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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林坡》第19章 12銅人
  眾人按照徐順所說的方法,將手掌劃破,貼在石碑上,內心摒除萬念,保持絕對空冥。四條時間線,四批人,分別是徐順、老狼、GK、四個隊員在一方;吳謙在一方;羅恆在一方;兩個隊員在一方。隨著徐順三聲近尾,十一人同時將手掌貼在了石碑上,原本晶瑩雪白的石碑漸漸泛起了華光,龍紋一陣閃爍,越來越醒目,石碑湧出一道金色光柱將眾人包裹在內。

  不多時,光芒消失,吳謙四下看了看,驚訝道:“教授,我怎麽還是沒有看到你們?你們能夠看到我嗎?”羅恆發出同樣的疑問。

  徐順早已經發現了問題,及至二人開口,他道:“你們有人心中存在雜念。我說過,每個人都要摒棄萬念,心中保持絕對空冥,才能成功!”

  在他的指揮之下又嘗試了幾次,然皆以失敗而告終。吳謙早已急不可耐,罵道:“是哪個王八蛋拖我們的後腿?等我把他揪出來非得給他揍死!”

  “行了!行了!”

  徐順又對眾人說道:“這位兄弟,我們沒有本事讀取你的心理記憶,也不知道你是誰,我估計你一定是經歷了什麽難以忘懷的事情,以至於嘗試這麽多次都無法暫時放下。你聽我說,人最可悲的,首先是總活在過去的影子裡走不出來,總是抓住過去不放手,這種人心態容易老;其次是站在當下止步不前,這樣的人不會有什麽進步;只有將眼光放長遠了,能夠變得有鬥志,這才是有味道的人生。我們再來試一遍。”

  怎奈還是失敗。吳謙與羅恆早已經暴跳如雷。老狼與GK暫時停止了爭鬥,相對而立,中間隔著石碑。老狼道:“你們兩個最是浮躁,剛才你們在想什麽?”

  “我要回去!”

  “我要回家!”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眾人大怒,徐順道:“我說的空冥是指絕對空虛,腦海中不能有任何記憶畫面流動,你們兩個都想回家,腦中自然衍生出諸多畫面,我們如何能夠成功?”

  “教授,實在抱歉!給大家拖後腿了,都怪我們。”吳謙歎到。

  “行了,你別自責了,我們再來嘗試一次,這次按照我說的做,深呼吸,什麽都不要想,保持絕對空冥!”

  吳謙與羅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波動襲來,震感越來越強烈,最終變成了有規律的跳動;伴之還有河流奔騰的嘯吼聲,大江大河流過山間谷地,廣袤的平原,浩浩蕩蕩,一瀉千裡。原來,這些聲音都是他們的心臟跳動催發身體血液的流動而產生的的,大腦意識在絕對寧靜之下聽到的生命本源律動。

  隨著石碑光芒越來越盛,股股暖流沁入每個人的心間。就在大家以為就要成功之際,濃鬱的光華忽然消失了,最終還是失敗。徐順歎了口氣:“比之前好了很多,你兩的心中依然存有雜念。”

  頓了頓,徐順又道:“我也不管你們經歷了什麽,現在聽我說。人之生老病死,仿佛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日月之東升西落永不停歇,這就是自然,沒有什麽特別的。人之所以會因人的生老病死產生喜怒哀樂、悲愁苦悶的情緒變化,都是因為看不清世界的本源,這個本源就是靜!這種情緒的變化就像病毒纏身,給人帶來無盡的苦惱。但是一切最終都會以生命的終結而消散於天地間,無論是當初看似極大的事,還是完全不在意的極小的事,都有歸於虛無的一天。對於生人而言,但凡真正的強者,皆無故加之而不怒,猝然臨之而不驚!”

  他用形象化的比喻,

引領吳謙與羅恆二人很大程度上放下了多年來留存於心的各種執念、雜念,原本浮躁的內心漸漸變得空明、透徹。隨著石碑的光芒越加繁盛,金色流光仿佛綿綿流水般充滿了整個冰潭,然後穿透冰層裂縫,湧上高天,原本混黑的極寒大平原竟然漸漸泛起了光華,磅礴而浩瀚無極。  華光一閃而逝,徐順一行人忽然消失了,吳謙驚奇的發現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然而還在冰潭之中。徐順道:“我們之前是在不同時間線上啟動的石碑,所以只能隨機去到其中一人所在的時空,現在我們都在一條時間線上,再次啟動石碑就能夠去到我們想去的地方,記住,你們內心一定要繼續保持空冥狀態,我帶你們出去!”

