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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林坡》第17章 萬獸窟
  話說徐順五人見神獸帝江並未追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繼而給老狼發出消息,卻遲遲沒有回復,於是定位到老狼的位置。五人不由得大吃一驚,光幕上顯示,在距離己方三十七公裡之外西北部的某座懸崖邊上,兩個熱能體正在發生激戰。

  原來,老狼在成功避開雪崩危機之後,又遇到了GK,做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免不得又打成了一團,拳拳到肉,腳腳生風。以二人為中心,不時的爆發出陣陣衝擊波輻射開去,周圍山間的積雪不停的被震落,融化。老狼嘴角有鮮血溢出,GK的背部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中間一道最深,流血也最多。二人早已經殺紅了眼,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二人所在的地勢地形比較特殊,左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右邊是高山,他們正好處在兩者的交接地,——一個斜坡上。坡上並不平坦,右邊高山上墜落下來的巨石累積成陡坡,碎石風化形成的厚厚的沙土。懸崖下長著一株千年古松,古松自腰部一百二十度大轉彎往上長,樹根死死的抓住岩縫,樹冠上蓋著厚厚的積雪,仿佛一位積年的老人在笑眯眯的注視著兩人。

  山頂上,徐順一行人密切是注視著下方的戰鬥,因見二人皆已受傷,每一拳、每一腳、每一爪的力道都足以撼山破石,徐順心有不忍,暗道:“這二人並無任何冤仇大很,此時卻要死戰到底,究竟是為了什麽?少數人的命令,多數人的生命。”

  兩枚導彈盤旋而下,老狼與GK察覺到了危險,四拳相對,二人借著強大的反作用力相互倒退出去十幾米遠,皆冷冷的注視著對方。徐順五人咻的一聲從天而降,落在空曠處,四個隊員連忙跑到老狼身後,同仇敵愾。

  徐順微笑道:“兩位,可否聽在下一句勸,咱們先暫時放下成見可好?並且你們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實在沒必要打個你死我活。我們先一起想辦法找到夥伴,有什麽事咱們出去再說。二位覺得如何?”

  老狼並未說話,豈料GK忽然用腹語說道:“你算老幾?憑什麽命令我?等我解決了他,在收拾你!”

  四個隊員大怒,豈料徐順卻並未生氣,依舊微笑道:“GK兄,您說的對,我確實微不足道,是個無名小卒。可是這與我們能否全身而退沒有直接聯系!”頓了頓,徐順又正色道:“不滿二位,在下不日前探得一條消息,那神獸帝江只是萬獸窟的一個小頭目,那洞窟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龐然大物,這些奇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成群結隊外出覓食,我們之前僅僅遭遇一個帝江就差點殞命,各位想想,如果我們遇到一群的怪獸,而且彼此間還處於相互防備、相互對抗狀態,我們還有多少活命的概率?”

  “萬獸窟是什麽地方?”GK冷聲問道。

  “那地方距離這裡大約八百公裡,是一處周圍群山環抱的絕地,最高峰比珠穆朗姆峰還要高一千二百多米,萬獸窟就處在群山之間,一個山頂沼澤旁。”

  “你是怎麽知道的?”

  “六天前,我前往各地探尋時空交匯點,無人機忽然間傳來這些駭人的畫面引起了我的極大興趣,我費盡心力摸近那一處地方,發現居然是一處神獸巢穴,其中臥著走著上百頭小山般大小的巨獸,真是震撼人心。”徐順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個地方,不免感慨不已。

  “帶我去!”GK冷冷道。

  徐順早已料到他會這麽說,於是轉頭看了看老狼,見老狼無動於衷,料想他也有同樣的想法。

四個隊員本不想去,但是見自己的頭兒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就算有什麽不一樣的想法也不敢說了,隻得附議。  “行!”徐順道,“既然大家都想去看看所謂的萬獸窟到底長什麽樣,我們就一起去看個究竟。”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我先說明啊,到了萬獸窟,我們一定要精誠團結,不然一旦驚動了那些龐然大物,我們只怕很危險!”

  一行人商議已定,於是啟程。徐順並四個隊員展開羽翼,檢查了一下有無異常情況,接連飛上了高空。下方高大雄偉的群山不住的往後退去,飛行速度接近四百公裡每小時,徐順將萬獸窟的地理坐標發送給每一個人,眾人向著目的地進發。老狼與GK並未選擇飛行,而是選擇步行,只是此步行非彼步行,二人的身影在叢林間閃爍不定,眨眼睛便到了數十公裡之外,百丈高山一躍而上,百米寬的湖面一躍而過,仿入無人之境。五人見兩個黑影在群山之間來回穿梭,皆感到十分震驚。

