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辰時,小青、小陳一早就將徐順將要在宴會上穿的禮服取來,半小時後,收拾打扮停當。他站在穿衣鏡前,靜靜的看著自己,輕輕扯了扯領結,忽然想起一件事:近來多事之秋,自己被多方勢力明裡、暗裡盯上,如果讓母親一個人待在家,就算有保鏢守護,只怕也難保不出現意外。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將徐母一同帶去參加宴會。
徐順將這麽做的原因告訴了蕭雲飛,後者忽然意識到,一個農家婦女如何上得了這樣的大場面,擔心被宴會上的名門貴胄們瞧不起,正感到為難之際,不由得一陣猶豫,徐順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變化,心裡暗道如果不讓自己的母親同去,自己也能想辦法拒絕。然而蕭雲曇遠比蕭雲飛有見識,因考慮到徐順的孝順天下少有,如果不讓徐母同去,只怕徐順會心存芥蒂不說,還會找理由推掉這場宴會。
蕭家四兄弟是想讓徐順見識見識自家在社會上的地位,此次宴會邀請了眾多豪門貴婦、富商大賈、官界名流。應邀參會者不下百人。大哥蕭雲曇與四弟蕭雲鵬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徐順帶著母親前去。按照蕭雲曇的說法,“宴會上賓客眾多,這些人應邀前來參會大都各有各的目的,沒人會注意到一個婦女的存在,也沒人會把她當回事”。蕭雲飛本還有話說,但是被蕭雲曇阻止了。
徐母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場面,內心難免緊張不安,一開始便打起了退堂鼓,無論徐順怎麽說,她都滿口拒絕。勸了半小時無果,小青安慰說將會和小陳一同陪她去,徐母原本執拗的口氣這才漸漸發了轉變。幾天相處下來,徐母漸漸發現這兩個女孩兒實際上與他們的身份並不對等。二人舉止大方得體,天然透露出一種風流態度。暗道:“要是能夠得這麽個女孩兒做兒媳婦,就是死了也知足了。”為了討她們歡心,於是笑著答應了。
兩人花了兩個小時零四十分鍾為她做了精心打扮,走出臥室的那一刹那,正在喝水的徐順被猛地驚住了,徐母仿佛一個害羞的剛出閣的大姑娘,捂著臉一步挪不動三寸。徐順連忙將杯子放下,滿臉堆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走過來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道:“這是……我媽?”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敢是你老媽也不能有返老還童的一天嗎?”說著伸手就要擰徐順的耳朵。徐順連忙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媽,您最美,簡直天女下凡一般!”徐母白了他一眼,這才不計較了。
徐順向兩個早已經樂得捂著嘴笑的女仆使了個感激的目光,二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客氣。徐順忽然注意到了二人的穿著打扮:小青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挽成發髻,旁邊插著一朵嵌銀的細碎百褶花,耳垂上戴著兩朵淡綠色的耳花,身上穿著簇新的紫色琉璃沙連裙,腳上登著大紅色的嵌著玉寶石的高跟鞋。臉若銀盤,目若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小陳則流露出一種嫵媚的容姿,另具一種風度,徐順上下打量了一下:見他一頭烏黑的頭髮同樣挽成發髻,往左邊垂下,右耳垂上帶著一隻粉紅色的玉珠耳釘,身上穿著藕荷色的時裝,腳上登著黑色的皮鞋,畫上了濃重的口紅。但並非是一般的庸姿俗粉可以比擬的,小陳的這一身打扮加上她骨子裡自然流露出來的獨特氣質,讓人覺得厚雅而不沉重,溫柔而不做作。
兩個絕色美女令徐順大開眼界,雖然走南闖北多年,也算是閱人無數,但是像這樣異樣的女子實不多見,著實珍貴難得。
不免多看了一會兒,兩個女孩兒察覺到了徐順的異常眼光,頓時羞得臉頰緋紅,兩人趕忙低下了頭,然後相視一眼,因見徐順還在看著自己,隻得乾咳了兩聲,徐母伸手拍了他一下,徐順這才回過神來,氣氛頓時尷尬不已,他隻得咳嗽了兩聲,然後十分紳士的邀請三位女士先走,自己隨後,兩個女仆彼此相視甜甜一笑。 別墅外花園旁邊早有三輛車等候,六個眼戴墨鏡,身著黑色西服,臉無表情,神色冷酷的保鏢負手站在車子兩旁,徐順一行人說說笑笑走了過來,兩個保鏢分別為他們打開了車門,小青小陳坐一輛,徐順與母親坐一輛,身後還有一輛車跟隨,三輛車逶迤駛下盤山公路,往市區駛去。