  金色華光再一次湧動,充斥在整個冰潭之中,十一人圍站在石碑周圍,右手掌心鮮血湧出,貼在上面,雙目緊閉。漸漸地,一群人來到了光的海洋,盡管雙目緊閉,依然能夠感受到那強烈但又溫和的光蘊將自己裹挾,身體變得通透無比。

  這種感覺大約持續了兩分鍾,光芒忽然消失了,眾人睜開了眼睛,來到一片黑暗的空間,伸手不見五指,還伴隨著陣陣刺鼻的陳年霉腐氣息。巨大的反差令他們感到很不適應,卻也無可奈何。徐順道:“我們應該回到石室內了,只是不知道在哪一間。”九把強光手電相繼發出刺眼的光芒,一行人四處打量著。老狼與GK因基因改造因素,導致身體各部分機能的天賦增強了百倍不止,常人看起來的混黑世界,在他們眼中依舊亮如白晝。聽力超凡,不但可以隔著老遠聽到幾人微弱的心跳聲,甚至能夠穿透牆壁,探聽其它石室的狀況。

  百合的聲音忽然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徐順,恭喜你走出極寒之地!”

  “你是人工智能百合?”

  “是我。”

  “莫安澤呢?”

  百合並未回答他,徐順見她忽然沒有聲音了,頓時疑惑起來,再次問道:“莫安澤在哪裡?之前不是他一直為我們提供位置信息嗎?怎麽現在還你了?”

  “指揮權已執行移交程序,為了讓你們明白在墓中的位置,我將四十九個石室標上了序號,你們現在身在三十三號石室中。”

  百合岔開了話題,徐順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一種若有若無的壓抑氣息泛起,暗道莫安澤只怕是出事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並未聲張。

  問道:“我們之前所在的石室是第幾號?”

  “七號。它在三十三號墓室的東南,兩個墓室的相對位置因為機關多次啟動,相對位置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我就知道。”徐順感歎道,“太極墓的機關每隔五個小時就會啟動一次,四十九個墓室的位置會被重新打亂,五個小時前與五個小時後的努力全都白費,如果不盡快弄清其中的規律,我們有可能被永遠困在這座墓中。”

  聞言,羅恆面帶愁苦之色,問道:“教授,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可不想死啊!”

  “我們所在的墓室是第七號,五個小時之後,會有四十九分之一的概率與另外四十八個墓室中的任何一個墓室對應,這種對應關系是隨機的,沒有規律可循,有可能剛好與主墓室連接,也有可能不是。”

  就在吳謙感到困惑不堪之際,一陣沉悶的齒輪撞擊聲忽然響起,眾人頓時警惕起來,紛紛相背而立,手中的槍已下了保險栓,電筒光回蕩在石壁之間。原本死寂的地面忽然震動起來,其中的十二塊地磚下陷了數厘米的深度,然後向一邊退開,露出十二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一陣齒輪撞擊聲伴著鐵鏈攪動聲響起,十二把青瓴偃月刀如雨後春筍般升起,出現在眾人眼前,接著是十二個青銅人頭……

  眾人往後退了幾步,老狼與GK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站在邊上警惕的凝視著十二個銅人。十二個銅人分成三排整齊的分布在石室內,其身高皆在三米左右,每個銅人手中皆拿著一把長達四米的青龍偃月刀,身上披戴著厚厚的甲胄,面目猙獰可怕。

  突兀的,十二銅人忽然動了,揮舞著大刀朝著眾人殺來。一行人大驚,槍口發出的火光伴隨著陣陣劇烈的子彈炸裂聲回蕩在石室內,然而這些現代化的熱武器無法對銅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其中一個隊員還因反彈而回的子彈受了傷。

  混亂之間,其中一個銅人揮舞著長達四米的冷豔鋸一刀劈下來,徐順頓時大驚失色,躲避不及,猛地護住了頭。怎奈銅人的大刀在距離他兩厘米左右忽然停住了,徐順緩緩睜開了雙眼,發現銅人已被老狼從身後扣住,手中的大刀再難往下挪動半分,GK與四個銅人戰在一起,四把青龍刀圍著他一頓瘋狂劈砍,地上、牆上滿是刀痕,卻奈何GK不得。