  大約飛行了兩個小時,五人在距離萬獸窟所在山脈三十公裡處的山麓停了下來,一方面因為戰鬥服電池電量耗盡,另一方也是因為擔心引起那些龐然大物的注意,因此提前降落。

  老狼與GK提前十分鍾到達,二人靜靜的站在一座山頭上,凝視著遠方崇山峻嶺。

  連綿不絕的深山巨谷,仿佛來自亙古的九條神龍,從萬裡開外奔騰而來,在此方作節,然後分別往九個方向浩浩蕩蕩奔去,這個節點就是萬獸窟,一座高達五千四百米的大山,山頂上有一片湖泊,湖水平均深度接近三百米,最深處四百八十米,面積超過二十萬平方米。湖泊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洞窟,裡面成群結隊生活著數百頭長相怪異的巨獸。

  七人跋山涉水,半小時後來到一座山頂上。遠遠望去,那巨大的湖泊在層巒間漸隱漸現,下方一座彎彎扭扭的山峰山峰忽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山體仿佛被擀麵棒壓扁的面餅,與地面垂直,彎彎曲曲一直延伸到山脈內部,在群山間時隱時現,仿佛被崇山切割成了幾節。

  山頂被削平,成了一條天然的大道。走在這座怪異的路上,徐順還好,四個隊員早已震驚了,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道路十分寬闊,最寬處超過兩百米,最窄處也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兩旁邊緣處生長著柱子般彎彎曲曲的酷似蟒蛇的巨大獠牙,左右交叉,將路面掩蓋住了,仿佛一條甬道,頂部距離地面大約四百米距離。路兩邊是巨大的碎石疊層,中間的石頭因經年有活物通行,早已經被踩得粉碎,形成一條平坦的大道,一個隊員爬上巨石往山下看去,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崖壁幾乎呈九十度一直延伸到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雲層在半山腰上緩緩流動。

  眾人走在這條大道上,仿佛在雲頂天宮漫步,一個隊員問道:“徐教授,這個路是哪來的?我怎麽感覺像是人建造的一樣?可是如此龐大的工程實在也太嚇人了!人力不大可能造得出來。”

  “一開始我也有跟你一樣的想法,但是後來仔細一想,又有諸多不對勁的地方。這些岩石就像從天上掉下來自然堆砌而成,山體很像是人工打磨造就,但是仔細觀察之下,又像是自然風化的結果,因為很多地方還有分層的痕跡,那絕對不是人力所為。”

  “那頂上的‘牙齒’呢?”

  徐順搖了搖頭,凝視著從路邊一直生長到頂部,將路面掩蓋的兩排巨形“牙齒”,道:“我曾掃描過這些柱子的材質,發現其構成元素竟然是晶粒結構的碳酸鹽,屬於石灰岩一類礦物質。但是天然形成的這種巨形牙狀又令人覺得實在不大可能。”

  “這一路走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事?”老狼忽然道,“說不定這些東西是某種動物的牙齒,畢竟這個地方可不缺少龐然大物!”

  “根據地理學界已有的岩層分析資料來看,地球上並未出現過如此龐大的物種,他們的體積比超龍還要大幾倍,現在唯一解釋得通的就是,在這個時空當中,曾經出現過比神獸帝江還要大得多的動物,他們死後的屍體被岩層所掩埋,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形成了化石,又因地質運動,這些化石又重見光明。”

  “只是這麽大的動物實在令人難以想象,我們從入口到這裡,也不過六公裡的距離,但是這條路彎彎曲曲直達萬獸窟,可是足足有二十公裡長,究竟是什麽物種,僅僅從門牙到喉嚨部位就有二十公裡長?”

  眾人沒有再說話,顯然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正要繼續往前走,地面忽然輕微震動起來,眾人的聽覺神經將信息傳達給大腦中樞,“警惕神經”一下子繃緊,皆凝神注視這四周。一個隊員問道:“教授,這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獸群外出打獵回來了,我們先躲起來。”

  七個人連忙跑到路旁的巨石後邊,靜靜的凝視著道路盡頭。只見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地面上人頭大小的石頭都開始在晃動,沉悶而有規律的腳步仿佛一把把重錘狠狠的敲擊著眾人的胸膛,令他們感到十分壓抑。

  大約二十分鍾過後,五個巨獸一前一後往這方走來,皆是《山海經》中所描述的異獸。徐順凝視著那龐大的身軀,怪異的長相,它們的頭頂距離四百米的廊頂大約兩米左右,暗暗回憶起《山海經》中所描述的相關內容:“狀馬身而鳥翼,人面蛇尾,嗜好舉人,名曰孰湖;狀如牛,蝟毛,聲如嗥狗,是食人,名曰窮奇;狀如狸而白首,其聲如榴榴,可以禦凶,名曰天狗;狀如赤豹,五尾一角,聲如擊石,其名曰猙;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