三輛車都是價值不菲的豪車,兩個女仆所在的一輛行駛在最前頭,是一款全球限量七台的銀色萊肯超跑,售價兩千一百七十萬美金;徐順與母親所在中間一輛是一台白色的蘭博基尼毒藥系列,全球限量二十台,售價兩千三百萬美金;最後一台是一輛灰黑色的瑪莎拉蒂總裁系列,兩個保鏢駕駛,全球售價兩百零七萬美金。
三輛豪車在車水馬龍的高速公路上疾馳,早有眼尖的路人注意到了,於是議論紛紛。路人甲道:“又是蕭氏集團的車隊,真是豪氣!”路人乙道:“蕭氏集團財務總監蕭雲飛負責集團的車輛采購,加上公司這幾年在全球科技市場上佔據了百分之四十的份額,與莫氏集團半分天下!蕭雲飛本人十分虛偽,愛好面子,於是將以前的公司用車大都換成了這種銷量版的豪華跑車,少量的商務用車大都是用來運送貨物的!”路人甲問道:“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路人乙道:“我舅舅是他們公司保安部門的員工,舅媽在公司做清潔工作,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候聽他們說過。”路人甲點了點頭,於是問道:“他們月薪多少?方便透露下嗎?”路人乙白了他一眼:“我舅舅一萬左右吧,舅媽底薪四千,加上各種獎項,一個月六千左右,人民幣!”路人甲驚呆了,暗道一個小小的清潔工都有這麽高的工資,這個蕭氏集團當真的是財大氣粗!
三輛車在城市間飛速穿行,往城市東部一個名叫灩瀾海岸的別墅區駛去,穿過紅綠燈,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小青忽然驚叫起來:“小心!車!”駕駛員反應迅速,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加速往前駛去,中間的蘭博基尼毒藥緊隨其後,徐母原本正靜靜觀賞周圍路旁的景色,忽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驚慌失措,徐順神色一冷,低聲安慰道:“媽,放心,有我呢!”
兩個保鏢駕駛的瑪莎拉蒂猛地停了下來,一輛五米高的大貨車忽然闖過紅綠燈徑直朝著中間的蘭博基尼衝來,然而被譽為跑車殺手的蘭博基尼又豈是一輛大貨車可以戲謔的,保鏢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的速度瞬間上升到兩百六十公裡每小時,跑車車尾與貨車車體幾乎是擦著過去的,最後的瑪莎拉蒂被逼停在路中間。
貨車猛地轉過彎來,朝著兩輛跑車追去,後面的兩個保鏢依舊面無表情,猛地一踩油門,追了上來,一個保鏢右手拔出槍,伸出窗口對著貨車掃了開了幾槍。
徐母早已經驚恐到極點,死死地握著徐順的手不放,渾身一陣顫抖,小青與小陳相比較而言則冷靜得多。突兀的,小陳忽然指著後視鏡大叫道:“小心!火箭彈!”
徐順大驚失色,小青的聲音通過藍牙傳聲飛到他的耳朵裡,猛地看向後視鏡,果見一個帶著黑頭套的殺手上半身探出車窗,正扛著一根碗口大小的火箭筒對著自己,於是猛地撲上前來,將保鏢擠到一旁,猛地一打方向盤,車體猛地往左邊衝過去,殺手按下了扳機,火箭彈仿佛長著獠牙一般,拖著長長的火光並尾煙筆直的殺來,蘭博基尼驚險躲過一劫,火箭彈打在路中間,彈藥爆炸激起層層混凝土塊往四面八方拋飛出去,旁邊正好路過的諸多車輛頓時遭受無妄之災,司機一陣驚恐,導致操作失誤,車子連連追尾,或者直接撞上了旁邊的防護欄,撞得頭破血流,死於非命。
徐順眼見車頭就要撞上左邊的防護欄,於是向右猛地轉過方向盤,車頭在電光火石之間往右衝去,右邊兩個輪子漸漸脫離地面,險些發生側翻,好在最終並未發生這樣的慘禍,兩個車輪又落到了地面。徐順將方向盤又交給了司機,於是對著徐母道:“媽,對不輕,我不應該帶您出來的,我真怕您出事!”徐母早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顫抖著摸了摸他的臉,神色慘淡的笑了笑,疼愛之色溢於言表。
第二枚火箭彈再次殺來,司機猛地一打方向盤躲過了,前方的小青小陳二人正緊張的注視著後視鏡,見後面一輛車險些被火箭彈擊中,頓時嚇得握住了嘴,緊抓著內門把手。
跟在最後的兩個保鏢對著貨車連續開槍,從車窗探頭扛著火箭彈的殺手被一顆子彈從腦後門打入,從眉心飛出去,目光漸漸失去了色彩,死於非命。死去的夥伴被他們打開車門扔了出來,屍體掉到地上連續翻滾了幾圈,早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但是很快又換了一個人,扛著火箭彈瞄準了前方的超跑。
且說莫氏集團總部大廈服務器控制中心,百合的聲音忽然響起:“監測到不明恐怖襲擊,地點在市區南部庫寧路段,已啟動緊急預案!”