  這些銅人仿佛有意識一般,見夥伴傷害不了老狼,反被他壓製,又來了兩個幫手。三個銅人與老狼大戰,四個與GK火拚,剩下的五個全都朝著徐順一行人衝來。

  他們都是尋常人,不比老狼那般擁有劈山碎石般的力量,如何敵得過這些重達數百公斤的殺人機器?兩個隊員躲閃不及,一個被攔腰劈成兩截,一個被從頭到腳斜著劈成了兩半,五髒六腑伴著猩紅的鮮血滑落滿地。

  吳謙與羅恆因見避無可避,表現出一股壯士赴死般的慷慨氣息,也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勇氣,吳謙揮舞著撬棍,羅恆掣著蒙古刀竟然漸漸拖住了一個銅人,徐順帶領著四個隊員與其余四個銅人大戰,因已經見識過這些冷光閃閃的大刀的威力,他們並未與之正面衝突,左閃右閃攻擊銅人身體的關節處等薄弱部位,然因其硬度太大,收效甚微。

  老狼一拳擊退了一個銅人,在其胸部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凹槽,另外兩個銅人舉著大刀劈了下來,他往後退了兩步,雙手一揚,正面接著了兩個銅人的致命一擊,抓住了兩把青龍刀的刀柄,力量之強,竟然壓破了腳下的地磚。老狼雙眼直冒血光,一聲暴喝,居然將一個銅人的大刀扯了下來,順勢一刀劈下去,銅人腦袋被劈成了兩半,露出裡面精細部件。銅人失去了戰刀,又受了傷,速度忽然慢了不少,但是揮舞著一雙鐵拳與老狼又打在了一起。三個銅人不停地被擊退,又不停地圍上來。

  再看GK,此時的他,需要一人對抗四個銅人,原本應該壓力最大,豈料其中兩個銅人已經被他拆得四分五裂,斷肢殘臂落了滿地,銅人失去了戰鬥力。原本與徐順等人大戰的銅人全都圍了過來,七個銅人同時向GK發動攻擊,GK全然不懼,雙拳成爪,巧妙在銅人之間周旋,一時間竟誰都奈何不得誰。

  徐順見身邊的四個隊員皆已負傷,又見吳謙與羅恆受傷最重,前者背部被銅人劃開了一道幾十厘米長的傷口,鮮血淋漓,隱約可見被斬斷的白骨。後者右腳被撞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眼角漸漸濕潤了。一面幫他們處理傷口,一面注意著老狼與GK,原本僵持住的戰鬥漸漸往一邊倒,銅人被逐個擊破,十個銅人只剩下四個。

  其中一個銅人因見形勢不妙,居然放開了老狼,將手中的冷豔鋸猛地往徐順甩來,徐順大驚失色,猛地趴在了地上,四個隊員躲之不及,腦袋被齊齊砍了下來,青龍刀深深嵌入牆壁內,劇烈的撞擊聲回蕩在徐順心中腦中。

  四顆頭顱滾到牆角,雙眼瞪得圓滾,徐順呆呆的看著四具無頭屍體,大腦一片空白。吳謙滿身滿臉是血,嘴角露出一縷慘淡的微笑,雙眼漸漸失去了色彩,停止了呼吸。徐順抓著他的雙手,顫抖著叫道:“堅持住!堅持住!不要睡,千萬不要睡!”怎奈其生命體征已經消失,嘴角的微笑依舊。

  與GK酣戰的銅人忽然分出一個,又一次向徐順殺來,豈料徐順不躲亦不避,呆呆的凝視著那瘋狂殺來的銅人,其動作似乎越發緩慢。就在銅人距離徐順兩米左右,忽然猛地舉起手中的青龍刀,以電光火石之速狠狠地劈了下去,見狀,老狼與GK大驚,然已經被銅人死死拖住,想要搭救,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羅恆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掙扎著爬起來猛地撲到了徐順身上,冷豔鋸垂直落下,一陣血肉飛濺聲、骨頭炸裂聲瞬間傳到徐順的腦海中,羅恆發出一陣痛苦的哀嚎聲,雙眼瞪得圓滾,瞳孔一陣收縮,漸漸失去了色彩,緩緩垂下了頭,口中血流成柱。

  “阿……阿恆?”徐順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啊!!!”