  又見孰湖、天狗、猙皆能直立行走,而且肩上還扛著獵物,窮奇與狌狌跟在後方,徐順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神獸肩上的獵物身上,見那些獵物皆已經死去,口中留淌著江河水流般的鮮紅血液,顯然死去不久。於是暗自納罕,居然是三頭異獸:白耳扛著一頭“六足四翼”的肥遺;天狗扛著一頭“狀如梟,人面四目而有耳”的顒;猙扛著一頭“狀魚身而蛇尾,其音首如鴛鴦”的虎蛟。

  五頭龐然大物緩緩從眾人前方走過去,七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他們那如山丘般的背影,突兀的,異獸窮奇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冒著血光,往七人藏身的巨石方向緩緩探了過來,一顆大山般的牛頭上長著一隻狗鼻子,四處嗅了嗅,七人大驚失色,皆屏氣凝聲,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一動不動。

  天狗發出一陣咆哮,似乎是在詢問發現了什麽,窮奇轉過身去,點了點頭,搖了搖尾巴,然後走了。

  眼見著五頭異獸漸漸走遠,老狼低沉道:“真是令人驚訝,這些龐然大物似乎具備一定的智能,他們有一套自己的語音交流系統。”

  “對,剛才天狗發出的吼聲就是在詢問窮奇,窮奇的點頭與搖尾是對它的回應。”

  “《山海經》中對這些異獸的描述可謂是繪聲繪色,但是從未提及這些異獸的體積大小,至於這些怪物的來源同樣是個謎。”

  “徐教授。”其中一個隊員問道,“您是地理學專家,對這方面頗有研究,難道這麽多年來就沒有什麽關於這些怪物的發現嗎?”

  徐順歎了口氣:“慚愧!我也曾遍訪祖國的名山大川,毫不誇張的說,百分之九十五的山我都去過,但是相關資料實在太少。關於這些異獸的來源問題,曾經就只聽說過幾個略顯得荒唐的猜測。”

  聞言,眾人皆來了興致,紛紛看向了他。

  徐順回憶道:“當初我一邊進行科考一邊研究這本經典,心中首先想到的就是關於異獸的來源問題,在湖北省荊門市當地一位老鄉家裡,偶然間聊起這個事,老鄉剛好知道一些,於是告訴我說這些異獸是來自於外星,不是地求生的生靈,這個說法可信度不高,我只是當做一個故事聽聽而已。另外還有一些傳說,說什麽他們是神靈的後代,或者說是生活在地球上人類未知地帶的生靈,大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猜測,我都未在意。後來又有一位專家告訴我說這種異獸很可能是地質歷史時期某個階段文明毀滅的證據。這個說法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可怎麽說?”

  “這位專家是地理學方面的大師,他研究《山海經》三十多年,足跡遍布全球五大洲,閱歷豐富。他在世界各地考察的過程中發現多個廢棄核反應堆的遺跡,這些核反應堆帶有人類的痕跡,其生成歷史長達數億年。可是眾所周知,我們人類的歷史至今不過短短三百萬年。因此他推測地球上曾多次出現過興盛一時的文明,這些文明曾因為核戰爭而毀滅,而《山海經》中所描述的異獸是因為受到了核輻射而產生變異的動物。”

  “照您這麽說,這些異獸原本跟地球上現在的物種實際上並沒有多大差別, 只是因為受到嚴重的核輻射,然後導致基因變異,在相互交配繁衍的過程中產生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物種?”

  徐順點了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目前也只有這個道理能夠說得通,或者說地球上曾經應該也出現過這些怪物,只是因為氣候改變,他們無法生存,於是消失了。”

  說罷,一行人再次出發了,按照徐順的說法,靠著路邊走。因為不知是否還有外出歸來的異獸,如果突然遭遇,也可以立即躲起來,降低了被發現的概率。

  在前行的過程中,徐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方才的五頭異獸外出打獵,獵到的異獸按理說應該是與他們同一物種,不至於自相殘殺。這種說法的根據是:萬獸窟中的異獸似乎有某種社會屬性,所以他推測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萬獸窟聚集著大量的異獸,別的地方也有異獸群居,只是尚不知道位置。同時也將另外一種情況考慮在內,那就是被獵殺的三頭異獸是萬獸窟的背叛者,萬獸窟的異獸之王下令將之斬殺。

  這個想法為眾人日後踏上前往更為遙遠的地方尋找異獸巢穴的征程埋下了伏筆,如今暫時說不著它。

  一行人加快行進速度,大約又走了四十多分鍾,來到了大道盡頭。跨過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天色漸漸陰暗下來,大約又過了幾個小時,一行人在一座環形山上止住了腳步。凝視著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暗道總算到了目的地。可是一陣生猛的吼叫聲令眾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涼氣,兩頭異獸凶猛的往這邊追來,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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