原本正在鍵盤上辛苦耕作的潘靖傑仰頭前方的投影光幕,眉頭一皺,說道:“把襲擊現場的畫面切換過來。”眾多程序員正緊鑼密鼓的工作著,百合道:“魔笛六號衛星啟動,對襲擊現場進行跟蹤,畫面切換中……”投影光幕上的三維地球圖影轉動一百二十度,呈比例放大兩百倍,襲擊現場所在街道地圖出現在屏幕上,正在發生激戰的四兩車子被紅色標記,進行實時跟蹤。
百合入侵道路監控系統,通過高速路攝像頭捕捉到了現場畫面,然後在光幕上顯示出來,道:“畫面切換成功!”
“這是蕭家的車,那個貨車是怎麽回事?”潘靖傑疑惑道。
突兀的,莫安澤的信號接入控制中心,潘靖傑接通之後還未說話,莫安澤先說道:“那些人想劫持徐順,不能讓他們得逞!”
“明白!”
遠在萬米之外的地球高空,魔笛九號衛星連連發出指令確認聲:“收到應急預案A項指令,指令有效性確認中……確認成功!啟動A項應急預案!終端一號、二號上線,擊殺目標確定!”
魔笛九號衛星八個角上安裝了兩百四十個反重力無人機,被按照順序進行了編號,一號與二號無人機脫離衛星,朝著地球飛去。
貨車上的殺手見自己的人被殺死一個,頓時怒了,車廂後門被一腳踹開,三個手持衝鋒槍的殺手正對著瑪莎拉蒂前擋風玻璃,兩個保鏢大驚失色,躲閃不及,殺手同時開火,三個槍口閃過陣陣火光,瑪莎拉蒂擋風玻璃被連串的子彈擊中,出現一道道裂紋。殺手並未停止攻擊,接連而來的子彈再次打在裂紋密布的擋風玻璃上,仿佛穿過一層紙,駕駛員的腦袋在刹那間被打成馬蜂窩。
另外一個保鏢與殺手火拚,在成功將其中一個殺手擊殺後,自己也不幸中彈身亡,車體發生側翻,連續翻滾數圈,猛地撞到護欄上,油箱破裂,轟隆一聲巨響傳至四面八方,發動機部位衝出一團十幾米高的火球湧向天空,汽車燃起熊熊大火,瑪莎拉蒂給兩個保鏢陪葬。
三個殺手死掉一個,剩下兩個一腳踩下鐵門的自動螺栓,後車廂門轟隆一聲關上了。貨車追著兩輛跑車一陣狂轟濫炸,盡管速度上差距不小,但是子彈、火箭筒的威力速度可不容小覷,小青小陳見己方兩個保鏢被殺,頓時驚恐的無以複加。突兀的,跑車駛至一個十字路口,遠處一輛裝甲鏟車迎面而來,兩個司機猛地一拉方向盤,左右避開,裝甲鏟車體積巨大而笨重,從兩跑車中間直衝過去。徐順從後視鏡裡看到,裝甲車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後又與貨車一起追來,暗道不妙!
裝甲車頂上蓋子被掀開,一個全副武裝的殺手突然冒出上半身,抬著一把加特林機槍,黝黑的一圈槍管對準了前方飛速奔馳的跑車,除了駕駛員之外的所有人,目光實時盯著後視鏡,突見對方拿出這麽可怕的武器,頓時慌了神。冷聲道:“讓我來開!”