  徐順仰天大吼,一陣撕心裂肺的咆哮聲傳遍四周。猛地站了起來,也不知道何處得來的力氣,一躍而起,爬到了銅人肩頭,騎在它的腦袋上,雙目血紅,雙臂猛地一用力,竟然將銅人的腦袋生生擰了下來。

  一躍而下,雙目血紅,與無頭銅人正面對峙。銅人揮舞著青龍刀殺了過來,徐順猛地衝上去,貼著牆壁一躍而過,銅人的大刀貼著他的腳劃了過去,順勢將嵌在牆壁上的青龍刀拔了起來,接口處的壁磚被震得粉碎,拋飛至數米開外。

  他揮舞著青龍刀與銅人敵對,你來我往,竟然將銅人壓製住了。徐順的理智早已經被怒火代替,一刀劈下,銅人舉刀格擋,卻被震得跪在地上,又是一刀劈下來,刀刃斜著嵌入銅人肩頭,陷下去幾十厘米深,猛地拔了出來,對著胸膛猛地刺了進去,隻覺得一陣齒輪炸裂聲響過,銅人忽然間靜止了下來,一動不動。

  老狼與GK將剩下的銅人擊倒,拆得七零八碎,仿佛兩尊殺神一般靜靜的站在原地,皆冷冷注視著對方,第二場戰鬥一觸即發。徐順坐在牆壁前,目光呆滯。十一個人一下子死掉八個,令他內心感到十分痛苦。理性與感性並存的人,前者始終略佔上風。痛定思痛,不多時,站了起來,將八人的屍體集中停放在一排,一動不動的凝視著他們,腦海中不停地閃過那些熟悉的畫面。

  “徐教授,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您可千萬不能丟下我們……!”

  “我們只是來觀摩,來觀摩觀摩……!”

  “只要您帶我們出去,我們給您錢……”

  “我跟你說,本大爺可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徐順漸漸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滿身汙垢,十分狼狽。將這些滴血的經歷深埋心底。站了起來,四處收集可用物資,準備前往下一個墓室。徐順問道:“百合,請問你還在嗎?”

  “徐教授,我在,你是想問我三十三號墓室的通道在什麽地方對嗎?”

  “沒錯,不過我估計你也不一定知道,我們現在距離主墓室還有多遠?”

  “抱歉!我確實不知道墓室的出口在什麽地方,你們現在距離主墓室還有兩個墓室的距離, 一直往南邊走,就能達到。不我需要提醒您的是,距離下一次太極墓的機關開啟時間還有五十三分鍾,我已經重新調整了您的時間。五十三分鍾之後,你們與主墓室的相對位置會發生不可預知的變化,兩者之間的距離也會發生改變。”

  徐順舉起左手,操作界面彈出一個散發著藍光的倒計時秒表盤,時間顯示五十二分鍾五十二秒,一秒一秒往後倒退。

  “這座墓的墓室基本上都是密封的,在建造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留下了一些接口邊縫,與外界相通,有極少的氧氣輸入,不然我們沒法進來。因此墓室的出入口就十分難找,前、後、左、右、上、下,六個面都有可能存在出口,需要耗費大量的心力一個個找,真是令人頭疼。”徐順分析道。

  盡管有百合相助,三人還是經歷了不少磨難,來到第四十一號墓室。主墓室被百合標記為第二號,其在太極墓中的位置每隔五個小時變化一次,此時與四十一號相差三十一個墓室的距離。

  徐順一面走一面不停的思考,漸漸地似乎發現了其中的規律。本來應該不停的靠近主墓室,但是徐順卻忽然反其道而行之,來到第六個墓室,三人已經到了太極墓的邊緣地帶。

  “我們為什麽要到這裡?主墓室的已經到了最遠區域,你最好別耍花招!”GK冷聲道。

  徐順並未回答他,突兀的,墓室一陣翻轉,三人盡力穩住腳步,不多時便停了下來,看了看光幕倒計時,還有五分鍾時間,主墓室已經到了隔壁,老狼冷笑道:“你的腦子還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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