道:“小子,快醒醒!”
張青的體溫漸漸恢復了正常,渙散的意識也開始重新聚攏了。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堆碎冰上面。他嘗試著站起來,不過由於在冰裡面待的時間太長,他的四肢還處於麻木狀態,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白木道:“怎麽,控制不了身體了?要不讓我來?”
張青急忙道:“誰說的,我只是需要休息一會兒而已!”
他強撐著讓手腳動了起來,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一樣無力地動著手和腳。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兩條腿彎曲起來,跪在了地上。不過他的手還有點麻木,整個人就像行大禮一樣,兩條手臂貼著冰向前伸直,額頭放在貼地,嘴裡卻發出吃力的哼哼聲。
他讓手指動了動,感覺渾身上下就像同時被無數的針刺一樣,麻木,刺痛。
他讓這個姿勢保持了一分多鍾,然後用手撐著冰面,讓上半身立了起來。
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之後,他跪在地上,閉上眼睛道:“總算是醒了,差點凍死——我被凍了幾天了?”
白木道:“七天。”
張青驚訝地重複了“七天!”兩個字,然後道:“這麽長時間!”
“在這七天內,要不是我幫你完成了安神和胎息,你說不定會在這裡凍一輩子。”
這話讓張青更驚訝,“什麽,你已經讓張定完成了胎息?”
“是啊,下一階段就是聚合了,對張定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怎麽這麽快?”
“對我來說這根本就是小兒科。如果換做你,就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了。”
張青不敢相信,語無倫次地道:“可是,你是魔族,張定,怎麽?”
“誰說魔族就不行了?你別忘了,我們魔族也是要修煉的,而且我在姚文月的體內待了那麽長時間,早就清楚你們的修煉過程了。”
“可是張定是我培育出來的,你是怎麽讓它繼續修煉的?”
白木得意地道:“因為張定聽我的話。”
張青驚愕不已地盯著地上的碎冰,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通這件事。
“行了,別想了,該做正事了。”白木催促道,“快起來把北冥白狐體內的珠子取出來,然後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
張青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手腳還有些無力。他慢慢地站起來,看著趴在前面不遠處的北冥白狐。
白木對張定說道:“張定,快配合張青,調動土系心法。”
張定馬上執行了白木的命令,就等著張青運用土系心法了。
張青聽了這句話以後,心裡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他培育了張定,現在反而要聽一個魔族的命令,真是個天大笑話。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別的事情了,就把手掌對準了北冥白狐,開始意念。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把巨大的土刀。
他準備用這把刀砍死北冥白狐。
張青並不想這樣做,特別是看到這只因為被吸了大量靈力而變得奄奄一息的神獸之後,總覺得自己這樣做太殘忍了。
不過他與白木事先約定好了,而且白木這一次不但救了他一命,他幫助他完成了胎息,他現在不得不按照白木的意思去做。
他盯著北冥白狐看了一會兒,終於狠下心,控制那把土刀升上了高空,準備給北冥白狐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結冰的聲音。
張青抬頭望去,土刀的表面竟然出現了一層白色的冰霜氣息!
“這是什麽情況?!”他驚訝地道。
白木也注意到了,震驚地沉默了一會兒,猜測道:“難道那顆珠子已經在你體內了?”
“什麽,珠子在我體內?可是我沒有把珠子吸出來啊!”
白木一時半會也無法做出解釋,但是那把土刀的周圍明明出現了一層極寒的冰霜氣息,分明就是至陰之珠釋放出來的。
“快檢查你的體內,看看有沒有至陰之珠!”
張青急忙內視,竟然在自己的心腎的地方看到了一顆發出白色光芒的珠子。
至陰之珠!
“真的在我體內!”
白木琢磨道:“也許是你用吸收術的時候,至陰之珠化成了極寒之氣進入了你的體內,又重新變成了珠子?”
張青驚喜萬分,“肯定是這樣的!”
“這樣也好,也省得再費勁去殺北冥白狐了。”
張青急忙收起土系心法,那把懸在空中的土刀立即消失。他高興了一會兒,又突然擔憂起來,“對了,至陰之珠在我的體內,我不會有什麽事吧?”
白木語氣失落地道:“你之前被凍住就是因為這珠子,現在既然解凍了,那就沒什麽事了。只是,有點可惜啊!”他歎了一口氣。
“可惜什麽?”
“這珠子怎麽跑到你的身體裡面去了,難道要讓我以後殺雞取卵?”
張青道:“你想獨佔這至陰之珠,就看你以後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白木沒好氣地道:“好,就權當把這珠子暫時存在你體內吧。等我以後變強大之後,我就殺了你,取出珠子!”
“。。。。。。”
張青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用吸收術把至陰之珠吸進了體內,雖然他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卻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把視線集中在了北冥白狐身上。
“我吸了它不少靈力,它看起來快要死了,還是把靈力還給它吧。”
白木正在鬱悶中,這會兒都懶得管這些閑事了。
張青小心翼翼地靠近北冥白狐,發現它現在連睜開眼睛都很困難了,於是壯起膽子,來到了北冥白狐巨大的頭顱前面。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北冥白狐的鼻子上。
北冥白狐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非常無力的憤怒吼聲,嘴皮子往上一提,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張青趕緊把手撤回來。
不過北冥白狐接下來又恢復了安靜。
張青再次把手放上去,開始給北冥白狐傳輸靈力。
他之前從北冥白狐身上吸了十多萬點靈力,這一次他直接傳了二十萬靈力給它。
傳輸完畢之後,北冥白狐繼續閉著眼睛趴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睜開眼睛,用兩隻冒著火焰的大眼睛盯著張青。
張青愣住了。
北冥白狐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淒厲地嚎叫了一聲。
張青嚇得向後坐倒在了地上,急忙往後面退。
北冥白狐的四肢被鐵鏈牢牢拴著,它瘋狂地掙扎,想要擺脫束縛。
它低頭看了看周圍的鐵鏈,原本白色的牙齒突然變紅了,像是被燒得通紅的金屬一樣,嘴巴裡面冒出了火焰的氣息。
然後,它開始猛咬那些鐵鏈。
鐵鏈一遇到紅色的牙齒就斷裂了。眨眼間,北冥白狐就把五根鐵鏈全部咬斷了,只有四肢和脖子上各殘留著一小截鏈子。
重獲自由的北冥白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撲向了張青。
張青驚恐地叫了一聲,側身用手臂當著臉。
北冥白狐呲牙對著張青咆哮了一番,嘴裡噴出一陣火焰般的高溫。張青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大火爐邊上一樣,被那氣息烘烤得全身發燙。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張青猝不及防,現在被北冥白狐壓在了身下,他感到無比驚恐,都忘了用土系心法自衛了。
不過,北冥白狐對著他吼了一會兒之後,又突然放開了他,向前一躍,跑出了洞窟。
張青從地上爬起來,驚訝地看著北冥白狐逃跑的方向。
前面傳來北冥白狐身上的鐵鏈發出的金屬碰撞聲。
張青驚喜地道:“它竟然沒有傷害我!”
白木懶懶地道:“你體內有至陰之珠,它當然不敢殺你。”
“不對。我怎麽覺得不是因為至陰之珠,而是我傳了靈力給它之後,把它馴化了。”
“就憑你還想馴化它?”白木嘲諷道,“這可不是一般的動物,天底下沒有誰能夠馴化它。”
張青沒有與白木爭辯,不過他始終覺得北冥白狐被他馴化了,不然的話他早就被咬死了。
他在山洞裡面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該回土院了,於是急忙離開了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