副駕駛與駕駛員相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前者抓著方向盤,後者想辦法往後挪過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徐順坐到了駕駛員位置,看了看後面的裝甲車,冷笑一聲,猛地一踩油門,跑車閃電般衝上一道陡坡,然後飛馳而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追上了前方的萊肯。殺手按動扳機,加特林機槍爆發出熊熊火光,子彈雨降落,前方兩輛跑車左閃右閃,躲避對方的攻擊。路旁的建築、公共設施等等凡是被波及到的地方皆遭受毀滅性打擊,一片狼藉,不少人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滾燙的子彈白點穿胸而過,仿佛刀切豆腐般收割著大群無辜之人的生命。
徐順眼睛血紅,惡狠狠道:“混蛋!有本事衝我來!”
子彈雨不停落下,火箭彈瘋狂撲上來,好幾次都與跑車擦肩而過,身後忽然響起了宏大的警笛聲,大群的警車拉響警報聲,一場聲勢浩大的飛車追逐戰在城市街道之間拉開序幕。兩架軍用直升機追了上來,地面上大批警員朝著貨車與裝甲車開槍掃射,殺手一腳踹開後車箱鐵門,兩枚火箭彈轟隆一聲殺向了警車群,大批警車來不及躲閃,與火箭彈來個親密接觸,又是一連串的爆炸聲震得徐順一行人頭昏腦漲,醒目的火光照亮了天空,大批警探被炸得粉身碎骨,壯烈犧牲,場面一度異常慘烈。
裝甲車上的加特林機槍在殺手的操控下猛地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殺手眼睛仿佛噴出火來,對著天空的兩架直升機,右手五指猛地捏死扳機,密集的子彈雨蓋上去,前面一架直升機呼嘯著躲開了,駕駛員頓時大怒,右手食指按下發射按鈕,機體左右兩支加特林槍管猛地爆發出熊熊火光,子彈雨密集落下,貨車車廂先被打成了馬蜂窩,車廂內不知數目的殺手發出陣陣慘叫,死於非命!
另外一架直升機則沒這麽好運,密集的子彈雨紛紛落在擋風鋼化玻璃上,玻璃在強大的攻擊力下應聲爆碎,駕駛員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直升機駕駛室遭受重創,警報聲響起,因燃油泄漏外加電路系統短路,燃起熊熊大火,盤旋著往下墜去。
正當殺手架著加特林與直升機火拚之際,裝甲車車體左右兩翼開始進行機動變換,兩排黝黑的槍口對著前方疾馳的跑車,裝甲車駕駛員猛地按下發射扳機,熊熊火光加持下,滾燙的子彈雨蓋了過去,徐順駕駛的蘭博基尼首先被擊中, 子彈穿過車體,徐母發出一聲慘叫,一顆子彈打穿了她的肩膀,另一顆子彈打穿了她的腹部,旁邊的保鏢同樣身中數槍,徐母首先失去了意識,旁邊的保鏢奄奄一息,鮮血噴得徐順滿身滿頭都是。
徐母的慘叫聲傳入徐順的耳內,腦袋內頓時轟隆一聲巨響炸開,仿佛打了一個焦雷,雙眼瞪得圓滾,豆大的淚珠緩緩落了下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啊——!”
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撞上前方一座正在施工當中的腳手架重力杆,跑車從底部飛馳而過,數百噸的鐵架子轟隆落了下來,將緊追不舍的裝甲車壓在了下面,蕩起漫天灰塵,湧向四面八方。天空的直升機駕駛員猛地一拉方向杆,與緩緩墜下的建築物貼肚而過,筆直飛向了高空。
兩輛跑車險而又險的逃過了追殺,正飛速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徐順眼裡滿含淚水,臉色紫脹,隻字未語。突兀的,前方出現一道十字路口分隔板,萊肯往左邊駛去,徐順隻覺得兩眼一花,竟然任由車子朝著分隔板撞了上去,身旁的保鏢瞳孔一陣收縮,大吼道:“危險!”
怎奈為時已晚,車子轟隆一聲撞了上去,水泥擋板隨著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傳向四面八方,被撞得四分五裂,鬥大的碎塊拋飛至數米高空,車頭瞬間變形,深深凹陷下去,車體往前拋飛,離地數米,安全氣囊打開,護住了四人的頭部,一陣翻滾,轟隆一聲落在二十幾米開外的草地裡,落地後並未停止翻滾,車身在翻滾中漸漸解體,四分五裂,冒著殘煙。四人都已經失去了意識,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